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不用担心。”他说着,用极为肯定的眼神看着李欣,他想让她相信自己确实是没什么大碍。“快去请外面的客人进来坐坐吧!”
“恩?”李欣有些迟疑。
“什么?”她再次问道。
我似乎也察觉到凉声感应到我的存在了。他是个多么神秘的人,毕竟我对他的所有了解甚少。
“凉声。。。。。。你。。。好些了没?”我的声音很无力,像医院里的等待死神到来的病危的人那样。
“不用担心我了!过两天我就回学校了,班里的事你就先处理一下。辛苦了,小来。”
“恩恩,我给你请了。。。”我正想告诉凉声,老师很担心他,都准备打电话到他家里去了。可凉声却有意打乱了我的话语。
“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李欣。这是沙小来,我的贤内助。”他用调侃的语气循规蹈矩地向我们介绍着彼此。对于听他的“贤内助”一次,我没有丝毫的在意,我也说不准这是什么原因。按理说,他才是我沙小来的的贤内助啊!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或许在李欣面前,我绅士般给了凉声足够的所有男人都在乎的体面,又或许我只是觉得从“我不认识他”后,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在凉声面前表现出强势来。
可是,凉声说,欣儿,小来是我转班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凉声看了看我,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心神不宁。
“怎么了?小来,拉着个脸皮干什么呢?我女朋友就那么不讨人喜欢么?你看到她便那么难受。哦,我知道了。。。。。。”凉声有些嘚瑟,“肯定是看见我女朋友你想起某某人了吧?”凉声的眼神十分镇定,似乎话有所指。
“谁。。。谁啊?我么?哪有!我哪有心神不宁呢!”我颤巍巍地答道。
是的。我很肯定!一个内心残缺的人,他是不会为任何遗憾而感到心神不宁的。或许是早已麻木,又或许,他没有找到理由,不知何时起,为某人某事感到心神不宁也需要一定的资格。
“凉声,你。。。好些了么?”
“恩,不用担心!我精神抖擞着呢!”他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肌,像是试图在向我证明他的话一样。可是我分明看到了他因为疼痛而在嘴角泛起微妙的抽动,这儿蠕动竟使我绞心般的疼痛。此刻,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眼前这位如此善忘了少年保持正常的交谈。对于凉声,我只想亲眼看到他好起来,这样起码我的内心会安慰很多。与此同时,我又想起了班主任给韦叔叔他们打电话的事情,不免有些担心。在我筋疲力尽把凉声送到这所医院的时候,他曾经是那般的恳求我不要告诉他父母这件事。我当时没有过问太多,我想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那么,这个时候,我就必须告诉他他父母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凉声,我。。。”我正想把这个十万火急的消息告诉他时,他再次打乱了我。
“欣儿,去外面超市给我们买点水果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可想吃点水果了。小来在这儿陪我就行了。”凉声像是在故意让李欣离开的。
“小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之中。从小便衣食无忧,受万千佣人的宠爱,可是,他过得并不快乐。”
凉声的表情中闪现一缕转眼即逝的忧伤,就像“我不认识他”那时看我那无助的眼神一样。他接着说道,不管我有没有在注意倾听。
“他父亲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在各个领域都有自己专属的天堂,对于社会的那些黑道与白道也能见招拆招。他的母亲因为本身家境就特别妇幼的缘故,从大家闺秀的那会起便养成了自己的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范儿,再嫁给一个如此成功的商人,她的生活的颓废程度更是变本加厉。她每天沉浸在麻将馆和美容院之间,家里的事务几乎全是由家里的佣人来做。而那位成功的商人,几乎每天便像无家可归的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一般,在外面四处漂泊,他基本上已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家,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还有老人要赡养。”
凉声表情凝重地对我说:“那个小男孩很悲哀吧!小来。可是,你知道么?他也想想其他孩子那样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之中,在父母的细心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这就够了。也许这对于普通的同龄人而言,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心愿了。可对于他而言,这一切竟然那般的奢侈。”
凉声看了看我,他似乎在肆意表达内心的恐惧。我知道那个小男孩,但我却不认识他!
“不用替我担心,他们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找到的。”
“哦。。。。。。”我有些疑惑。
“恩恩,就是他们。”
凉声没有亲口说出是他的父母,但我并不傻。我开始端详眼前的这个男孩,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在他的背后,到底还隐藏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为什么那么信任我呢,连她你都故意把她支开,而我你却毫不保留地倾诉?”
凉声看了看我,张口欲言的嘴唇又开始有些哽咽。他沉默了许久,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沙小来,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这句话自打从凉声口中出来时,那声线便一直停滞在流风里,久久萦绕在我的心间。我有些感慨,十多年来,我竟然是他的第一个朋友!而这十几年,他又经受了怎样的孤独,实在让人感到莫名的悲伤逆袭而来。
“我知道你会给我保守秘密,我相信你。正如我心中早已把你看成我最好的朋友那样。”
我看着凉声,竟无语凝噎。凉声说,我是你的朋友!而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个世界注定是不公平的,正如我对凉声说“我不认识你”之后却换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样。因此,我们必须感谢上苍的眷念,是她给了我们生的希望和赎罪的机会,要知道,原谅一个人比伤害一个人要难得多,而饶恕一个人的罪恶更是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能成功的。所以,我们要懂得珍惜。当某一天,有人和你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时,你可以满怀激情地向他点点头,然后告诉他,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样起码的给上天的恩泽增加几分安慰。
第八章 追忆旧日情(一)
凉声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他入神地看着窗户外一望无际的晴天。像一只在笼中被多年囚禁的鸟儿那般,眼神中充满悲伤欲泪的伤神。是的,在我看来,凉声似乎更愿意自己出身在一个平凡的家庭之中,他更愿意像普通的同龄人那样每天过着平凡而恬静的生活,享受大自然的美给自己带来的陶醉,畅游于浮世中希存的鬼斧神工之间。
凉声说:“小来,那个男孩就是我!”
凉声下意识看了我一眼,可并没有将目光在我身上停滞多久。我想最大的可能是,他只是想看看在我的神情里有没有怜悯之心的存在,然而他似乎又知道了结果。凉声是个无比聪慧的人,我想象着,他的世界太安静了,这让人有些害怕。
“知道那群人的来历么?”
我摇了摇头,并未察觉到当时的凉声是背对着我的,他根本看不到我大脑的摇晃。不,或许他知道。他对我是如此的信任,他又怎么想不到我不知道那群人的来历呢?!
凉声说:“那头儿是咱县的县委书记的独生子!”
“哦。。。?”
“恩,是的。两年前,我们见过面。那是一次很重要的会议,我父亲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的条件下给我在学校请了假。他要我跟随他一块去参加一个会议,说是对我以后的人生有帮助。那是一次关于发展县内经济的会议,所有镇长以上的官员和县内有头有脸的商会主席团都会去参加。他说,我必须认识所有的人。那个时候,我只知道我将面临的是高考。”
说道这里,凉声哽咽了一下,他说:“我父亲从来没支持过我走年大学的这条道。在少有的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给予我的淳淳教诲都是,如何结实那群他眼中所谓的有志之士。”
我像个木乃伊一般矗立在凉声的病床前,不知何时,我竟成了这比悲伤还悲伤的这部戏剧最忠实的观众。我看着凉声的双眸,那是一双如此炯炯有神的眼,在原本如此清纯的少年时代,他却丢失了原本应该有的天真与纯洁。与此相反,它给人呈现的竟然是那般黯然,那般忧伤,那般无可奈何。很难想象,一个心里装着这么多故事的人在此之前竟表现得如此从容。我开始被伪装的力量吓得发抖。是啊!人生还有什么事比在不该的年纪承担了不该的事更为悲哀呢!
凉声说:“他叫王铭,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那场会议过后。当时我们还我了握手。我还想象着十年之后,我们都已长大成人。都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家庭。身份地位也完全像我父亲和他父亲那样的角色那样。其实,一开始我们的感情还确实不错,可是。。。。。。。”
凉声忽然停下口头的话语,他看着我说:“小来,可以给我泡杯茶么?”
“恩恩,当然,你等会,马上就好。”
凉声无力的端起我给他泡的龙井茶,他端详着眼前的茶杯,久久不语。
“怎么了,凉声。不好喝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
“知道么?小来。两年前,那个叫王铭的人,他也给我泡过西湖龙井。”
“这。。。不可能吧!”
我有些不解,有些惊讶。心里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坚信不疑。
“两年前,我们认识之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可能是由于自身的缘故,看到王铭。我突然在这个原本昏黑的世界看到了希望。我开始活波起来,不再像以前那般沉寂。说实话,我还得感谢王铭。要不是因为他,或许现在我还是那个自闭的男孩,在那别人眼里的养尊处优中慢慢消沉,然后慢慢死去。那样,我定然也见不着你了。”
说着,凉声哈哈大笑起来。我附和着他的笑声也傻傻地笑着。尽管我知道,此情此景,于我于他都不是该开怀大笑的时候。或许,我只是在替凉声走出那个压抑了他整个童年的沉重的大山而高兴。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又问问自己,这种会为你高兴的情绪够资格让我们成为朋友么?或许有些勉强吧!毕竟在曾经的那个昨天,我还不认识他,不是么?
凉声说:“那是一次体育课上,我们一起坐在学校的操场上,享受这晴空万丈的释然。突然,我因为中暑被送进了医院。”凉声看着我:“当年那场景就像那天你送我来医院一样!他不停地呼唤着我的名字,要我坚持住,马上就要到医院了。那场景像电影里眼的一般,至今还历历在目。唯一不同的是,那是我们都还小,没有岁月的污浊。只是有一个瘦瘦的四十来公斤的人在费力地驮着一个肥胖得足足五十公斤的男孩,在一步步往前爬行着。听起来多么动人啊!是吧!只可惜,谁又能想到,多年后的我们,竟沦落到如此下场。”
“小来,多年后,我们会否又是那样呢?”
“恩?我们么!那当然不会。绝对不会的。”
凉声微微一笑,笑容没有任何真实性。
我说:“凉声,那你还相信感情这东西么?”
“本来不信了。。。”
“哦?你们是怎么发展到今天兵刃相见的地步的呢?如此纯真的友谊,不应该说散就散吧!”
“是啊!是不该啊!”凉声叹了一口气。他再次望向窗外的晴空,仿佛在告诉透过窗帘映照进这病房的一米阳光,他是多么的不愿意这样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啊!十几年来,他的童年里没有走入过一个人,更别提友情了。加之在忙碌的父母的身上所缺失的爱,更是让凉声百般无奈。这是个多么忧伤的人啊!
“李欣也是在那场会议过后认识的。”
他看了看我,似乎已经意识到我猜出了什么。因为在王铭和凉声的这次冲突里,我偷偷躲在墙角听到了所有的过程。我分明听到王铭说让凉声不要动他的女人,而那女人,现在看来自然就是李欣了。
“她是一个镇长的独生女,长的冰清玉洁,玲珑剔透。从看见她的那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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