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安全室’,就是对和事故有关的职员的一种保护性措施,也是处理这类问题时的一种规矩,具体来说,就是把女出纳和给她所管的现金一起关进一间办公室内,为她提供一台计算机,让她把这一天经手的现金和支票交易一笔笔的再算一遍。
“你打算怎么做?”慕涵跟随着云天走进经理专用电梯,点下楼层按钮后问道。
“按照规定应该怎么办?”云天反问道。
慕涵看着他说道:“如果按照规定,最迟明天早上我们就应该将事件报告给总部,由总部派专人处理。”
“你想要这么做吗?”云天转身问道。
“我…我不知道。”慕涵此时内心十分的纠结,一方面是公司的利益,一方面是员工的命运,她不知道感如何抉择。
“把损失的支票自己掏腰包垫上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此事查不出个结果,我们又不上报,就这样默不作声,自行了断,日后分行难免会出现更大的失款事件,而且这件事要是传到董事会耳朵里,别说于老和王刚他们难逃处罚,就是你我也别想在云氏商行呆了。”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这件事我只能拖一天,后天早上如果我们没有查出窃贼,只能向总部汇报。”云天转过身淡淡的说道,抬步走出了电梯。
慕涵知道,把如此巨额的失款案拖一天再向总部汇报,对于担任分行总经理的云天影响会有多恶劣。看着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泛起一丝的感动,不知何时这位傲慢跋扈的总经理,变得如此关爱员工了。
云天回到办公室内,在分行内部网络上快速的查出了林语依的个人资料。通过其职工履历表上的内容,云天得知,林语依今年二十五岁,婚后和丈夫分居,有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她来分行工作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一直做的都是前台出纳。
在公司职员履历审核表中提到一点,林语依的丈夫出走后不但没有为妻女留下一份钱,反而留下了一笔不小的债款,林语依一边独子赡养着孩子,一边努力工作还贷,戏剧化的是,其丈夫正是在分行带的款,所以林语依一直是把分行月底发下的工资,再抽出大半在月中还给分行。因而她经济上比较困难,至今还是在西区租房子住。
云天泡了一杯茶,一边喝着一边思索着整个事件的细节。
……
下午五点钟,大厅内的客户都走了,分行的大门也已经关闭。工作人员完成今日最后的工作任务,收拾妥当陆续从小门离开。
云天几人来到‘安全屋’前,王刚一直都在门外守候。云天点头示意王刚把门打开,几人鱼贯而入。
“核对好了?有没有什么差错?”云天向端坐在计算机前的林语依问道。
“我已经核对好几遍了,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就是少了一百万的固定支票。”林语依有些疲惫的说道。
王刚和于洪章对视一眼,两人来到计算机前,当着众人的面把账重新算了一遍。结果证明,林语依报告的支票缺失完全属实,而且缺失的金额就是她一开始断言的那一百万固定支票。
林语依看着云天几人有些生气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问什么你们不相信我?”
“林语依职员,我想问问你几个问题。”慕涵说道:“请你好好想一想,今天你有没有和别的同事交换过现金?”
在场的人都知道,出纳员现金交换是怎么一回事。前台出纳员在工作时往往会发觉手头上某一种面额的现金或者支票出现短缺,如果正碰到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不会去金库支取,而是同别的出纳员进行‘暂借’。为此,银行专门设立了一种出纳员交换现金的表格,交换或者借用一笔就要随时记上。但是,由于匆忙或者疏忽,偶尔也会出现差错。
一天下来结算之后,有的出纳会发现自己的钱柜中多了一些现金,也有的会发现少了一些现金。不过,在出纳员之间交换固定支票中,说是出现一百万的差额,那是绝对让人难以置信的。
“没有。”林语依说道:“没有交换,也没有人向我借用固定支票。”
慕涵紧接着追问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职工里面有谁接近过你的钱箱?会不会有人从你这儿拿走过钱。”
“没有。”
“你跑来向我报告说可能丢了钱。”王刚问道:“这同你发现丢钱之间隔了多久?”
“几分钟而已。”
于洪章插嘴问道:“请问当时离午休多久?”
林语依沉思了片刻,似乎有些记不清了,她抬头说道:“可能相隔二十多分钟吧,也可能半个多小时。”
王刚又提到那个关键性的问题:“怎么一吃过午饭你就断定丢了支票,并且准确的说出失款的数额?”
林语依脸上露出挑战的神色说道:“我就是知道。”
大家都不做声,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你会不会误付给那个客户一百万支票?”王刚问道,问完之后他就发觉这个问题太过的愚蠢,谁会把一百万的支票误付出去呢。
果然,林语依坚定地否决道:“绝对不会。”
“你去吃饭前是否把钱箱送到金库,并且上了密码锁?”王刚又问道。
“是的。”
“你确定锁上了?”
林语依坚定的点了点头。
于洪章看着云天和慕涵补充道:“刚刚我问过看管金库的两名出纳员,她确实将钱箱准时的送了进去,而且中间没有陌生人进入金库。”
“你吃过午饭回来之后,钱箱还在金库吗?密码锁有没有被人打开过?”慕涵皱着眉头问道。
“还在金库,而且没有被人打开过。”
慕涵紧接着问道:“那有没有人知道你的密码?你有没有将密码告诉过别人?”
“绝对没有。”
一时间,盘问进行不下去了。云天暗自思考着,分行金库的手续是否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想了半天,仍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一切都很正常。
“一百万支票绝对不会凭空消失的,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
第十九章 拨开迷雾(上)
带密码锁的钱箱实际上是一只装有轮子的便携式小保险箱,由于轻便,出纳员可以毫不费劲的推来推去,因而在有些银行,也被称之为流动现金车。
每天早上,柜前的出纳员都会领到这样一个活动的小保险箱,箱子上注明指定人员的姓名和编号,实行专人专箱的制度,以防被别的出纳员推错。此外还有一些没有注明的备用钱箱,王刚今天早上就用了一个。
全体出纳员的钱箱进出金库都由两名高级出纳员予以检查,并且做下记录。想要躲过检查就把钱箱推入或者拉出金库,或者有意无意错推了别人的钱箱,都是不可能的。出纳员午休时会把钱箱送到金库,吃罢午饭再由金库提出来继续下午的工作。
每个钱箱上都有一把密码锁,出纳员必须熟记自己钱箱的密码,并且不得向外人透漏,只有出纳员向总经理提出申请,才能更改密码。每名出纳员钱箱的密码只有一份书面记录,这份记录保存在文件袋中,袋外加上封条,并有于洪章和慕涵的亲笔签字,存放在总经理办公室内,只有出纳员过世、离职或者病倒休假,经由两人同意,再向总经理提出申请方能打开。
如此保密的方法,就是用来确保,每天只有出纳员自己才能顺利的打开专属的钱箱,这也是对银行的一种保证,同时也保证了出纳员免受盗窃之害。
“工作途中没有出现差错,金库也没有外来人员进入,钱箱没有丝毫损坏,而林语依确认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专属钱箱的密码。”云天暗自思索着。
“除了固定支票,其他现金有没有丢失?”云天抬头问道。
“没有。”
“报警钱币有没有动?”云天追问道。
“也没有。”林语依说道:“我检查过,报警钱币完整无损。”
所谓的报警钱币,是钱箱内特别设计的一套报警系统。其内有一个小巧的按钮,和银行的保安系统相链接,按钮上面压着一叠普普通通的现金和支票,所有的出纳员都知道,这叠现金和支票在平时是不得使用的,倘若遇到打劫和威胁,就将报警钱币交出去,报警钱币一旦被拿走,就会触发报警系统,银行保安室和相距最近的警局都会派人及时赶到现场。此外,每张报警钱币的票号都被银行记录在案,用作以后的追查和证据。
“窃贼只拿走了面额巨大,而且方便携带的固定支票,并没有动其他现金。而且巧妙的避开报警钱币,盗贼是银行内部的人员,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了。”云天思索道。
“你能不能想象别人,随便什么人,可能用什么方法从你的钱箱中取走支票?”慕涵问道。
“我想象不出来。”林语依说道。
在其回答的时候,慕涵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慕涵觉得对方似乎流露出一丝的恐惧。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丢失如此巨大的一笔钱财,哪一家银行都不会善罢甘休的。作为第一怀疑对象,恐惧也是正常的情绪波动。
对于这次的失款真相,慕涵已经不再有什么怀疑了,一定是林语依偷去了。不可能有别的什么解释,现在关键是查明她用什么方法把支票偷去的,难就难在这里。
慕涵想到了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林语依把支票交给了柜台外的同伙,这样做谁也不会在意。银行今天向往常一样,业务繁忙,就算别人看到了,也只是以为是哪个客户在取款。
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林语依把钱藏了起来,之后找机会偷偷带出银行,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她是自己主动在中午报告支票丢失的,如果她想找机会把支票带出去,完全可以在午休时找个机会,先把支票送出去,等到下午下班核对现金的时候再报告。
慕涵可以肯定,林语依此时已经清楚事情的结果,不管她盗窃的罪名会不会被证实,云氏商行不会再继续聘用她了。银行出纳员在现款方面偶尔出现一些小误差是允许的,这种误差也是正常的,一年之中,大多数出纳员都会出现几次。
只要每次差错涉及的现金数目不大于一百元,没有人会站出来非议,可是,谁手下要是遗失了大笔现金,那饭碗肯定是保不住了。
当然,林语依可能也盘算过,只要把这一百万搞到手,出纳员的工作不要也是相当值得了,尽管银行会对其行为记录在案,日后想要找工作不太容易,但是,百万富翁很少会去应聘工作。
“看来她是想放手一搏了,也许是为了她那个年幼的孩子。”慕涵有些为她难过的想道,她以前在超市购物,见过林语依和她那位可爱的女儿一面。
“于老,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总经理还有些话要问林语依职员。”慕涵转身说道。
等到于洪章和王刚出去后,慕涵看着林语依用随意的语气说道:“小林,我觉得现在我们三个可以坦率的谈一谈,就算是朋友间的谈心吧。”
云天隐约知道慕涵心中的想法,并没有吱声。
“你一定已经考虑过两点,第一,这件事银行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咱们云氏商行一定会让警局插手此事。第二,一旦警局着手调查,你不可能不成为首要怀疑对象。”
慕涵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云天,继续说道:“这件失款案总经理还没有上告到总部,但是也拖不了多久,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慕涵注意到林语依在转动手上的戒指,神情有些忐忑不安。
“一旦上报总部,不管要查多长时间,小林,到最后真相总会弄清楚的,那些办案人员都是老手,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但是支票真的不是我拿的。”林语依有些颤抖的说道。
慕涵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无助,她在用眼神向同为女人的慕涵发送着求救信号。希望获得帮助。
慕涵有些心痛的说道:“我没有说是你拿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不可告人的苦衷,现在你可以放心的告诉我,我想你保证,明天晚上之前,只要是把支票还回银行,这件事就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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