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死。”黑衣人还在一步步向我逼近,手中双锏泛着幽兰嗜血的光芒。
“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冒如此大的危险来杀本宫?你以为在杀了本宫之后你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吗?”我抬手抚了抚被风吹乱了的鬓角发丝,闲适的问道。
黑衣人冷冷笑了笑,又向我迈进两步:“不愧为长乐公主,将死之时还能如此淡定,等闲的人是做不来的,你我不是无冤无仇,而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今天你是死定了,即便拼却我的性命也要杀了你。”
“既然你非杀本宫便要本宫死个明白吧,照顾本宫儿时的秦嬷嬷全家死于非命,有人曾见过领头的是一位将双锏使的出神入化的武功高手,不知是不是阁下?”我的声音还是很冷静,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
沉默了很短的时间后,黑衣人才出声道:“是,秦家的灭门是我一手所为,杀他们的是我,他们的死因却是你,现在你可以放心上路了吧?”
“我本不想杀你,可你却给了自己一个不得不死的理由,三嫂。”我的话刚说完,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躺在地上的柳烟却一下子用了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揭去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木讷的俊脸。
“你···”黑衣人还没说完接下来的话,身后又落下了两条高大的身影,分别是九哥和宁三,而随后便是上百名的御林军围堵了上来,将黑衣人围在了中间,二十名弓箭手也蹲在我面前,将我和黑衣人隔开,手中的箭头直直指向被包围的黑衣人。
“你果然是够奸诈,竟然拿自己当诱饵布下这个局来引我上钩,你就不怕一个不小心把命也给搭上吗?”黑衣人的声音恢复正常,正是我听过的蒋素的声音。
我自一名弓箭手手中接过弓箭,拿着瞄了瞄蒋素,漫不经心的答道:“奸诈的话谈不上,不过古语不是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对于倾城来说三嫂可是只大鱼,自然要倾城亲自做饵了。”
说着我将手中的箭射了出去,却被蒋素用双锏打偏了,看到一旁险些被流失伤到的御林军,我娇嗔道:“竟然被打偏了,再来,本宫的箭术可不怎么样,你们可都自己躲着点。”
“是,公主。”众口一致的答道,不过我明显看到宁三不高兴的拧起眉来了。
正要再射出第二箭时,就听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然后就是三哥还算温润的声音响起:“大晚上的好热闹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拿着手中的弓箭头也不回的说道:“今儿宫中有刺客,太子殿下还是回避一下的好,免得这刀剑不长眼,真要是伤着太子殿下了,朝中众大臣恐怕又要恐慌一阵子了。”
闭上一只眼睛,拿另一只眼睛瞄准,我的箭术再不好,却也是月尘亲自教导过的,除了力度有些不够,准头还算是可以的。刚刚那一箭我本就有意射偏降低蒋素的防备心理,这一会儿她的心思怕是全部在三哥身上,是以我这一箭射出去稳稳的钉在了蒋素的右腿上。
看到自己的成果我高兴的拍手道:“射中了,射中了,再来。”蒋素站着的地方很快汇聚了不小的一块血迹,且还有越来越多之势,勉强用双锏支撑着身子站立在原地的蒋素一双眼紧紧的盯着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三哥,在我张弓搭箭准备射出第三箭时,却听到整齐的刀剑出鞘的声音。
我转身看向脸色铁青的三哥,疑惑的问道:“太子殿下是要帮倾城抓刺客吗?放心,刺客就此一人,倾城应付的了,况且还有紫岚和九哥帮忙,就不劳太子殿下出手了。”
三哥身边站了几十名御林军,明晃晃的刀尖全部向着我所在的方向,显然和我身边的是不同一搭的。而我身边的御林军不只将刀尖指向对面的三哥,就是弓箭手也将箭头指向了他。我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脸色铁青的三哥,而三哥的视线更多的是游走在被围着的蒋素身上。
“倾城,三哥想和你好好谈谈。”
“好呀!但要在倾城抓完刺客后,不然的话倾城是无法和太子殿下‘好好’谈谈的,太子殿下想来也是。永夜,拿下那刺客,受多少伤都无所谓,但本宫要活的,要是死了的话,你就去青山关守城门吧!”话是对着永夜说的,眼睛却是盯着对面的三哥。
“是,永夜领命。”一身柳烟素来喜爱的浅色薄纱穿在永夜身上显得是无比的滑稽,尤其是头上那些珠花配饰,虽不搭却也无损永夜的俊美。蒋素虽然受伤却也毕竟武功不弱,永夜许是怕伤及她的性命处处小心,只留下小小的不致命的伤口,可这样的伤口一多起来的话看在眼里也够惊心的。双方虽还未动,杀气却可冲天,冷凝的气气氛就这样在我和三哥之间盘旋着。
“紫岚见过太子殿下。”使着轻功落在我身边的宁三行了个很规矩的礼,我知道宁三是怕三哥玩阴的,毕竟我可是一点点的武功都不会的。
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答,我转身向后看才发现九哥毫不留情的将蒋素踢出去足足四五米远,落地后的九哥掸了掸衣服的下摆,对着永夜说道:“那么温柔干嘛?这是刺客,你以为是要你来怜香惜玉的吗?”
这次再也无力爬起来的蒋素隔着脸上的黑面罩也吐出了口血来,回首瞟了一眼三哥,我向着蒋素走去,开心的说道:“本宫倒要瞧瞧你长了个什么样子不敢见人,你可要乖乖的哦,你要是敢动一下的话,动哪儿本宫就砍了你哪儿。”
我还要再往前走,却被宁三扯住了手臂,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冷冷的道:“不要任性,永夜,揭开她的面罩。”
我拿手指狠狠的掐了永夜的手臂一下才总算觉得消了点气,九哥故作诧异的夸张声音传来:“三嫂?”
“太子妃?不知太子殿下打算给倾城一个什么样的说法呢?”我转身再度看向三哥时,三哥的脸上已经不仅仅是阴霾可以形容的了,那是一种欲将我杀而后快的表情。
“咳咳···这件事是我自己···自己所为,与太子···无关,咳咳···”趴伏在地上的蒋素不断的咳着,还不忘帮三哥开罪,不过我倒是相信三哥确实不知,倘若三哥知道的话是绝对不会允许蒋素来杀我的,这就好比三国鼎立时期,三哥只是想要削弱我的势力而已,我真的死了的话,他怕是应付不来皇后那帮人的。
我笑的无比灿烂:“这话太子妃还是到父皇面前去说吧,来人···”
“等一下,倾城不是说抓住刺客后就会和三哥好好谈谈的吗?”话的对着我所,三哥的眼睛却死死的粘在了蒋素身上。“倾城没说不和太子殿下谈不是吗?来人,将这刺客押回长乐宫,对了,将那面罩再给她罩回去,免得别人还真的以为是太子妃呢,到时候再解释就不好了。”瞥了一眼三哥紧握着的手,我淡淡的交待到。
第二百零七章 我花开后百花杀(四)
据史官范绶在《祈书》第二十一卷中记载,发生在大祈太祖玄德末年的巫蛊之祸,从诛杀后宫嫔妃到诛杀朝中大臣,多达百余人,而遭受连坐不下上万人,因这场祸事起于皇后身边的内侍,故而玄德皇帝黜其皇后封号,贬为妃,未赐予封号,以至于后世都称其为赵妃,沿用了其母姓。
九月已是深秋,这个时节能开的花不多,菊花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满目可及都是灿烂的九月菊,信手拂过艳黄的菊花瓣随口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好强的气势呀!现在恐怕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后宫之中也只有你有心情在这里作诗了。”
不用转身也知道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我冷冰冰的道:“严世子不也心情很好的在逛花园吗?”
“毛遂被腰斩了,其余人都被枭首,毛家算是垮了。”严洛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似乎也没有什么情绪。
“是吗?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该死的总会死去,巫术一直是我大祈明令禁止的,身为朝臣竟然以身犯险,倒也死的不冤。”
我伸手抚弄着开的最艳丽的一朵菊花,却没有舍得摘下来,许是把我这个小动作看进了眼里,严洛问道:“既然喜欢,怎么不摘下来?”
我转身看着严洛清浅的一笑:“摘下来做甚?摘下来不过半日便不复开在花枝上的光彩,花儿也是有生命的,一年之中只得绽放几日,本宫即便有心摘花却也终是不忍花枝分离,想要看时便到这花园中瞧上两眼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枝花都能得你如此怜惜,我真是无法相信这次巫蛊之祸牵连万人性命都是因你而起,而在你眼中似乎人命远远及不上一朵入得你眼中的花儿,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是那个心狠手辣的,还是那个心慈面软的?”不可否认严洛的儒雅面容最能征服女人,谦谦君子似的谈吐使他接近完美。
“何必执念于这个问题呢?在你心中哪一个分量重一点哪一个就是本宫。”这个问题似乎回答过谁,竟是想不起来了。
九月的肃杀之气,深秋的悲凉之感使我对严洛竟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厌烦,虽然是他一手拔除了我培植的势力,我却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他张牙舞爪。继续抚弄着那朵越看越觉得好看的菊花,这时那让我深感头疼的声音再度传来:“嘶嘶···嘶嘶···”
然后青玄那颗硕大的脑袋出现在菊花旁边,生生的将这个秋天的主角的风采抢光光,我伸手拍了拍那颗大脑袋:“你每次都用这样的方式出现,不会觉得厌烦吗?”
“嘶嘶···”
我知道青玄在的话,尹玉泽一定也在这附近,抬首四下看了看,果然在严洛的左后方看到了一脸冷色的尹玉泽。尹玉泽虽对我没什么好感,可也不至于拿这么冷的眼神看我,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严洛,确实,和严洛站的有些近了,显得太过亲昵了。
“问一个会让你不开心的问题。”
我白了严洛一眼:“既然明知道会让我不开心,又何必要问。”
“正是因为会让你不开心,洛才要问,关于南朝太子一事,你应该很清楚了,怎么却不见你采取什么措施?你不会是不舍吧?”严洛也伸手要摸一下青玄,奈何青玄这家伙有严重的性别歧视,除了尹玉泽,其他男子是别想随便碰它的。
“这对你重要吗?这好像是本宫的事,舍得舍不得都与严世子无关,严世子眼下该关心的似乎是明王会不会被这次的事件牵连。”月尘是不是南朝太子这件事是我的一个痛处,谁碰了就是死罪,可偏偏有不怕死的来碰。
拂袖而去却一下子被严洛扯住手腕拉了回来,感觉到严洛的手臂紧紧的缠着我的腰,知道挣扎不开我也就放弃了挣扎,却看到尹玉泽的脸色不是一般的苍白,双鬓的碎发将尹玉泽清秀的小脸遮住了大半,心中不免觉得一阵心疼,同性之间的爱慕要比异性来的痛的多。
“君臣自有礼法,男女授受不亲,严世子倘若再对本宫如此不敬,即便你有着明国世子的身份,本宫也会让你尝尽苦头的。”
严洛与我对视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问道:“我本来以为你对宁紫岚有意,才会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后来我又以为你是碍于宁家的权势,可前些日子我才明白,你明知最危险的就在你身边,可你却还是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你在逃避,你是,爱上他了。”
严洛用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而这无疑更加的激怒了我,是的,我虽心中清楚自己对月尘的感情,却容不得别人来提,在我潜意识里,这是属于我和月尘两个人的事,就连九哥也从不曾这么对我说过什么。我使劲挣扎了一下,却逃不开严洛的钳制,我怒声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不怕,我可以告诉你,我还没有什么东西是看中却得不到的,你既然把爱给了他,那我不介意得到你的恨,记住,哪怕是你的恨我也不介意。”说完严洛轻轻推开了我身子,大步的离开了菊花坛边。
心蓦然觉得很冷,很奇怪的感觉,竟然会觉得心冷,晃了两晃,一只白净的手扶住了我。本以为是回去给我拿披风的柳烟回来了,站稳之后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俊秀,却脸色苍白的男子。眼睛紧随着那抹刚离开没多久,还没有完全消失的背影,似乎心也随着那身影一起走了般。
“尹玉泽···”
“我都听到了。”尹玉泽凄凉的笑了笑,没什么焦距的眼睛看着我,然后便漾起一抹神采,一抹诡异的神采,然后下一秒本公主遭遇了今天的第二次非礼。
我记得尹玉泽是不喜欢接触女人的,可是现在将我强按进自己怀中的人确实是尹玉泽没错,用了五秒的时间来反应,确实是尹玉泽没错。尹玉泽只是抱着我,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