《断袖,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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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哪里跑-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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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又怎么会舍得他成了孤魂野鬼,四处流浪,舍不得的。

    寒意胸肺间肆意滋长蔓延,清醒地看着自己无望里沦陷下去。

    以为,会某一个时刻突然失去意识,可却一直这样清醒。

    甚至记得是怎样一步一步登上落霞峰,怎样对着梨花玉佩质问秦璋,为什么抛弃妻子,作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男。

    曾经种种,渐渐清晰如昨。

    年幼的时候,秦璋仿佛不大待见,的糯米糕,他总是要抢走。

    安丰祈说,秦璋每每咽糯米糕的时候都活像是吞毒药,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乐意多吃一口。

    直到慢慢懂事,才晓得,自幼年时起就胃寒脾虚,不宜多食甜食。

    后来,识字了,却也不大正经地去念书,总是贪恋着话本子里的故事。

    印象里,秦璋小的时候就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总是对板着脸。可三不五时地,酒儿公公就会给捎来些话本子。

    那时候,有许多生僻的字都不认得,酒儿公公也不认得。

    追着秦璋念故事,他嫌烦,就一面报复似的把秋千高高推起来,再一面念着话本子上的故事。

    再后来,去了他曾经给立的衣冠冢。

    的衣冠冢立青湖边上,墓碑上的字刻得歪歪扭扭,不大顺畅。

    那是失去音信后,秦璋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他刀工不佳,刻得不好看,可那时候的看着看着,却忽然落了泪。

    “就算坐这儿坐成块石头,他也不会回来,跟回去罢。”

    花花一手扶了的肩背,一手穿过膝弯,将自悬崖边上抄起来,似抱着个瓷瓶子样把拢怀里。

    靠他沾了雪碴子的狐裘上,想,他大概一旁立了许久。

    “以为会闹脾气不跟回去的,阿歌。”

    花花用下巴轻磕了磕的头顶,声音轻的似呵气一般。

    盯着夜幕下一片苍茫的山峦,低声道:“肚子里的孩子,是狐狸留给仅剩的念想了,不能让他出事。”

    看不清花花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浓浓的悲伤,他说:“总是这么地阿歌,哪怕是痛哭流涕,也比这样强上许多。”

    闭上眼狐裘跟前靠着,“痛哭流涕有什么用,再多的眼泪也不能赎回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辰里睡去,也不大记得什么时辰里醒来,只是知道醒来的时候,花花与九宝已拾掇妥了行装。

    九宝红着一双眼对说:“爷临走时一直念叨着女主子的名字,想是挂念着。”

    低头裹上花花递来的狐裘,想,这颗心大概是就要这样万劫不复了。

    去军营的途上,九宝断断续续讲了前些时日的战况,没大听得仔细,但终归北戎军是败了。

    思量,纥雷大约是下了血本,拼了命,这才能和北戎僵持住。

    其间,九宝几回言辞闪烁,可没心思去问他,稍想想,也就算了。

    北戎军与柔然部族大营相隔着一条上了冻的眉河,眉河属于沧澜河支流,水量不大,近岸的地方都结了厚实的冰。

    花花扶住立一里开外望着素白尽裹的北戎大营,一时间,天与地都似静谧得不存般,而心底里溢出的那股荒芜则几乎将吞没。

    踏进灵堂的时候,里面焚香的味道很是呛,棺木前的铜盆里尚有未烧净纸钱、纸衣。

    重重白幡下,乌木棺椁规整得一丝不苟,一寸寸地摸了那棺木,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残存的寒意如冰锥刺骨。。

    风吹残烛,火光摇曳。黄昏的天际,残阳似血。

    倚着棺椁坐下,敲了敲那乌木棺,“狐狸,都不理。”

    “阿歌”花花垂首立跟前,脸色糟糕得不像个活。

    细细摩挲着棺椁,转眼看了看九宝道:“开棺。”

    九宝大惊失色,噗通跟前跪下,又掉了泪,“女主子,就让爷走罢,来了,爷就能安心了。”

    扶着棺椁缓缓站起来,揉了揉酸麻的腿,道:“说了,开棺,要验尸。”

    “验尸?验什么尸?都死了也不放过他。沈凤歌,就知道没死,怎么会死?他怎么会舍得放去死?”

    苏姮几个箭步冲到眼前,张牙舞爪作一副要将掐死的形容。

    望望她那色厉内荏的模样,一时失笑,“来了?是来确认秦璋死了没,还是来确认将士叛变没?嗯?”

    “胡说!”苏姮踏上来一步,却被花花横剑拦住。

    掸掸袖子上的灰尘,“有没有胡说,心知肚明。苏姮,不管与秦璋有没有夫妻之实,但眼下已没资格踏进此地一步,怕的脚脏了夫君安歇之地。,要么现便滚回均州,从书房里拿了休书去与苏子高长相厮守,要么,就按王府的规矩,这儿办了。两条路,选。”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打算凌晨就能更上的,结果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太添堵~~耽误到现在才更

    嗯小小的虐,怡情么,欢乐的随后来

 89第八十六章 天若有情

    坐秦璋的棺椁旁;望着帐顶惨淡的白幡;与他絮叨了一整夜。从有记忆的时候起,一直说到瑶镇时,总去拈花酒楼偷烧鸡的日子。

    说的多了,才发现,那些本以为被忘却的琐事;其实都历历目。不是故意去记着;只是与他之间的细枝末节;都像是用楔进了脑子里;怎么都抹不去。

    唠唠叨叨直到转日晌午;才被花花强行拽进了一个帐子里。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模模糊糊有几个说话,耳朵里听着一个较近的苍老声音道:“不打紧;这位姑娘的身子骨还算硬朗,虽然她路途劳顿又忧思过重,但胎儿没受影响,两位不必忧心。待老朽开上几幅补药给姑娘调理调理,自是无碍了。”

    转转眼珠儿,掀起眼皮来一看,正对上捋着胡子的老大夫。

    老头儿一乐,“呦,正说呢,姑娘就醒了。”

    没吭声,那老头儿倒是自来熟,嘿然一笑继续道:“小小年纪,有什么可郁结进肺腑的事?生短短数十载,本就很苦,姑娘又何必再自苦。生老病死是常事,生离死别亦是常事。放眼看看世间的苦难,还有啥迈不过去的坎儿?何况这肚子里,还睡了个小娃娃呐。姑娘,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倘若是独自一,那便随着爱去了又何妨。可眼下啧,要做娘喽。”

    盖棉被下的手动了动抚上小腹,掌心暖着尚平坦的小腹,心底酸一时甜一时,百味杂陈。

    抬眼看看老大夫,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老先生,多谢了。”

    老大夫一面收拾着药箱,一面哼哧着笑了声,“生世,要紧的就是看清前路。老朽,告辞了。”

    老大夫的身影一晃一晃消失大帐的布帘外,花花与九宝面面相觑,花花轻咳一声道:“据说李老仙儿的医术乡里乡村都是出了名的。”

    望他一眼,挤出个笑来,说:“花花,饿了。”

    于是花花并九宝两个皆喜出望外,九宝捧住花花一双手激动道:“女主子,可都饿了五六日了,每日只喝些米粥,哪里能成,这就命备膳去。”

    说完,九宝就欢呼雀跃地走了。

    花花垂眼看了会儿脚尖,复又掀起眼皮来看,磨叽了一会子,才躺着的塌边坐下来。

    他似酝酿了许久,才沉声道:“阿歌,昨日为何要开棺?”

    想了想,侧首枕一条胳膊上,“总是要亲眼见到,才能相信,不是么。”

    花花垂眼望着,“可又为何不开了?”

    抿抿干燥的嘴唇,“因为苏姮来了,她就是要看看那里面躺的是不是狐狸,偏不让她得逞。”

    花花失笑,“怎么这时候倒去争一时意气了?”

    摇头,“也不是争一时意气,只是憋闷着。皇后怕是也不信狐狸就这样死战场上,这才紧着把苏姮弄到这军营里来。约莫着,皇后大抵也晓得没死,所以她才设法借的手,去查探狐狸的生死。”

    花花叹了口气,“李老仙儿说是忧思过重,这几日怎么还顾得上去猜度远千里外那北戎皇后的心思。”

    “也不是故意要去猜,”抬眼望望他,花花似是清瘦了许多,高耸的颧骨愈加突出,“花花,这些年,一直陷不知所谓的争斗里,长久以来,习惯于将事情作最坏的打算。”

    “有时候会后悔,要是那时将牢牢看住,就不会误打误撞去了沈家,也不会遇到之后诸多的事。”花花探手过来拂了拂耳边垂下来的碎发,目光如沉沉暮霭。

    摸摸鼻子,笑道:“每个的立场不同,所看到的东西就会不同。摄取自己的利益时,难免会触及到旁的利益。所谓阴谋,只是对一部分而言。那些操控棋局的,并不一定能看清局势,不是每个都能时时清醒。螳螂捕蝉黄雀后,这事自古就有的。”

    花花哼笑一声,“看来也没有特别傻。”

    瞪他,“才特别傻。”

    狐狸,一贯擅长粉饰太平的,眼下做得这样,是不是很值得夸奖了?

    悲伤大抵是一种召之即来挥之不去的情绪,它埋的骨血里,任意滋长,直到已体会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所能够看到的世界里,总是黑漆漆一片,憋闷得很不舒服。

    从前,不晓得狐狸得知死去时他心底的滋味,见今,却体会得很彻底。

    国不可一日君,军不可一日无帅。

    眼下,北戎军必须要班师回朝了。

    九宝与说,此时是右副将军林涛主事。林涛此乃是狐狸世时的心腹,只是自去了北戎,就再不沾军国之事,对北戎军营里的事知之甚少。而与狐狸凑一堆时,也鲜少会谈及军中情况,至多是拿朝廷里的琐事当故事闲聊几句。总归不北戎军中任职,对于此间利害关系,知道的少,却未必是坏事。

    有意回若虚山养老,九宝却东拉西扯了许多理由出来绊住的脚步,搞得几乎要疑心于他是着了什么疯魔。

    直到后来九宝与道了句,“女主子,就随一道扶灵回均州罢,总得送了爷最后一程呀。”

    这是一直回避的一个问题,纵然是没有开棺验尸,可也不能骗自己这只是一场哀伤遍布的噩梦。

    老们讲究入土为安,可总认为,那阴冷的地下没什么好的,倒不如扬了一把骨灰,随风而去,反是逍遥自。

    可还没等琢磨仔细回不回均州,均州便出了事。

    大军到了邓县的时候,均州里连传三道圣旨,命大军速速班师,回朝守卫均州。

    接了旨,林涛便带大军绕着邓县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兜圈子。一会儿去帮老百姓修葺漏雨的屋舍,一会儿去疏通河道开挖灌溉沟渠,实是忙得不亦乐乎,得到了百姓们的一致赞扬。

    总之,林涛将能干的不能干的事都干了,就是没遵旨回均州。

    另外,他对这个突然军营里出没的也视若无物,有几次两个甚至擦肩而过,他却始终没什么表示,倒是那厢催促苏姮催得像是无常索命。

    而苏姮这个女也委实算是一朵奇葩了,她居然顶住了重重压力,愣是杵军营里美挪窝。但不来招惹,自不能拎了九环大刀果真将她砍了,总归眼不见心不烦,只当是没有这个存。

    自打到了邓县,九宝就显得格外兴奋,待要问他时,他却总是言辞闪躲,嘿然笑几声算是了事。

    花花则一直旁敲侧击地要跟他回若虚山,十分不安分,并且他时常会愁云满面,也不知忧愁着什么。

    一心军营里养着胎,慢慢就不大关注与外面的事情,纵然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没什么动静,每日也都要与他唠唠嗑。

    想,苍天终究是没有太残忍,他夺走了生命里的一部分,却赐予了另一种活下去的信念。

    一月二十八的时候,正卧榻上翻着话本子,花花却忽然气势汹汹地挑了帐帘进来,面上腾着散不去的怒气。

    将话本子搁下来,转眼看看他,“这是怎的了?”

    花花二话不说就取了的狐裘,将从榻上扶起,随手裹了裹将揽怀里。

    皱着眉推一推他,他却将裹得更加严实。

    “阿歌,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利用。从前,是糊涂,往后不会了。同回去,和孩子来养,乐意怎样山上折腾都随。只是,别再跟着他往火坑里跳了。”

    趴他胸口,听着擂鼓样的心跳声,一时怔忡,“花花,到底,说些什么?”

    花花捧住埋着的脸,苦笑道:“知道的,不是么?可纵使是能谅解他诈死回朝,可能谅解他前日孟京城娶了那劳什子将军的闺女么,能么,阿歌。”

    低低垂下头去,望着凑一头的脚尖,想,明白的。

    花花的话,听懂了,他说狐狸没死,狐狸孟京城。

    他没死,确实欢喜。

    可明明活着,他却为什么这样的状况下娶了别。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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