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临丧,兆益见矣。且太子得政,隋其亡乎!当有真人出治之矣。吾前绐云卜年
二千者,是三十字也;卜世二百者,取三十二运也。吾言信矣,汝其志之。”
及炀帝嗣位,拜太府少卿,加位开府。尝行经华阴,见杨素冢上有白气属天,
密言于帝。帝问其故,吉曰:“其候素家当有兵祸,灭门之象。改葬者,庶可免
乎!’帝后从容谓杨玄感曰:“公家宜早改葬。”玄感亦微知其故,以为吉祥,
托以辽东未灭,不遑私门之事。未几而玄感以反族灭,帝弥信之。后岁余,卒官。
著《金海》三十卷,《相经要录》一卷,《宅经》八卷,《葬经》六卷,《乐谱》
二十卷及《帝王养生方》二卷,《相手版要决》一卷,《太一立成》一卷,并行
于世。
时有杨伯丑,临孝恭、刘祐,俱以阴阳术数知名。
杨伯丑,冯翊武乡人也。好读《易》,隐于华山。开皇初,被徵入朝,见公
卿不为礼,无贵贱皆汝之。人不能测也。高祖召与语,竟无所答。上赐之衣服,
至朝堂,舍之而去。于是被发阳狂,游行市里,形体垢秽,未尝栉沐。尝有张永
乐者,卖卜京师,伯丑每从之游。永乐为卦有不能决者,伯丑辄为分析爻象,寻
幽入微。永乐嗟服,自以为非所及也。伯丑亦开肆卖卜。有人尝失子,就伯丑筮
者。卦成,伯丑曰:“汝子在怀远坊南门道东北壁上,有青裙女子抱之,可往取
也。”如言果得。或者有金数两,夫妻共藏之,于后失金,其夫意妻有异志,将
逐之。其妻称冤,以诣伯丑,为筮之曰:“金在矣。”悉呼其家人,指一人曰:
“可取金来!”其人赧然,应声而取之。道士韦知常诣伯丑问吉凶,伯丑曰:
“汝勿东北行,必不得已,当早还。不然者,杨素斩汝头。”未几,上令知常事
汉王谅。俄而上崩,谅举兵反,知常逃归京师。知常先与杨素有隙,及素平并州,
先访知常,将斩之,赖此获免。又人有失马,来诣伯丑卜者。时伯丑为皇太子所
召,在途遇之,立为作卦,卦成,曰:“我不遑为卿占之,卿且向西市东壁门南
第三店,为我买鱼作脍,当得马矣。”其人如此言,须臾,有一人牵所失马而至,
遂擒之。崖州尝献径寸珠,其使者阴易之,上心疑焉,召伯丑令筮。伯丑曰:
“有物出自水中,质圆而色光,是大珠也。今为人所隐。”具言隐者姓名容状。
上如言簿责之,果得本珠。上奇之,赐帛二十匹。国子祭酒何妥尝诣之论《易》,
闻妥之言,倏然而笑曰:“何用郑玄、王弼之言乎!”久之,微有辨答,所说辞
义,皆异先儒之旨,而思理玄妙,故论者以为天然独得,非常人所及也。竟以寿
终。
临孝恭,京兆人也。明天文算术,高祖甚亲遇之。每言灾祥之事,未尝不中,
上因令考定阴阳。官至上仪同。著《欹器图》三卷,《地动铜仪经》一卷,《九
宫五墓》一卷,《遁甲月令》十卷,《元辰经》十卷,《元辰厄》一百九卷,
《百怪书》十八卷,《禄命书》二十卷,《九宫龟经》一百一十卷,《太一式经》
三十卷,《孔子马头易卜书》一卷,并行于世。
刘祐,荥阳人也。开皇初,为大都督,封索卢县公。其所占候,合如符契,
高祖甚亲之。初与张宾、刘晖、马显定历。后奉诏撰兵书十卷,名曰《金韬》,
上善之。复著《阴策》二十卷,《观台飞候》六卷,《玄象要记》五卷,《律历
术文》一卷,《婚姻志》三卷,《产乳志》二卷,《式经》四卷,《四时立成法》
一卷,《安历志》十二卷,《归正易》十卷,并行于世。
○张胄玄
张胄玄,渤海蓚人也。博学多通,尤精术数。冀州刺史赵煚荐之,高祖征授
云骑尉,直太史,参议律历事。时辈多出其下,由是太史令刘晖等甚忌之。然晖
言多不中,胄玄所推步甚精密,上异之。令杨素与术数人立议六十一事,皆旧法
久难通者,令晖与胄玄等辩析之。晖杜口一无所答,胄玄通者五十四焉。由是擢
拜员外散骑侍郎,兼太史令,赐物千段,晖及党与八人皆斥逐之。改定新历,言
前历差一日,内史通事颜敏楚上言曰:“汉时落下闳改《颛顼历》作《太初历》,
云后当差一日。八百年当有圣者定之。计今相去七百一十年,术者举其成数,圣
者之谓,其在今乎!”上大悦,渐见亲用。
胄玄所为历法,与古不同者有三事:
其一,宋祖冲之于岁周之末,创设差分,冬至渐移,不循旧轨。每四十六年,
却差一度。至梁虞广刂历法,嫌冲之所差太多,因以一百八十六年冬至移一度。
胄玄以此二术,年限悬隔,追检古注,所失极多,遂折中两家,以为度法。冬至
所宿,岁别渐移,八十三年却行一度,则上合尧时日永星火,次符汉历宿起牛初。
明其前后,并皆密当。
其二,周马显造《丙寅元历》,有阴阳转法,加减章分,进退蚀余,乃推定
日,创开此数。当时术者,多不能晓。张宾因而用之,莫能考正。胄玄以为加时
先后,逐气参差,就月为断,于理未可。乃因二十四气列其盈缩所出,实由日行
迟则月逐日易及,令合朔加时早,日行速则月逐日少迟,令合朔加时晚。检前代
加时早晚,以为损益之率。日行自秋分已后至春分,其势速,计一百八十二日而
行一百八十度。自春分已后至秋分,日行迟,计一百八十二日而行一百七十六度。
每气之下,即其率也。
其三,自古诸历,朔望值交,不问内外,入限便食。张宾立法,创有外限,
应食不食,犹未能明。胄玄以日行黄道,岁一周天,月行月道,二十七日有余一
周天。月道交络黄道,每行黄道内十三日有奇而出,又行黄道外十三日有奇而入,
终而复始,月经黄道,谓之交,朔望去交前后各十五度已下,即为当食。若月行
内道,则在黄道之北,食多有验。月行外道,在黄道之南也,虽遇正交,无由掩
映,食多不验。遂因前法,别立定限,随交远近,逐气求差,损益食分,事皆明
著。
其超古独异者有七事:
其一,古历五星行度皆守恒率,见伏盈缩,悉无格准。胄玄推之,各得其真
率,合见之数,与古不同。其差多者,至加减三十许日。即如荧惑平见在雨水气,
即均加二十九日,见在小雪气,则均减二十五日。虽减平见,以为定见。诸星各
有盈缩之数,皆如此例,但差数不同。特其积候所知,时人不能原其意旨。
其二,辰星旧率,一终再见,凡诸古历,皆以为然,应见不见,人未能测。
胄玄积候,知辰星一终之中,有时一见,及同类感召,相随而出。即如辰星平晨
见在雨水气者,应见即不见,若平晨见在启蛰气者,去日十八度外,三十六度内,
晨有木火土金一星者,亦相随见。
其三,古历步术,行有定限,自见已后,依率而推。进退之期,莫知多少。
胄玄积候,知五星迟速留退真数皆与古法不同,多者至差八十余日,留回所在亦
差八十余度。即如荧惑前疾初见在立冬初,则二百五十日行一百七十七度,定见
在夏至初,则一百七十日行九十二度。追步天验,今古皆密。
其四,古历食分,依平即用,推验多少,实数罕符。胄玄积候,知月从木、
火、土、金四星行有向背。月向四星即速,背之则迟,皆十五度外,乃循本率。
遂于交分,限其多少。
其五,古历加时,朔望同术。胄玄积候,知日食所在,随方改变,傍正高下,
每处不同。交有浅深,迟速亦异,约时立差,皆会天象。
其六,古历交分即为食数,去交十四度者食一分,去交十三度食二分,去交
十度食三分。每近一度,食益一分,当交即食既。其应少反多,应多反少,自古
诸历,未悉其原。胄玄积候,知当交之中,月掩日不能毕尽,其食反少,去交五
六时,月在日内,掩日便尽,故食乃既。自此已后,更远者其食又少。交之前后
在冬至皆尔。若近夏至,其率又差。所立食分,最为详密。
其七,古历二分,昼夜皆等。胄玄积候,知其有差,春秋二分,昼多夜漏半
刻,皆由日行迟疾盈缩使其然也。
凡此胄玄独得于心,论者服其精密。大业中卒官。
○许智藏
许智藏,高阳人也。祖道幼,尝以母疾,遂览医方,因而究极,世号名医。
诫其诸子曰:“为人子者,尝膳视药,不知方术,岂谓孝乎?”由是世相传授。
仕梁,官至员外散骑侍郎。父景,武陵王谘议参军。智藏少以医术自达,仕陈为
散骑侍郎。及陈灭,高祖以为员外散骑侍郎,使诣扬州。会秦孝王俊有疾,上驰
召之。俊夜中梦其亡妃崔氏泣曰:“本来相迎,比闻许智藏将至,其人若到,当
必相苦,为之奈何?”明夜,俊又梦崔氏曰:“妾得计矣,当入灵府中以避之。”
及智藏至,为俊诊脉,曰:“疾已入心,郎当发巘,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数
日而薨。上奇其妙,赉物百段。炀帝即位,智藏时致仕于家,帝每有所苦,辄令
中使就询访,或以蒐迎入殿,扶登御床。智藏为方奏之,用无不效。年八十,卒
于家。
宗人许澄,亦以医术显。父姡В肆禾X⒅芯な贰K媪倮袢氤ぐ玻�
与姚僧垣齐名,拜上仪同三司。澄有学识,传父业,尤尽其妙。历尚药典御、谏
议大夫,封贺川县伯。父子俱以艺术名重于周、隋二代。史失事,故附见云。
○万宝常(王令言)
万宝常,不知何许人也。父大通,从梁将王琳归于齐。后复谋还江南,事泄,
伏诛。由是宝常被配为乐户,因而妙达钟律,遍工八音。造玉磬以献于齐。又尝
与人方食,论及声调。时无乐器,宝常因取前食器及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
宫商毕备,谐于丝竹,大为时人所赏。然历周洎隋,俱不得调。开皇初,沛国公
郑译等定乐,初为黄钟调。宝常虽为伶人,译等每召与议,然言多不用。后译乐
成奏之,上召宝常,问其可不,宝常曰:“此亡国之音,岂陛下之所宜闻!”上
不悦。宝常因极言乐声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以调乐器。上从
之。宝常奉诏,遂造诸乐器,其声率下郑译调二律。并撰《乐谱》六十四卷,具
论八音旋相为宫之法,改弦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一百四十四律,变化终于一
千八百声。时人以《周礼》有旋宫之义,自汉、魏已来,知音者皆不能通,见宝
常特创其事,皆哂之。至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无所凝滞,见者莫不嗟异。
于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其声雅淡,不为时人所好,太常善声者多排毁之。又
太子洗马苏夔以钟律自命,尤忌宝常。夔父威,方用事,凡言乐者,皆附之而短
宝常。数诣公卿怨望,苏威因诘宝常,所为何所传受。有一沙门谓宝常曰:“上
雅好符瑞,有言徵祥者,上皆悦之。先生当言就胡僧受学,云是佛家菩萨所传音
律,则上必悦。先生所为,可以行矣。”宝常然之,遂如其言以答威。威怒曰:
“胡僧所传,乃是四夷之乐,非中国所宜行也。”其事竟寝。宝常尝听太常所奏
乐,泫然而泣。人问其故,宝常曰:“乐声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将尽。”时
四海全盛,闻其言者皆谓为不然。大业之末,其言卒验。
宝常贫无子,其妻因其卧疾,遂窃其资物而逃。宝常饥馁,无人赡遗,竟饿
而死。将死也,取其所著书而焚之,曰:“何用此为?”见者于火中探得数卷,
见行于世,时论哀之。
开皇之世,有郑译、何妥、卢贲、苏夔、萧吉,并讨论坟籍,撰著乐书,皆
为当世所用。至于天然识乐,不及宝常远矣。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令乐
等,能造曲,为一时之妙,又习郑声,而宝常所为,皆归于雅。此辈虽公议不附
宝常,然皆心服,谓以为神。
时有乐人王令言,亦妙达音律。大业末,炀帝将幸江都,令言之子尝从,于
户外弹胡琵琶,作翻调《安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大惊,蹶然而起曰:
“变,变!”急呼其子曰:“此曲兴自早晚?”其子对曰:“顷来有之。”令言
遂殻ъち魈椋狡渥釉唬骸叭晟魑薮有校郾夭环怠!弊游势涔剩钛栽唬骸按�
曲宫声往而不反,宫者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杀于江都。
史臣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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