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了,是你 墨鱼仔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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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了,是你 墨鱼仔1123-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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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林珑回答,中尉已经毫不拖沓的立刻给各个正副排长分发定位图,安排他们带领配合挖掘机开始救援。最后,还让没分配到任务的两个班清场,让他们劝离普通村民,一来为了避免无辜市民再次受伤,二来是不希望毫无救援经验的人越帮越忙。
 林珑在一旁插话道:“该清的已经清过啦,所有帮不上忙的人都被拦在外面了。”
 中尉指了指正在埋头苦干的,以龙泉为首的三组普通救援人员,客气的说道:“我知道你们也是急着救人,不过现在我们来了,就该让更专业的人接手工作,免得再出意外。”
 
 “你们是工兵?你们接受过地震救灾培训?你觉着他们的救援很不专业?”林珑一连抛出三个问题,呛得那中尉没法吭声。
 他们当然不是工兵,哪能那么巧的立刻抽出几百号工兵赶来救援?地震救灾自然也没专门学过,最近几年驻地从没发生大地震,所以也就只了解过一点皮毛。至于那些村民的救援是否专业,其实看起来是很专业,起码他刚到此处就觉得挺惊讶,因为这几十上百人是在没有政府权威人士领导的情况下有条不紊的开展工作。
 “真要清了这三只队伍的话,你自己去跟他说吧,”林珑伸出一根裹着布条的小手指,冲正喊着口号组织大家齐力抬石板的龙泉背影比划了一下,“他是领头的。”
 “军人?”小中尉见他喊号子的方式就觉得很熟悉,只有真正带过兵的军官才能喊出这种腔调、气势和感觉。
 “现役,副团级中校,休假路过这里。”林珑顽皮地冲小中尉挑了挑眉,不出意外的看到他双眼一瞪,变得比乒乓球还圆。
 副团!我才是副连而已!小中尉赶紧跑步上前立在龙泉下首,待他的救援工作告一段落后,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报告”,等验过龙泉的军官证,他越加客气的询问首长有没什么指示。
 “G9:I11这块归我们,其他的你做主。别废话,赶紧救人。”龙泉看了中尉一眼,然后向他行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标准军礼。
 “是!”小中尉赶紧还礼,然后顶着一抹冷汗投入到救援工作中,只因为龙泉那眼神实在是太冷冽凌厉,通身的不凡气势压得他有些难以承受。小中尉很庆幸对方没说“我现在是休假,你带队我就归你管”之类的客气话,否则那心理压力可就大得没边了,如此年轻的副团,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也只有非常人才有资格去指挥他。
 
 入夜7点30,当天空开始渐渐变暗时,几辆救护车风驰电掣般驶来,受灾的学生们等来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疗救援队,与此同时还有不少新闻媒体开始陆续进驻,龙泉戴起了林珑为方便说话弃而不用的口罩,他不想让自己的脸出现在电视台直播镜头中。
 没多久,林珑和陈希打过招呼之后撤离了第一现场,已经帮不上忙的她把自己蹲坐的位置腾给了一个小护士,方便她就着那个用美工刀和双手刨出的空隙给希希小朋友输液,以代替晚饭维持体力。
 刚一转身,林珑在陈希跟前强撑的笑脸就立刻垮了下来,因为手里的那个深蓝色的铁质双层文具盒,那是她在刨石块时无意中挖出来的,样式非常眼熟,与之前送给乐天的那个是同一款。
 走到操场边的空地中,她随意的席地落坐,用微颤着的手打开了文具盒。
 只瞟了一眼,林珑的泪水就立刻溢满了眼眶。这绝对是乐天的!因为她送乐天这文具盒时顺带还放入了自己亲手削好的铅笔,学美术的人削铅笔向来不用半自动刨笔刀,而是习惯使用美工刀,成品铅笔被削开的裸露木头和笔芯部分远多于刨笔刀,一个是细长圆锥体一个是矮胖圆锥体,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而这个铅笔盒,是在陈希手臂旁发现的,也就是说,乐天出事时应该就在她身边不远处,可是,林珑从始至终都没听到过他的求救声,甚至,没有感觉到那里有除陈希之外的任何别的幸存者。
 看着乐天在文具盒盖上贴的那张纸条,那一笔一划描写出的正楷铅笔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林珑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揪住了似的隐隐抽痛。
 她能想象出那孩子一定是规规矩矩端坐在课桌前,一脸认真地写着这几个字,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她这个大姐姐的承诺。他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一定会珍惜机会好好念书,将来要照顾奶奶,要念大学然后当老师,也要做好事帮助别的小朋友……
 而如今,却不知道他这个小小的愿望还能不能实现?
 
 十三日凌晨,操场中摆放的罹难者遗体已经多达几十具,不知何时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雨,仿佛也在为这些遇难者悲伤落泪。
 先前林珑抽空用龙泉的手机再次给家里打了电话,父母亲人情况一切都好,她总算放下了悬挂着的心,对于自己的情况,她只是轻描淡写的对父母交代道:“我跟龙泉在一起呢,就在成都边上了,一个很安全的开阔地里,放心吧,只是交通瘫痪了暂时回不来而已。”
 之后,她就以信号不好为由匆匆挂断了电话,因为,她不想让家人将学校操场里的各种声音听分明,免得他们着急。
 在救援现场,伴随着救援者口号声的,是四周间或的鞭炮声和家长们的嚎啕大哭,有些是为自己已经遇难的孩子哭泣,有些则是替生死未卜者着急。在这一刻,林珑也很想哭,不过她忍住了,毕竟,距离事发才刚12小时,不到最后关头谁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应该对乐天的生还抱有希望才对。
 于是,林珑就一直待在操场里,寻找合适的时机和那些或悲哀或焦虑的家长们聊聊,帮他们疏导一下糟糕的情绪,在第一时间做震后的心理危机干预。
 尽管她只是个半吊子的心理学爱好者,不过好歹也获得了国家劳动部认可的三级心理咨询师资格,在华西心理卫生中心学了一年多的相关课程,虽然起不了大作用,但也能帮点小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次日清晨,又有一些学生获救,但更多被抬出来的,却是冷冰冰的尸体。林珑整整一夜没合眼却不觉得疲惫,只是说话太多嗓子有些沙哑而已,她注意到首批救援人员都在轮番休息小睡,龙泉却一直坚持奋斗在第一线,只是半夜递给自己电话时,有腾出两分钟时间喝水休息,顺便吃掉一块巧克力。
 早间八点,林珑打着雨伞给他送去了矿泉水和一袋8包的法式小面包,她很庆幸自己一贯奉行少吃多餐原则,因此背包里随时会准备加餐的零食,水则是昨天喝剩的,明确自己暂时不会回成都之后,她喝水就相当的节省,基本已经预料到了次日食物、饮水的匮乏。
 “还有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我想,可以留着你午饭吃。晚上就只有豆腐干和牛肉各一包。”林珑汇报似的对龙泉提了一句。
 龙泉接过面包却并没有立即进食,而是关切的询问道:“你呢?你吃什么?”
 “我有雀巢威化。我喜欢味道更好的零食。”林珑如此撒娇似的回答。
 龙泉看着她的眼睛,几乎是以命令口吻吩咐道:“包打开给我看。”
 他凭直觉认为这女孩会省下自己的口粮给自己,果不其然,林珑确实有雀巢威化,但仅仅只有一个而已。
 “你打算一整天就吃这个?!”龙泉语气很凶狠,却在骨子里流露出一丝关切与感动。他从没想过,当自己早已习惯三餐不定时,习惯了从任何犄角旮旯找到足够维持身体基本运转的食物时,在大灾大难中,却有一个柔弱的女孩因为怕他饿肚子,而决定省下自己的口粮。并且,见自己被雨淋湿了身体时,还想将她穿着的冲锋衣脱下给他……
 
 没料到谎言会被当场戳穿,林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头辩解道:“我还有个苹果啦!你在出力气,更需要食物嘛,也不知道政府会不会发救灾口粮,震后第一天,可能来不及准备这些东西。没关系的,我就当减肥呗,反正大学室友也有为了减肥一天只吃一个苹果的时候。”
 中校同志突然轻声一笑,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看见我扔在罹难者旁边的那个背包了吗?里面有牛奶4盒矿泉水2瓶,还有不少自热口粮、压缩饼干、军用巧克力以及牛肉干,足够四个男人吃三天。节省点,别再当散财童子全送人了啊。”看到林珑那空空的包,龙泉就知道她把自己之前给的食物都送人了,因此特意提醒了一句。
 “咦?!你怎么会背这么多东西?!”林珑惊讶了,这也太未雨绸缪了吧?!难怪他背那么大一个包!
 “被无聊的战友们塞进去的,让我就当负重练习。”龙泉直接吃着压缩饼干望天感叹,面包他没要,因为那玩意太不抵饿。
 “哦。”林珑也有些无语,然后在龙泉吃干粮时又去他背包里摸出了饼干、牛肉、牛奶等物,像小媳妇似的很体贴的帮忙撕开包装一样样递到中校同志手里,又顺口问道,“你包为什么要放在那里啊?”
 把食物搁在尸体旁边,他还真会选地方。
 “保险,不怕丢。”龙泉一面狼吞虎咽一面简短的回答。按常理,普通人肯定不会在那种地方去拿别人的包。
 “哦。”林珑继续无语,然后开始就着牛奶吃小面包。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神经也很坚韧,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吃得下早饭。
 
 13日午夜,陈希被龙泉等人顺利救出,身体状况尚可,但右腿严重压伤的她被抬进救护车向成都方向疾驰而去。龙泉曾问林珑要不要搭顺风车一起回成都,她却不同意,想要等着看乐天的获救。
 当她这样回答时,中校同志沉默了片刻,最后伸出脏兮兮的右手轻轻抚着她的头说了一句:“已经被埋压34个小时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林珑神色暗淡的回答,压住陈希的石板被吊起后,救援者开始清理其后的废墟,据说其中似乎有小孩子身影,却没有感觉到生命迹象,获救的希望似乎不大。
 林珑甚至能感觉得到,龙泉之所以希望她跟着陈希一起离开,是不想让一个普通人去亲眼目睹熟人的死亡。
 “去休息一下吧。”龙泉叹息着劝了一句,然后转身继续投入到救援工作中,林珑却如他想象一样没有离去,依旧目不转睛的盯住陈希所说的她的身后。
 5月14日入夜,距事发56小时左右,那个小小的身体被龙泉亲手从废墟中抱了出来,冷冰冰的,并且满脸尘土,被雨水一冲则露出了青灰而惨白的面色。
 林珑看着他缩在龙泉怀里,然后被直接抱向罹难者的那一排简易棚子,轻轻搁在地上……她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然后才在龙泉的召唤下走到了乐天身边,缓缓蹲了下去,滚烫的泪水一颗颗滑落,混着雨水一同溅到地上,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那个箫,还能吹吗?”林珑哽咽着问道。
 “抱歉……”龙泉看了看自己背着的那把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的箫,很是为难。这是林珑送他的第一件礼物,却被毁坏了,只因为他在冲进学校的那一刻就没把这东西看作是乐器,只当是可使用的棍棒工具。
 
 “我不是这意思,”林珑用衣袖抹了一把泪,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那支子弹壳做的排箫递给龙泉,“郑智化的《水手》,会吹吧?乐天最喜欢这首歌,我教他唱的……他爸爸意外去世,妈妈不要他跟人跑了,只有奶奶靠拾垃圾养活祖孙两人,我教他要坚强,要擦干眼泪向前看……可是,我觉得我自己都不够,不够勇敢……”林珑一面抽泣,一面断断续续的说着。
 然后,伴着龙泉吹响的呜咽箫声,她抽出湿巾开始很认真的为乐天擦拭裸露的脸庞与双手,并且轻柔说道:“帮你擦擦,干干净净的上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不会有遗憾的,放心……” 
 等乐曲进行到高潮时,林珑则像是安慰自己似的敞开歌喉吟唱道:
 “……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
 在带着咸味的空气中自由的呼吸,耳畔又传来汽笛声和水手的笑语。
 永远在内心的最深处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清亮的歌声,引来的周围不少人的侧目,甚至有人也跟着她哼唱起来,这样的立志歌曲,在悲伤的氛围中,仿佛能给所有人带来心灵的籍慰。
 
 反复几遍之后,龙泉又吹起了郑智化的另一首歌——《别哭,我最爱的人》,曲调带着淡淡的忧伤,歌词也很是应景,同样引得林珑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
 “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你的泪也挽不回的枯萎。
 别哭我最爱的人,可知我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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