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仔细区分,还真会以为小区内奇葩盛行。当然,不用我多说,或许大家也已经猜中到访的人究竟是谁,这世上还会有比羽凡和墩子更二、更神经质的人吗?
那嘴里叼着玫瑰花的人正是羽凡,他装出一副妩媚、妖娆的样子,向我抛着令人作恶的媚眼,而身后的墩子则始终一副僵硬的凹凸曼动作,跟个傻瓜一般。
“哟——,公子,多日不见,都不认识奴家啦?“羽凡伸出放荡的右手在我胸前摸来摸去。
“好你个小怪兽!让俺找得好辛苦,接招吧,我要代表银河消灭你。“墩子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支鞭子,在地上重重一甩,发出噼啪一声,然后用**地表情看着我。
多日以来积攒的愁绪,在那一刻突然得到释放,随之烟消云散。瞬间明白,生活中本就渲染着忧愁,而有这么两位脑残在身旁陪着,点缀着生活的乐趣,那也果真是一大幸事。
“你——你们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道。
“你走到哪里,奴家当然就得跟到哪里了。“羽凡扮起女人来,与那高健简直不相上下。
“快进来吧,是我通知他们的。“程之初走过来笑着招呼道。
我们一同走到沙发坐下,那俩脑残这才恢复了正常。
“**上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羽凡用正经的语气骂我道,这也怨不得他,我悄无声息地离开,根本没为他们作任何考虑。
“我——我——“我吞吞吐吐,没作任何准备,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程之初赶紧帮我解围:“哎呀,不是跟你们俩说了嘛,公司在埃塞俄比亚有个项目,让力齐去那边学习半年。“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早已帮我布置了谎言。
“那**临走时也该通知我们一声啊。“墩子愤愤说道。
“公司临时的决定,走得太匆忙,谁也没告诉。“我也开始为自己编织起这个谎言。
“那过去以后,总得给咱哥俩俩通个电话吧。“羽凡追问道。
“你知道的,我的英语本就一塌糊涂,在那边连自己的生活都难以自理,更别说电话了,所以——“我解释道。
“胡扯,这都是借口!“羽凡骂道。
“羽凡君,我是非常诚恳地在向您做检讨,求您宽恕我的罪行,苏米嘛什!“我模仿着日本女人的动作,深深鞠下一躬。
“大佐阁下,看来这家伙果真是个良民,我们大日本皇军大大滴冤枉他了。“墩子赶紧咧着嘴,装出一副日本军人的囧样。
“嗦嘎!你滴,良心地,果真大大地好?“羽凡立即搅和进来。
“羽凡大佐,天地良心,天皇可鉴啊。“见此状况,我再次深鞠一躬。
“敢骗我们,死啦死啦滴!既然如此,那看在天皇陛下的面上,我们滴,原谅你了!“
羽凡总算不再计较此事。
“哈伊!感谢大佐,感谢大佐!“我赶紧跪下,将额头贴紧膝盖,双手抚着地面,表示最崇敬的感谢。
“疯子们,差不多得了哈!“程之初实在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
想不到多日不见,大家也并没有太多变化,仍旧一样肆无忌惮地疯狂,那些烦恼,那些痛苦,在此刻已全然不知所踪,即使是天塌了下来,也阻挡不了我们此刻的疯狂。那感觉如此亲切,就如同回家一般,让我这颗飘荡了半年多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第十五章 第三者
趁程之初进厨房准备咖啡的时候,我赶紧跟了过去。
“你这是闹的哪一出?他们怎么来了?“我轻声问道。
其实打心底来说,我是真的挺想念他们的,也真的很希望他们能来,毕竟那么长时间不见,可我却并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老实来讲,从一开始选择离开,我便根本没考虑过这场逃避的终点会在哪里,也更没想过终点背后的故事又会是什么样子。而今,这突如其来的到访,却果真证明了一点:该来的始终会来,上帝并不愿傻呆呆地看着我逃得愈来愈远,否则对他而言,这场戏便没了意义。
程之初停下手中的活,无语地望着我,仿似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总不能选择逃避一辈子吧?”片刻之后,她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一直逃避,但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如果小晓找到我,如果我们再聚在一起,如果我突然后悔,那我所做的这一切牺牲就全都前功尽弃了,小晓也——”
“没有如果了!时机已经成熟了!你也不会再有后悔的机会了!”程之初突然提高了分贝,带着一种奇怪的眼神说道。说完后后又突然住了口,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仿似感觉到某些奇异的东西正从空气中流出。
程之初缓慢地将鬓发捋向耳后,长叹一声气,然后缓缓说道:“我本希望多瞒你几天的。”
“到——到底怎么了?”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其实,羽凡和小晓已经在一起了,我——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程之初说完便端着咖啡走出了厨房。我知道,她不愿见到我痛苦地吞咽这个事实的模样,也并不愿成为那个迫不得已的报信者。
成功了,我的计划成功了,从一开始的选择离开,到放任她的生活,再到设谎令她彻底死心,这每一步都走得那么顺畅。如我所愿,她终于成为了羽凡的女朋友,她终于可以不再被我牵绊,她终于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此时此刻,我的心脏,却怎么疼得如此厉害?那每一次剧烈的搏动,都如同血液逆流一般,几乎冲破我的心房,我曾设想过这一天的到来,也曾设想过自己会有多么难受,但这份伤痛却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曾听得人说,当一个人的痛苦超过了自身的承载能力,便会破坏到人的部分神经,而为了避免这种破坏造成更大的损失,大脑便会开启一套自我保护程序,关闭所有的情感系统。那一刻,我亲身验证了这一点,脑中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说这世界上哪一种伤痛最沉重,那我给的答案便是无痛,因为它超越了痛苦的极限,让你忘记了痛苦的本身,这份连痛苦都能忘记的残忍,难道不更加可怕吗?
不知道呆滞了多久,我才缓缓清醒过来,这才发现,那眼泪正滴答滴答地从脸上淌下。是啊,多么成功的计谋啊,我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了别人的怀里,想着想着,我甚至开始为自己而感到恶心。
经过几分钟的痛苦煎熬,我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用凉水浇了把脸,然后换上一张勉强的笑容回到了客厅。
“力齐,快来给我们讲一讲埃塞俄比亚,那地方有美女吗?”羽凡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问道。
“这个,我可没关心,不过你可以去研究研究。”我打趣着回答。其实埃塞俄比亚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一点儿也不清楚,甚至不知道地球上有这么一个国家,念道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也是有些嚼舌。
“噢,对了,差点忘了通知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从今以后,我得改口称呼你了。”羽凡嘻嘻哈哈地说道。
“改口?为什么?”我疑问道。
“大表哥,以后咱可是一家人了。”羽凡贼笑着说道。
“是啊,力齐,你走的这段时间里,羽凡已经成功赢得了小晓的芳心,现在的两人,正如胶似漆哟。”墩子补充道。
“啊?真——真的假的?恭——恭喜你!”我装作一副惊讶的表情,逼真得几乎骗过了自己,程之初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她或许也担心着我的眼泪会破眶而出。
“大表哥,您就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小晓吃亏的。”羽凡虽一副极不正经的样子,但我却能非常明显地看清他的真诚,我是最了解他的人,将小晓交到他手里,我并没有放心不下的理由。
那晚,我们再次烂醉如泥,仿似要将这半年来落下的酒通通收回肚中,羽凡的话特别多,一直喋喋不休,讲的尽是关于他和小晓之间的片段,按时间推断,他们走到一起的时间最多也不超过三个月,而在这短短的三个月内,却发生了如此多的故事,这是我始料未及的,看来,我已逐渐被小晓从脑海中排空,而羽凡则开始慢慢填充进她的生活。
几番喧闹之后,羽凡和墩子各自离开,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我托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躺在沙发上,嘴里喘着大气,心跳加速,这是我很长时间以来喝酒到如此程度,因为我高兴——与朋友久别重逢;因为我悲痛——失去了最爱的人,因为我迷茫——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将那些快乐与痛苦通通掺入杯杯烈酒之中,再一盏一盏送进嘴里,最后爽快地咽下,令喉咙辣得吱吱作响。
程之初收拾完剩菜残羹后悄悄坐到我旁边。
“醉了?”她轻声问道。
“哼哼,有点儿。”
“干嘛喝那么多,我这点存酒都被你们洗劫一空了。”
“好久不见,当然得敞开膀子喝!”我傻笑着说道。
“就因为这个,你才喝那么多?”她显然明了我今晚嗜酒的原因。
沉默了一会儿,我缓缓站起身,对她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现在的我非常开心,比其它任何时候都要开心,好了,准备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后来程之初告诉我,我说出这席话的时候,脸颊是挂着泪的,只是当时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而已。
我装作一副解脱的样子朝楼上走去,却已明显感觉到背后那双奇异的眼睛,无论我演得有多逼真,甚至是骗过了自己,都无法瞒过程之初的眼睛,但好在她也懂得随着我的心走,即便看穿了我的真实想法,也会秘而不宣,留给我仅存的那一点个人空间。
回到那张温暖舒适的大床,枕巾散发出洗衣液的余香,那是一种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它并没有被我身上这股浓烈的酒气所束缚,而是尽自己最大可能在空气中弥漫,抛开枷锁,展现自己存活的最后一丝意义。
突然之间感觉自己无限失败,突然之间感觉自己一无所有,突然之间感觉自己就要被这个世界抛弃。只能点上一根烟,任火光燃烧着时间,任时间泯灭着回忆。
一个月以后,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小晓,那是一次集体活动,组织春季赏花,就像去年一样,同样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同样是在龙泉,同样还是那些人,只不过,去年那一天,邱小晓与刘羽凡第一次相识,今年这一天,邱小晓与我彻底分开。
那天,她沐浴着阳光到来,满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羽凡一直牵着她,两个人有说有笑,形同王子与公主,如此般配,竟令我有为他们拍手叫好的冲动。那和谐的场景似乎已完全将我抹杀掉,在他们的二人世界中,我早已不再存在,只能跻身于某个阴暗的角落,为他们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快来快来,感谢我们的大媒人。”羽凡牵着小晓走到我面前。
“祝福你们!”我微笑着说道,却也只能这么说。
“谢谢你!”小晓专注地看着我,那瞳孔里似乎藏着无数神秘的东西,却只能通过这三个字传达出来。
“嗯,我永远都是你大表哥。”
“嗯,永远都是!”
几句简单的对话,在外人看来并没什么奇怪,可其中却充满了无数的辛酸与无奈,那个永远是真实的,那份祝福也是真诚的,我仍旧爱着她,只不过换了另外一重身份。
我与她久久对视,那场景的尴尬也只有程之初看得出来。
“别光顾着你们小两口啊,也要为我和力齐祝福才行。”程之初赶紧过来牵着我的手,我才突然意识到,在这场荒诞的谎言中,她将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出场。
“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小晓露出笑容说道,但我却能明显地感受到那份成熟女人背后的恐怖,她不再如同以前一般天真烂漫,而是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世故圆滑,正如羽凡曾分析过:女生是感性动物,天真幼稚,而一旦经历失败感情的催化,她们就会迅速进化成女人,那份成熟与稳重,是任何理性动物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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