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由国外提供,只是在中国完成加工装配这一过程。在多年以后晨曦才弄懂原来在中国所有其它保税区所生产的货物也都是标注着:manufactured ;in ;china。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 ;晨曦还只是一名流水线的小女工,这是晨曦坚绝要求的结果,晨曦从踏进“福成鞋业“的第一天就对陈明仁和依依说,我要从头做起,不需要照顾。
福成鞋业接的是二个不太出名牌子的订单,规模也不大,有三条流水线三四百工人。除了大底课和裁断课、打包课有为数不多的十来名男工外,其它针车课、质检课、仓储课基本上都是女工。晨曦分在裁断课学习,她是个生手,针连课是技术活不是短时间内能学好的,在裁断课也不能上机,只是打打下手配合机长送料,清点裁好的皮件、布件。
晨曦工作得很投入,她总是很仔细的观察从机下撤下来的边角废料,研究机长刀模在面料上的分布规律,中午一小时的就餐时间,她总是快快的吃完,然后在别人还没回来上机前拿着刀模在废料上比划,思考如何排列会更合理。晨曦只在裁断课待了不到二周就调职了,起因正源自于她的“研究成果”。那天中午晨曦和往常一样吃完饭就跑到机器前拿起模具比划开了,突然发现刀模如果在第三排开始换一个方向放置横切一排再调回来仍然竖切能多切出一排的鞋舌来,于是上班后她告诉了机长,机长却不以为然的训诉她多事,说这是台湾技师陈副理画的样排的切法,你一个才来几天的丫头片子懂什么。晚上下班后闷闷不乐的晨曦从洗澡间出来遇到了陈副理,也就是上回和她们一起出游的男子,陈副理问起她工作的情况,晨曦忍不住问陈副理关于裁断课材料排刀的事,并告诉陈副理她觉得这批货的排刀可以调整一下,这样能节约不少材料。陈副理觉得不可能,他亲自排的刀能有错?于是当场拉着她就去了裁断课验看,晨曦从垃圾袋里 ;翻出下班前收拾起的废料铺在地上,拿起刀模就开始比划,结果正如晨曦所说可以多切一排鞋舌。
陈副理用手将材料的横幅大致的量了一下,脸色立马变阴了,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陈经理和仓储课的主管,晨曦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问只能呆站在边上看着陈副理。陈经理从楼上的宿舍区下来后俩人用台语嘀咕了半天,中间俩人还看了看晨曦。仓储课在二楼,当主管从二楼跑到三楼时陈经理举起那块废料质问:“明明备料单上写的幅宽是三十六的,为什么现场用的是三十八的?你马上给我查清楚。”仓储主管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转身慌张的往楼下跑去,背影显得胆怯还有些一抽一抽的,晨曦意识到出问题了,心里有些为主管担忧,于是问陈明仁是否材料有问题。陈明仁和陈副理对视了一眼,然后说:“晨曦,好在你发现得早,要不然真要出大事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找陈副理报到,他会重新安排你工作,有什么事明天陈副理会和你细说。”
第二天,陈副理带着晨曦到了仓储课,将晨曦安排在仓库管理原材料。
早晨一上班晨曦到副理室找陈副理报到时,他认真的交待晨曦要好好学习,争取在一个月内把仓库的原材料都认识清楚,同时要熟悉好进出仓库的管理规定。晨曦好强的天性一时没有控制住夸口说不用一个月,一星期足够了,结果把刚走进副理室的陈明仁给逗笑了。陈明仁玩笑着对陈副理说,看看你的新手下,牛皮吹得不小啊,她真要是一星期能全记住了,你得请她吃饭奖励啊。陈副理饶有兴趣的看着晨曦说,行,不要说一星期,你要是半个月能搞定我就请你去吃大餐。
晨曦每天的时间除了上班就是学习,每天帮着主管验货、收货、出货、清点库存、核对数量材质,时间总象是不够用,甚至睡着了做梦都在对标签。依依说晨曦有点疯魔了。一周后,晨曦自信的走进副理室向陈副理报告可以接受考试了。陈副理叫上陈明仁和依依带着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去了仓库,结果从头到尾晨曦气定神闲的回答出了所有的材料名称、用途,甚至连什么时候进的仓,来自什么产地用于哪个订单的造作都完全不用看备案就对答如流。陈副理惊异不已,连陈明仁也有些不能理解晨曦是如何在一周内把这上千种材料搞清楚的。晨曦暗暗冲着跟在身后的依依挤眼,那意思是:“看,我没给你丢脸吧?”
依依,很骄傲的对陈明仁说:“晨曦可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呢,以前在老家她天天没事泡在单位的图书馆里,她看过的书都能倒背如流的,这么点材料能难倒她么?”说着还偷偷在陈明仁身后竖起中指和食指比了个v字,向晨曦只晃,那是她俩之间代表搞定的手势。
第八章 变 故
其实从来了福成后,晨曦和依依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她们不在一个部门,依依身体并不是太好,也太过瘦弱,不适合现场的工作,陈明仁安排依依在办公室做文员,并且自从来了后依依就算是正式和陈明仁同居了,虽然说陈明仁特意安排晨曦也住在台干宿舍和他们只是一墙之隔,但是白天要上班,晚上陈明仁经常有一些应酬也会带依依一起出门,刚开始陈明仁都会让依依来叫晨曦一起去,可是去过一二次后,晨曦觉得很不自在,坚持不再跟去。于是晨曦基本上只能在中午就餐的时候和依依聊上几句,依依一直觉得对晨曦很抱歉,不过晨曦倒是不以为意,她沉溺在工作的挑战带来的快乐和满足中。
三个月过去了,晨曦完成了从一名小女工到仓储主管的跳跃,和同事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她渐渐的感觉到周围的人不再将她看做是“花瓶”,这让她的内心感受到满足和骄傲。
初来福成时由于依依和陈明仁的同居关系在工厂是公开化的,也由于晨曦很特别的住在台干宿舍(因为一般的女工都是三五个合租在工厂附近的民屋里,工厂不提供住宿),大部分工人都将她和依依看做是异类,晨曦很明显的感觉到身后的指指点点。
晨曦从来不跟依依说起这些,她不要依依难过,依依是那样的脆弱和天真,依依单纯的认为自己为爱付出了真心,只是依依忘了她爱的是一个已婚男人,一个台湾人,在大多数打工妹眼里那是一条脱离贫困和劳累的捷径,而依依就是她们眼里走捷径的“淘金”女子。而晨曦,最初在工厂同事的眼里就是一个傍着依依“准备走捷径的下一个”。晨曦的努力,晨曦的简朴,晨曦对台干的不亢不卑,最重要的是晨曦阳光般的笑容那么的干净透亮,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工厂的同事认可了她存在的“个人价值”——晨曦是个真做事的人。
九月,老家应该已经开始有些凉意了,但在f城,这仍是最热的天气,也同时进入了限电高峰期,马尾的各工厂从八月底就开始了轮开制,各工厂的上班时间都做了调整,已保障供电网路不超负荷运行。
福成是小型工厂,保税区区委对于供电时间的安排明显是偏向于大牌工厂的,于是福成的工作时间被切成了零碎的,早上五点上班到中午十点,下午三点晚上七点,晚上十点上班到凌晨一点下班,当然办公室管理人员的上班时间还是正常的,仓储课也相对正常,只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必须开库发料,保障晚班的作业能继续。这样的工作时间却让晨曦和依依有了更多的时间相处,通常十午下班后晨曦会到办公室和依依聊聊天,中午吃过饭晨曦不用再赶着去仓库备下午要发放的料,那是晚饭后的工作了。俩姐妹亲亲热热的在房间下五子棋或是看电视,又或者陈明仁也会难得的加入她们的聊天,三人轮流玩五子棋输的人下场做看客。日子过得难得的悠闲快乐,晨曦也在这段过程中惊讶的发现陈明仁原来真的很在意依依,而不是之前晨曦认为的——无聊的台湾男人在大陆找个找工妹消谴寂寞的时光。
好时光总是不能长久,这是依依在陈明仁告诉她要回台湾后的感叹。
九月中旬,陈明仁很慎重的把晨曦从仓库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一脸诚肯的拜托晨曦:“晨曦,我恳求你,在我不在的期间依依就托付给你了,请你一定要给她打气加油,让她有信心等我回来。”
晨曦有些错愕,陈明仁要回台湾?那么依依要怎么办?晨曦的直接反应就是一把抓住陈明仁的衣领,厉声质问他:“枉我这么信任你,以为你会给依依一个未来,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回台湾了?”晨曦完全忽略了陈明仁在说了要回去后,请她给依依信心等他回来的话,满脑子只有——陈明仁要回台湾了,这个事实。
可能是晨曦那句惊喊的声音实在太大,惊动了在隔壁办公室的陈副理和依依,这俩人几乎同时推门进来,被眼前看到的场境震住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依依,她快步走到跟前,轻轻的握住晨曦还抓在陈明仁脖子上的手,坚定的看着晨曦说:“晨曦,姐,你放心,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晨曦错愕,“我们?”突然惊觉自己是冲进了经理室而不是在宿舍,而自己正紧纠着陈明仁的衣领,这姿势有些怪异,于是连忙撒手退后二步,下意识的看了看透明玻璃墙。还好办公室虽然是玻璃隔墙的与外的作业区切还隔着一层百页,陈明仁应该是预想到晨曦可能出现的失态,事先已经把百页放下来了,外面没有工友看到刚才的一幕。
陈明仁将依依揽入怀中,伸手将晨曦因激动散在前额的流海拔开,轻柔的放在她耳后。然后拍了拍晨曦的肩说:“晨曦,我知道你和依依姐妹情深,请相信我是真的爱依依,我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请给我时间处理。”
陈副理突然间哈哈大笑,晨曦、依依和陈明仁回头看他,陈副理竖起大拇指对转过头来的晨曦说:“真有你的,胆子还真不小啊,敢纠陈经理的衣领,你果然非同一般的强悍。”说完一把揽入过晨曦的肩用力搂了搂,然后转过目光看着陈明仁说:“老兄,你放心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你不在期间我会照着她俩的。”这回他没有用台语说,而是直接用普通话说的。
陈明仁没说话,只是拍拍陈副理的肩,走过去一手揽着依依,一手揽着晨曦走出办公室回了宿舍。
第九章 改 变
陈明仁回台湾后三天。
工厂在台湾的总部派来了一个新的经理,姓林。
晨曦在周干部会议上听到他介绍自己姓林时,突然想到陈明仁说的在台湾陈林半边天的话,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依依坐在她对面也掩嘴一笑,她俩都想起了这句话。
依依还住在陈明仁原来的宿舍,陈明仁走的当晚晨曦搬过去和她一起住。陈副理每天晚上会来打个招呼,聊天几句就适时的离开。
晨曦仍然在仓库当主管,偶尔新来的林经理会到仓库转转,问几句关于仓库物料的事,只是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样子。晨曦也并不在意,她是个踏实的人,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并不在意上司是平易近人还是冰山雪人。
一周后,林经理到仓库转完后对晨曦说下班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还没等晨曦开口回应就转头走开了。
晨曦有些纳闷,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现在就能说的吧?为什么要下班后?难道是有别的事?一下午的时间晨曦都在想林经理找她要说什么呢?临近下班时,晨曦突然醒悟,陈明仁回去后,按理说他原来住的宿舍应该是新来的林经理住,现在好象林经理是住在宿舍区最后面的一间,那间房子以前都是品牌商的验货员来工厂验货时临时住的。林经理大概是要说房子的事吧?晨曦心想。
下班后,晨曦去了林经理的办公室,经理室外面的行政办公室空无一人,秘书和依依都不在,晨曦本能的看了看副理室,陈副理开着门坐在办公台后面冲她点了点头,晨曦突然觉得心安,定了定神去敲经理室的门。
“请进。”传出来的是一个女音。晨曦有些迟疑的推开门,新来的秘书站在林经理旁边靠在大班台上没有抬头,在翻一本像册。林经理略有些笑意抬头看了看晨曦,手指了指大班台对面的沙发让晨曦坐下。然后对秘书说:“去给我泡杯咖啡来,给这位……。”林经理有些不经意的看向晨曦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贵姓?”
“免贵,姓贾。”晨曦暗暗咬了咬下唇,心想陈明仁和陈副理可是知道每一个工友的名字啊,这个林经理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呢?
“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