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连锦决定相信她。
“嗯……那好吧，这几天你在楼里过的还好吗？习不习惯？这里毕竟是个烟花之地……你也要早早习惯，不然以后要活下去就不容易了。”
康小乔点了点头，几天的观察下来，她发现抛开恩客和瑜老板不算，胭脂楼里一共有四种人：红倌，清倌，小倌，还有就是打杂跑腿的丫鬟与负责拉皮条的茶壶龟公。卖身的是红倌人，卖艺不卖身的称作清倌人，小倌是俊俏的男妓。清倌们在这里也有不少，倒不是真的不卖身，只不过不陪客人过夜，其他还都是一样的。主要靠着唱曲陪酒，弹琴吹箫哄客人们开心，偶尔被客人们吃些豆腐，惹的急了也可以耍一耍大牌。
康小乔自负喝酒的功夫不赖，嘴皮子也伶俐，若是能说服瑜老板做个不卖身的清倌，康小乔倒也不在乎被那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客人们吃点豆腐。
在这里生存其实真的不难。
“还算习惯……”
连锦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
“那就好……那么阿阮有没有把楼里的规矩告诉你？四不做和三不陪都教你了没有？四艺你会几样？榻上吟又会不会？”
……这都是什么东西……青楼还有员工守则吗？
“呵呵……姐姐，我会八荣八耻，还会四有四化……”
“什么叫八荣八耻？”
“……呃，就是……以热爱胭脂楼为荣，以危害胭脂楼为耻……以服务恩客为荣，以拒不接客为耻……以崇尚金钱为荣，以视金钱如粪土为耻……”
康小乔刚颠三倒四的背了三条，连锦就受不了了。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你那八荣八耻……倒是可以跟妈妈说说……”
康小乔在心里呵呵了两声，这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哪个红灯区敢把八荣八耻当做员工服务守则，地方领导知道了非得把一把手到十六把手全都一撸到底不可。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听好了，我们楼里有几种人的生意是不做的。”
“第一，客人未及束发之年者不做；第二，重罪之人生意不做；第三；卖儿卖女之人的生意不做；第四，身有重病之人的生意不做。这四种人的生意不能做，余者无不可做。”
康小乔点了点头，这几条规矩也算合理。未满束发之年的就是未满十五岁的，在现代十四岁以下都属于猥亵儿童，古代年龄适度升高一些也算应该；犯人的生意不做，毕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被说是包庇罪犯事小，让江洋大盗杀了的话就犯不上了；并且楼里的姑娘大多都是被人卖进来的，都恨透了卖儿卖女的人，这生意不做也是情有可原；至于最后一条，身有重病之人不做，大概是因为施则瑜具备了基础的传染病学知识，知道有许多病都是通过体。液传染的。虽然艾滋这个病古代没有，不过梅毒可是历史悠久，万一不幸染上了的话不能接客不说，花钱治病又是一笔银子，那施则瑜就亏大了。
连锦看她明白了，就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三不陪就是，三人以下的堂会不陪，三人以上的同床不陪，白日宣淫不陪。出堂会必须要在三人以上，不许私允，否则万一有什么不测，不要怪妈妈救不了你。姐妹们虽是身在污糟之地，但身子也不是铁打的，若是有恩客要求几龙一凤，我们是不陪的。最后一条白日宣淫不陪就是我们楼里的姑娘晚上天色不黑之前不陪客人，好理解吧？”
施则瑜确实是个有谱的老板娘，这几条规矩也是为了楼里姑娘们的日常安全和休息考虑，可以说是简单粗暴……呃，简单明了。
于是康小乔有些好奇的问：“那么四艺又是什么？”
连锦随手拨弄了两下面前的古琴，叮叮咚咚的琴声十分悠扬悦耳。
“四艺就是琴棋书画，你会哪个？”
康小乔脸色一青，一伸手按住了琴弦。
“……姐姐，我们还是来说说榻上吟吧……”
她小时候学过钢琴，每天板板整整的坐在琴凳上练两个小时，坚持了半年以后就死也不肯继续学了，反而是一起报了钢琴班的楚青陵，从小学一直学到高中毕业，据说各式各样的等级证书和获奖奖杯能摆满半个书架。而说起棋艺的话，她倒是还有几分自信。康小乔从初中起便以跳棋和五子棋称霸全班，号称下遍夜市无敌手。要是五子棋和跳棋能够在古代流行，康小乔绝对敢开擂台打擂台。至于围棋……
说起书法，康小乔也很有自信。她是个文科生，考试时对卷面的美观度和速度都有很高的要求。只可惜她对繁体字仅限于会认不会写的程度，软笔更是一天也没练习过。据说楚青陵的软笔书法造诣很高，一度也说过教教她，可是康小乔对楚青陵的厌恶早就已经深入骨髓，断不可能从她身上多学一星半点。
至于画画，康小乔能不能画圆一个圆形还很难说。
说起榻上吟，连锦脸色古怪的一笑，站起身绕到了康小乔的身后，两手按在康小乔的肩膀上，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
“……嗯……阿，不要……不要……唔，不要停……阿~好厉害……嗯……好棒……”
连锦才发出了一两声，康小乔就觉得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个电椅。要不是连锦的手压住了她的肩膀，康小乔非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不可。
眼看着康小乔吓成这样，连锦不但没停下来，反倒叫的更妖媚了。
“……用力阿~阿~好舒服，好棒啊……嗯，人家要被你弄死了……不要，啊……嗯……嗯……用力一些……再深一些……”
康小乔的脑子都停滞了，连锦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古代这种密闭性和隔音性都不怎么样的房间里，连锦的声音轻轻松松的传了出去。
“学会了吗？”
连锦忽然收住了*蚀骨的声音，看着耳朵尖都红透了的康小乔，笑了笑面色如常的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像是这几声示范教学太耗费体力和嗓子，连锦还特地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康小乔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什么榻上吟，不就是叫。床吗！
第四章
“那个……连锦姐……这个……这个……”
连锦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饶有兴致的等康小乔叫。
“不难吧？试试看？”
屁！这怎么试！尤其是你刚刚才要人命的叫过，现在我叫，像什么话？！外人听见指不定要怎么想！你做花魁做了这么多年，老娘我还是初来乍到好吗！
“怎么，不好意思？”
康小乔扭捏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也不难，不要害羞就好了。你若实在是抹不开面子的话，我帮你一把好了。”
……
“嗯，嗯……不要……阿~好舒服……哈……用力，嗯……就是，就是那里……阿~姐姐你好厉害……阿~不要，轻一点……”
阿阮恰好从连锦的门外路过，听见了康小乔这番旖旎的声音不由得红了脸。
——小乔姐姐真是天生媚骨阿……
半推半就的叫唤了好半天，连锦把手从康小乔的肩膀上拿下来，随手抓起一把瓜子笑道
“你看，不是也挺会的吗？”
康小乔也算是喝出去不要脸了，反正已经当上了婊。子，再怎么装清高也立不起来贞节牌坊。在街头混了几年，她早就已经学会第一时间抛弃脸皮和尊严了。说实在的，对她来说，节操真的是个随时都可以不要的东西。
想在古代生存下去，脸真的不能要。
于是康小乔咬了咬牙，不断在心里默念着：这都是在做梦，你们都是几千年前的npc而已，我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主角先苦后甜的过程……
想这想这，就顺着连锦的按摩叫出来了。
好嘛……其实如果完全不要脸，当做在玩一个很下流的游戏的话……其实也无所谓阿……
总之，榻上吟这一关，康小乔算是过去了。
连锦笑盈盈的抓了一把瓜子塞进小乔的手里：“算我这个做姐姐的赏你的~好啦，现在来说说，八荣八耻都是些什么？”
康小乔当然不可能想到刚才那几句胭脂楼八荣八耻居然会被连锦真的记住，于是忽然间一问，康小乔顿时囧了。
——我都穿越了……应该不会有人能来查我的水表了吧……
于是被连锦调戏了好半天的康小乔终于有机会逆袭一把了，立刻坐直了身子，学着连锦得意洋洋的样子摆起了谱，眼珠乱转，琢磨着应该要怎么把八荣八耻改成胭脂楼全体员工服务守则。
“这个八荣八耻嘛……是我最近通过观察楼里的姐妹们的行为举动而总结出来的行为规范，我们作为长安城里最专业的……呃……最专业的风月团队，一定要拿出自己的团队精神，要树立我们自己的核心理念……要拥有属于我们胭脂楼的独特价值体系，开创专属于我们胭脂楼的……呃，特色……特色服务主义道路。”
康小乔在心里擦了一把汗，不知道如果胡先生知道了她这么曲解政治书的话会不会一气之下倾全国之力制造时空机来查自己的水表……至于已经在九泉之下的邓大人不会立刻安排牛头马面来杀了自己。
“什么叫做‘价值体系’？什么叫做‘行为规范’？还有‘特色服务主义道路’，又是什么意思？”
连锦一脸认真的问。
呵呵呵呵……
连锦自然不可能知道康小乔这些话是从遥远的一千多年以后生拉硬拽来的。‘团队精神’‘核心理念’‘价值体系’和‘行为规范’这些词对她来说是前所未闻的新鲜词汇和新颖观念，当然，对于康小乔而言，这些已经是听到浑身细胞都产生抗体，脱稿也能涛涛不绝洋洋洒洒的说两三个小时的车轱辘话了。
什么叫车轱辘话？
就是翻来覆去转来转去头尾相连内容都一样的话。
“咳，这是我的家乡话。总之八荣八耻就是……”
“以热爱胭脂楼为荣，以危害胭脂楼为耻；以服务恩客为荣，以拒绝接客为耻；以崇尚金钱为荣，以视金钱如粪土为耻；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攀比打赏为耻；以五星好评为荣，以客人差评为耻；以背的下来八荣八耻为荣，以背不下来八荣八耻为耻……”
胡编乱造了八条，康小乔觉得自己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可是连锦却还不依不饶，瓜子也不吃了，哗啦一声把手里没吃完的瓜子扔回到盘子离去，专注的问：
“这才七个，最后一个呢？”
“……最后一个就是……呃……”
“是什么？”
“以通宵历史为荣，以爱刷微博微信玩手机为耻！！！！”
“这前半句我懂……可是什么叫刷微博？手机是什么？怎么玩？”
康小乔当然不可能跟连锦说她之所以这样愤愤不平的原因是她一直没有好好学历史，于是玉手一挥，说了一句在二十一世纪糊弄过无数青少年的话：
“长大了你就明白了。”
说完，康小乔怕连锦会拉着她继续问东问西，于是匆匆一推门跑了，临走之前还不忘了从连锦的桌子上抓一把瓜子和一串葡萄，然后一溜烟跑回到了阿阮的房里。
临走前，康小乔还听见连锦坐在茶榻上默默念叨：“以热爱胭脂楼为荣……以危害胭脂楼为耻……”
——希望不会把长安第一女神变成长安第一女神经病……
康小乔懒得理连锦的精神状态，下了楼跑回到阿阮和她的房间里，推门就进。
阿阮和她的名字一样，是个从脾气到语气都很软的姑娘，脾气好自然人缘好，康小乔平时在胭脂楼里不少受她的照顾。
“咦，阿阮，你今晚居然没有客人？”
阿阮长的并不漂亮，可声音却是十分出彩。她是个清倌人，若是比美貌，她与连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可要是比嗓音，阿阮恐怕与连锦不相伯仲，甚至隐隐还要比连锦更婉转些。
连锦的声音是媚，阿阮的声音是柔。若遇到了真真正正的君子，十有八。九会嫌弃连锦是狐媚子，可阿阮这种就是宜室宜家的贤妻良母，温温柔柔，说不出的受用。
因此，拥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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