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永远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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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永远为期-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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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小想点点头:“难怪喜欢成熟的姐姐,原来一直很幼稚。没长大呢,怪可怜的。”
  男孩瞥她一眼,甜甜地笑起来:“那么,以后姐姐就罩着我吧。”
  令小想不禁又厌烦起来,走到一边去了。
  天空黝黑,一颗星星也没有。身畔嘈杂,她情不自禁地发起呆来。
  印象里,夜晚总是这副模样。奶奶在自己的房里沉睡,而斯小敏总是悄悄地进门来,手里提着鞋子。她眼睛亮晶的,眼角眉梢里都是笑意。她钻进令小想的被子里,无耻又骄傲地宣布:“他亲我了。”那一年的斯小敏,十二岁。
  那么厚脸皮那么坚韧不拨的斯小敏,怎么会从十三楼跳下来?怎么想都像是一场虚幻的谎言。
  过了许久,来接应的大巴车才到。令小想挑了最后一排的位子。刚坐下,那男孩便跟着过来坐在了她身边。没等男孩开口,令小想又一次掏出了那把锃亮的水果刀,平静地说:“再听到你的声音,我真的割了你的喉管。”
  大约是她的表情吓着了他,接下来的时间里,男孩真的一声没吭。等令小想回头打量他时,他已经睡着了。眼睫毛很长,睡着的样子很天真。
  晚上十一点,大巴终于抵达省城。
  自从大学毕业,令小想就没到过省城。她的大学是在省城念的,漫长的四年,她对省城的记忆仅限于杂乱无章的夜市街,周末时接踵比肩的大卖场。
  她呆呆地站立半晌,突然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男孩走过来,扬声问:“去哪儿?这么晚了,送送你?虽然是姐姐,但有些变态,就是喜欢骚扰姐姐。”
  令小想有点啼笑皆非。她想说不,但转念间,她想,她需要一个人在身边。如果只有她自己,她不知道怎么办。
  00:20
  令小想看到了斯小敏。
  她们已经一千多天没见面。她没料到斯小敏剪了齐耳的短发,胸部好像丰满了许多。她有点惊讶,难道成年后,胸部还会继续长吗?她记得斯小敏一直都很瘦,因此胸部也仅仅是个B杯。三十四B。这是她令小想唯一胜过斯小敏的地方。她三十四C。可此刻斯小敏安静地躺在那儿,看上去却不仅仅只有三十四C。
  她有点惶恐。
  她想起来,奶奶去世的时候,她和斯小敏一块儿,非常镇静地给奶奶梳头,换衣服,装棺。整晚就挨着红色棺木睡觉。烛火摇曳,夜深得不像话。斯小敏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别怕。有我。”

斯小敏之死(5)
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怕。
  男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说:“你的朋友吗?”
  朋友,亲人,唯一的。
  她的泪汩汩而下。
  男孩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哽咽着问:“为什么?”
  眼前站着两男一女,据说都是斯小敏的同事和朋友。他们表情肃穆,神色悲伤,却回答不了令小想的疑问。
  令小想捂住嘴。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是的,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斯小敏。来省城的路上,她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像是有人开了一个愚人节的玩笑。斯小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消失?
  她号啕大哭。
  女同事也小声哭起来,她走过来扶住令小想的胳膊:“谁都没想到……”
  他们的疼算什么?更何况,他们是真的疼吗?斯小敏就这么死掉了,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令小想冷冷地拂开女同事的手。
  她止住哭泣。
  从此后,她不能只懂得哭泣。
  从现在起,她只有自己了。
  女同事讪讪地道:“前段时间,她跟陈生闹得有点凶。”
  令小想警觉地问:“谁是陈生?”
  女同事的表情有些惊诧:“小敏的男朋友,她没提起过吗?”
  哦。
  斯小敏提起的男人太多,令小想听惯了便不再去分清谁是谁。陈生?这个名字并没让她感觉熟悉,那么斯小敏应该并不是常常提到他。可听这女同事的口气,他们应该是大家耳闻目睹的公认的一对。
  令小想的嘴唇微微颤抖:“闹得再凶,人不在了,不该来吊唁一下吗?”
  两个男同事里稍胖的一位上前一步:“他两天前去了澳洲。”
  令小想扯了扯嘴角:“跟女朋友吵完就一走了之的家伙,看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抬起头来,出神半晌,问,“是因为他吗?”
  女同事犹豫一刻,轻声回答:“未必。”
  令小想这才对这位女同事另眼相看,她的回答分明表露了她与斯小敏,应该还是小有交情。
  她偏了偏头,问:“姐姐怎么称呼?”
  女同事赶紧答:“我叫周志红。”
  站在灰蒙蒙的大街上,令小想这才留意到,陌生男孩还紧握着自己的手。
  她挣开他,轻咳一声:“今天谢谢你了。”
  他微笑起来:“我叫夏一。”
  令小想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来。标间也要二百八十八元,男孩夏一嘀咕着:“这么贵。”但还是拿出钱包来。
  令小想阻止了他:“我自己来。”
  她侧着脑袋看他:“算了,我对小弟弟真的没兴趣,别白费力气了。”
  夏一嘿嘿一笑,厚颜无耻地说:“我对姐姐有兴趣。”
  令小想白他一眼,拿了钥匙径直走进电梯,夏一疾走几步,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电梯很快抵达八楼,令小想自顾自迈进房间,砰地关上门,把男孩关在门外。
  令小想很平静地换鞋,洗澡。屋子里开了空调,她随便围了条浴巾坐在床上看电视。这一看就看了很长时间,长得等到她稍微动了动身子,才发觉脚麻得无法动弹。
  她双手扶着床沿使劲光着脚蹬地板,很疼很麻。
  最后躺上床去睡觉。
  她很努力地要睡着。
  但斯小敏的讥笑仿佛就在眼前:“令小想你就是这样,没一件事情做得好看。”她甚至嫌她坐在电脑前的姿势不好看,说她很乡。
  这个“乡”是斯小敏一辈子都致力于要摆脱的一个耻辱。斯小敏最高的正规学历是职业高中,里边没一个是认真念书的,所有女生都在忙着谈恋爱,所有男生都忙着为女生争风吃醋。斯小敏的同桌因为骂了斯小敏一句“土包子”,而被泼妇一样的斯小敏活生生扯下一把头发来。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斯小敏之死(6)
她去省城一年后,就把旧衣服全扔了。令小想考上大学,第一次到省城,斯小敏开着一辆大红的POLO来车站接她,开口闭口“我们这儿……”。
  令小想打量着斯小敏,她化着浓妆,漂亮得惊人。
  那四年里,令小想和斯小敏见面的频率保持在平均每月一次。见面的地点不是在优雅的茶餐厅就是豪华的酒店。令小想总是打扮得不如她意,她皱着眉批评她:“拜托,你看你这样子。”她最厌恶令小想的平跟鞋,有一次甚至自作主张把它们全扔进垃圾篓里。
  令小想大学毕业选择回忻城,她恨得牙痒痒。
  她憎恨回忻城,仿佛不回去她就不是忻城人。
  但最后还是出钱帮令小想把房子买了下来,令小想厚着脸皮说:“我每月还你一点儿。”
  其实还是斯小敏每月往她卡上打钱。她要求令小想:“给我吃好,穿好,住好。骄傲点。别丢我的脸!”
  那么虚荣那么用力活着的斯小敏,连带着要令小想也拼命活好的斯小敏,怎么可能弃生命如敝屣?
  令小想打开房门,男孩夏一还倚在门边。
  房门打开,他侧侧头,笑了。令小想留意到,他笑起来,左颊边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儿,很可爱。怎么看都一小男孩,不配和令小想发生点什么。令小想喜欢的,一定得是比自己年长的男人。
  令小想说:“想不想喝酒?”
  男孩带她去“小多来”。
  里面很吵,说话必须很大声才能听得到。桌子破旧,地面也尽是油水污渍。但生意竟然出奇的好。
  他们喝光了整整一箱啤酒。
  令小想喝得比较多,多得让她自己也惊讶了。她其实不会喝酒,记忆里只有读大学的时候喝过一次还醉了,就因为那次大醉,让她从此后滴酒不沾。
  可眼下她发觉,其实能够喝醉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记忆会因此模糊,疼痛会因此减轻。
  等走出“小多来”的时候,她的脚已经软得没有力气。她建议在街边坐一会儿。
  夜深了,城市和街道不约而同地都安静下来。
  男孩脱下身上的外套,体贴地披在她肩上。
  她仰起头看他,嘻嘻笑,仿佛耳语一般说:“那是我姐姐。”
  她们一个姓斯一个姓令,是因为父亲姓斯,母亲姓令。
  那是一对曾经无比相亲相爱的夫妻。
  然后,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总是吵架,没完没了地吵。当着她们的面吵,哪怕奶奶晕倒也还在吵。
  父亲骂母亲“婊子”。
  母亲骂父亲“窝囊废”。
  令小想只懂得哭。斯小敏握着她的手,脸色苍白地骂她:“不许哭!”
  令小想记得,那一年,她八岁,斯小敏十二岁。她们在半夜被吵醒。家里,不,整条街灯火通明。家门口有一摊浓浓的,甚至闻得到腥味的血。
  第二天,整座忻城都为之震惊了。
  父亲亲手杀死了母亲。
  听说,他疯狂地在她身上砍了十几刀。
  令小想不敢出门,不敢去上学。是斯小敏硬拽着她,大踏步出门去。所有路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还有调皮的男孩朝她们扔果皮。
  斯小敏把她推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像大姐大一样发狠话:“谁敢欺负令小想,我要他好看。”
  有人不以为然,斯小敏前脚刚走,她就故意踢开令小想的凳子,挑衅地说:“你妈妈是婊子!你爸爸是杀人犯!”
  令小想还没反应过来,去而复返的斯小敏狼一样凶狠地扑上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目露凶光:“你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划几刀?”
  刀刃就那样贴在女孩的面庞上,那女孩吓哭了。

斯小敏之死(7)
从此没人再敢找令小想的麻烦。她过得很安静,当然也很孤单。
  她很努力地读书,她的生活里只剩下这一项,不得不全力以赴。
  父亲不久即被正法。
  叔叔以此为耻,每次登门,都要求奶奶把这俩丫头送走,走得越远越好。奶奶不肯,只抱着她们俩哭。
  他再来时,斯小敏跑到厨房里提了满满一桶水,劈头盖脸地泼过去。叔叔吓一跳,破口大骂,悻悻走人。
  奶奶为此把斯小敏打了一顿,奶奶哭了,斯小敏却冷着一张脸,动也不动。
  奶奶说:“他好歹是你们的叔叔,以后奶奶不在了,还要靠他养你们啊。”
  斯小敏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屁!”
  那么美貌的一个小姑娘,说了那么粗俗的一个字。
  令小想问夏一:“是不是很好笑?”她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来。
  夏一说:“你醉了,我背你回去。”
  他不由分说地微微弓下身子,把她扯到自己背上。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很痒。
  令小想伸手在胳膊上一抓,才发现,到处是红疙瘩。再轻轻撩开衣服下摆,身上竟然也都是红通通的一片。
  她吓了一跳,慌乱地翻下床来。冷不防,脚下软软地踩着了什么东西。凝神一看,竟然是夏一那小孩。
  令小想又吓一跳。
  夏一被踩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咦,你醒了?是不是想喝水?”
  令小想看着他,说:“我二十八岁半。你呢?”
  夏一眨了眨眼睛:“二十九岁。”
  令小想说:“滚。”
  夏一便笑了:“二十三。”
  令小想暗自呻吟一声,说:“所以,我真的对你不感兴趣。明白吗?”
  夏一说:“你干吗一再重申这件事?你现在明明很需要一个人在身边。”
  令小想语塞。
  其实她不够伶牙俐齿。她每每以宅女自居,宅女的伶牙俐齿往往只表现在网上,到了现实生活中就常常会怯场。
  再加上,她实在没有和异性打交道的经验。无论是男孩,还是男人。
  她仅有的恋爱经验还是在非常久的从前。十分懵懂无知的大学时代,别人的恋爱谈得风生水起,唯有她,傻傻地暗恋着一位师兄。师兄名叫许履文,连名字都这么动人。
  这位师兄其实早已毕业,但常到学校里来,说到底,还算是老乡。他也是在忻城出生的。
  令小想在老乡会上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深深被吸引。
  许履文是很帅,很沉稳的那种类型。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心事。
  许履文应该也知道。
  他对她很好,偶尔还专程到宿舍里来看她,有时候也会约她一起去喝喝茶,或者去大排档吃夜宵。这一切总让她以为,这爱总有希望。一直到,在她毕业那年,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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