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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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的人生-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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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起抽“快克(Crack)”的。他们说那样不健康,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古柯碱是由Coca的叶子里提炼出来的。印第安人常口含着这种叶子,当作登山提神剂,据说早期可口可乐里也曾含有这成份。谁能想到印第安人用了几百年,也没出毛病的东西,到了现代人身上,因为滥用,成为毒品。

吗啡和安非他命不也是这样吗?少量是乐,大量是毒。用对了,可以治病。用错了,可以要命! ※

※ ※

有一次聊天时,一位女同学说:“我昨夜跟我老妈吸古柯碱。”

大家目瞪口呆。

“当我妈把东西拿出来时,我也吓一跳。”她说:“但她告诉我,街上买的东西太杂,有时候非常危险。好的掺面粉,坏的加老鼠药!所以,我既然好奇,不如在她监督之下试一次,以后不准再尝!”

多奇怪的理论!

武林四毒——“X”

两三年前,欧洲出现了一种新毒品,名叫Ecstacy(简称“X”)它使人充满活力,而且效果长达十二小时。当时在英国流行超高能量的Techno音乐。年青人常参加所谓的Rave——整天整夜的疯狂舞会,从晚上十一点不停地跳到早上七点。Ecstacy自然成为了这种场合的宠物。我同学说:“去Rave而不吃Ecstacy,就受不了那么吵的音乐,也没体力跳那么久的舞。”

问题是,Ecstacy的作法很复杂。一点偏差,可以产生非常类似的东西,却有不得了的副作用。

我曾参加过一个Rave五彩雷射灯光和八万瓦的音响从四面袭来。有很多人服了“X”,汗流满面,身子还不停地抖。有一个人大概吃到坏药,跑去出口,把整个玻璃门踢破之后冲到街上。警卫后来告诉我,那个人发疯似地跑了半英里,看到一辆计程车经过,竟从车窗跳进去,抓住司机。四个警察连拖带拉才把他“拔”出来。

最近几年,人造的毒品愈来愈厉害。

去年在纽约街头出现一种新海洛因(Heroin),名叫“探戈与现款(Tango…and…Cash)”。据说能给人空前的High,问题是:吸了必死!

最近新闻上又出现一种叫CAT的毒品,比古柯碱更强,而它的原料竟全部可以在药房买到!据说这种药因为人人能做,所以街上卖的不是“药”,而是“配方”。

有时我想,如果能发明出像在亚道斯·赫肯黎(Aldous…Huxley)的画“美丽新世界(Brave…New…World)之中的药物。消除忧愁而无副作用,其实也蛮好。可是大家都知道,没有痛苦,就感觉不到快乐。得到每种毒品的快感之后,都要付出一番代价。快感越强,代价越高,两样都得吃。用毒品好象借钱。借得多,还得多,附加利息,而且绝不能赖帐。

我常想,那些用毒的人,猛吸一下、小打一针,然后让药在身体里面作用,好象发生许多爆炸,自以为变大了、变轻了、上了天堂。然后,药力消失,成为废物排泄出来。

这个世界没变,他们变了!被那些“屎”改变了!

******************

女生抬起头来,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

“我要去死!

第十章 叛逆行(8)

悬在空中的一天

我站在一个铁栅栏前,那是一个很高、很高,爬满长春藤的铁栏。顶上是尖尖的牙齿,中间有一个镶花的牌子——哈佛大学。

我跟班上的同学排着队。前面马克、大卫、波亚斯一个接一个进去。我心里好急。为什么排在那么后面?大家慢慢移动着。终天到门口了。突然一只手横在面前: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

没有答话。

铁门慢慢关了起来,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外面。转身,发现全家老小都看着我。

“妈妈……”我哭着说:“我没进去……”

妈妈开始说话,可是发出的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点西班牙腔:

“第一马路,十五街。”

猛然惊醒,地铁的门正合起来。我往前扑,把书包夹在门中间,好不容易挤了出去。

几天前下的雪,被机器推到路边,掺着沙子、口香糖、水果皮和纸屑。人行道很滑,有些地方洒了盐,跟鞋底磨擦出奇怪的声音。我把领子拉高,埋着头往前冲。

书包往地上一扔,我就把头靠在教室桌子上发呆。昨夜报告赶到清晨五点。

书呆子J.D.一扭一扭地晃过来,打了个呵欠。厚厚一叠纸“砰!”差点打到我鼻子:

“50页!你的几页?”

“老师规定20页以下,你发什么疯?”我抬起一只眼睛。

J.D.掏出一张纸条扔过来:“一共有24个人提早申请哈佛。我调查出全部人的总平均跟SAT(全国会考)。”

我的眼睛睁大了。一群人跑过来抢着看——96、1420、97、1450……

我发现,在我的名字和几个其他人的名字旁,打了一个个小叉叉。

“叉叉干什么?”我问。

“噢。”j.D.一笑:“那些是我认为进不去的。” ※

※ ※

谁说高中最后一年好混?应该讲这一年不是人过的。一叠一叠的申请书、一落一落的报告,又那么多大考、小考。连“铁木工”的老师都认为他的课最重要,谁不好好做,死当!

现在这堂微积分老师也很混蛋,告诉学生课愈难,大学愈看得起。他最喜欢用的句子是:“你要去市立大学,还是上长春藤盟校(Ivy…League?)”这样一说,很多人明明痛恨数学,也不得不选他的课,我就包括在内。今天他讲课时,发现有一位女生头埋在膀子里,好象在睡觉。他走过去,用粉笔敲她的背,拉大门:

“小姐!你要去市立大学,还是上长春藤?”

女生抬起头来!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

“我要去死!”

“听说早申请耶鲁大学的,今天已经有回音。”理查转过身来:“她八成……”

“你申请耶鲁了吗?”我问。

他伸出一只冰冷、发抖的手握着我:“你猜!”

才下课,理查就冲到楼下打电话回家:“邮差还役来?只好等了……”

就在这时候,旁边电话另一个同学突然大喊:“快打开!快打开!上面说什么?”

大家瞪着他,看他的脸变成吸血鬼的颜色。好几秒钟过去。突然,他脸上的肉,仿佛都掉了下来,缓缓把电话挂上,快步走开。

我追过去:“你进了吗?”

他把我抓到一边,嘴角向两边拉、拉,半天说不出话。

“你进了?”

他点头,有点发抖地:“只是理查在我旁边。他还不知道,所以我没敢吭气,否则如果他没进,他会恨我。”他东张西望,看没有人了,突然跳起来大叫:“YES!”

多一个人被录取,就少一个空位。虽然每年大学入学部的人,都说只要你够杰出就会进,史岱文森却没人信这一套。哈佛每年只有一千多个名额,却有好几万自以为了不起的人申请。难道每个人都杰出,每个人都进?

我们相信的,是长春藤很重关系。父母是校友,毕业后又对学校猛撒钞票,子女通常没问题。所以J.D.的名单上,专门有一个记号,代表某人“出身好”! ※

※ ※

下一堂是美国历史。我的老师很鲜。他在二次世界大战当过间谍。有一天一个地雷在他身边爆炸,把他两边耳朵都差不多震聋了。他不能再做间谍,就来当老师。他总有很多奇怪的“内情故事”,什么UFO是美国的秘密武器、外太空人其实住在地心……,但当他告诉我们甘乃狄还活着,跟猫王住在一起时,就没人听了。今天也一样。他站在上面喃喃自语,大家则在底下聊天、传“名单”。

“什么?只有九十二分?她家最好有两把银子。”

“但她有很多课外活动……”

有个人探过头来:“我今天在‘玄学’课上玩碟仙,问我将上哪个大学。”

“它怎么说?”

“耶鲁。”

“那很好啊!””好个屁!”他说:“我根本没申请!” ※

※ ※

铃一响,最后一堂下课了。

我去参加舞台剧排演。今年的脚本是讲一个史岱文森学生拿到申请哈佛的名单,于是把“出身好”的人,一个个都掉,给自己腾出位子。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想把好出身的人干掉。

天黑了,我走出学校,竟看到理查一个人很沮丧地走在街上。

“信还没来?”我问。

他摇摇头:“听说他们先寄出被批准的。不批准的后寄。”

“没问题啦!”我打他一下,但突然想到自己的申请书,我也不确定。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问。

“再过两天。”我突然肚子痛。

“Good…Luck。”他蹲在地上做了个雪球。“努力到最后,还是靠那百分之一的运气。”他苦笑:“这样好了!我能打到远处那个公车牌,我就能进耶鲁。”

“等一等。”我也做了个雪球。“我能打到,就进哈佛。

“砰!砰!”两个雪球都击中了,散成花,落到地上。

我们高兴地跳起来,彼此恭喜,然后拿起书包,冲向地铁。

*****************

开刀的前一晚,

约翰带她出去抽烟、咽酒、飙车,

做各种玩命的事……

曾经拥有的美丽

每个人在中学时代,都会有几个死党。很多“过来人”说,真正永久的朋友,往往都是中学时代交的。

我也一样,有几个形影不离的,像是马克、罗勃特、久安娜和伊凡娜。马克的单亲家庭里,只有他妈妈和得蒙古症的弟弟。罗勃特是康州千万富豪的独生子,在曼哈顿有一栋自己的房子。久安娜和她妹妹是波兰的第一代移民。我们有不同的生活背景,却能成为死党。没产生恋情,却能成为异性的好朋友。我们分享每个人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父母不知道的事,彼此都清楚。

受篇幅的限制,我挑了读者较熟悉的久安娜来。

为什么专挑她,您读了就知道! ※

※ ※

当久安娜(Joanna)告诉我,她想当模特儿时,我差点笑了出来,但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只好点头。

刚认识她时,久安娜穿着传统长裙和破球鞋。一副大瓶底眼镜,讲话时在油亮的鼻子上滑来滑去。当你看到她背着大书包在街上一歪一歪的样子,准以为她是在一夜之间不小心长到180公分,两条腿不适应突然的身高。

直到有一天,摄影师摇着头说:“你真想当模特儿吗?好!从现在开始,别再当保守的书呆子了!真正的模特儿,要能秀出她们强烈的个性!记住,走路要大方、动作要大胆、笑容要放肆!”

一年之后,我跟久安娜走在街上,发现车子经过都会慢下来。有一次一位陌生人竟跑过街,喘吁吁地捧了一大把鲜花给她说:“你是我一生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昨天的书呆子,变成了“美丽的书呆子”。放学后她便背着大书包赶去摄影棚。等待拍照的空闲,则躲在一角捧着小说。她最欣赏法国作家,因为“他们的故事浪漫,但不快乐!

或许这也形容了她。小时候一家离开波兰,才到美国老爸就溜不见了。她做护士的妈妈很坚强,一人养家,专职夜班,因为夜班的薪水比较高。有一天深夜回家,赫然发现客厅里有个人影,以为是小偷。原来是自己的丈夫,闯进来拿钱用。

久安娜的妹妹叫伊凡娜(Ivona),也是我的好朋友,姐妹二人只差一岁,个性却完全相反。伊凡娜愤民嫉俗,久安娜却有个巧克力和玫瑰花的心。她自称为“无可救药的罗曼帝克”。不晓得她曾为此爱过多少人,也恨过多少人。

她曾对我说:“她曾对我说:“我要当顶尖的模特儿,给家里买栋大房子!”但这谈何容易?不是大牌,只怕很久才能有个工作。拍一整天的MTV,上电视五秒钟就不错了。有一次给可口可乐试镜,她在镜头前连喝了十几罐汽水,却一秒钟也没上。模特儿公司对她说:“你的屁股必需小两寸,胸部大四寸……”

“我不干了!”久安娜一甩头走了出去。她就是这样的个性。 ※

※ ※

高中毕业,她拿到纽约大学德文系的全额奖学金。有一天在路上,遇见初中时暗恋的男生。那人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美女,竟是他曾看不起的丑小鸭。于是,他们一见钟情了!

“我好开心!”久安娜在电话里笑:“找到曾经想拥有的。”

幸运之神果然接着来到——另一个模特儿公司发觉了她,把她送回镜头前面。她上了Vogue杂志的插页。别的摄影师开始注意她,请她去他们办的Party。白天念书,晚上跟男朋友出去跳通宵舞。

“过过瘾了!唯一扫兴的……”她告诉我:“是肩膀有点不大对劲,影响到工作!”

过了一阵子,我打电话给她,连着几天没人在。最后伊凡娜接了。

“你的疯姐姐在家吗?”我问。

“对不起,久安娜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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