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难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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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难雕-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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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子初窘迫非常,狠狠地探手搔她的痒,直惹得苏菲哇哇大叫。
  这时,连沐在外敲门,警告道:“苏菲,你要是还想待在这儿,便给我安分点。”
  苏菲不敢再造次,只小声嘟囔道:“就知道威胁别人,连沐你这个坏人!”
  木子初与苏蔷俱是轻笑,苏菲恼羞成怒,翻个身,嘴里念叨道:“睡觉睡觉。”
  ◇◇◇◇◇
  连沐出客厅时父亲连奎正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显然有话要说,两人遂默契地走出阳台。
  今夜天气有些闷热,久居空调之下倒不觉得,出得阳台才觉空气竟似凝滞般,人处于其间只觉胸口憋着一口气,想喘偏又喘不出。这一带光污染不似他处严重,故而夜空中仍可见几颗半明半昧的星子。
  连奎率先问:“我听说你在阳江宣称木木是你的未婚妻,你究竟什么打算?”
  连沐正色看着父亲,郑重其事道:“我想娶她。”
  连奎脸色并未缓和,继续问道:“你打算凭什么娶她?”
  纵是父母眼中一向波澜不惊的连沐亦不免心里一沉,想到父亲可能有异议,他不由加快语速道:“我相信能给她一个幸福快乐的未来,爱她怜她,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连奎却轻笑,一扫凝重神色,说道:“这些话不用告诉我,跟你木叔心姨说去。”他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别担心,爸爸没有阻拦的意思。这些年,我和你妈还不就盼着你们能走到这一步。”
  连沐这才松口气。其实自小到大,他对双亲有一些歉疚。因为自己的原因,大哥连清与父母关系不太好,至今仍有些僵。
  一个家庭中若是有不止一个孩子,哪怕父母保证爱他们的心是一样的,亦不免对弱小的那个多一分关注。久而久之,其他孩子便会认为父母偏心,对父母颇有怨怼。
  因为先心病,连沐无疑是备受关注的一个。大哥少时对父母的偏爱颇有微词,渐渐与他们疏远了。长大后心结虽解,亦明白事理,但与家里的关系始终不远不近,显得有些淡漠。因此,连沐一直很拼命,希望能满足父母的期望,弥补他们心中的缺憾。尤其此事上,最希望获得他们的支持与理解。
  “父亲的意思是……”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草率地在那种场合宣布。消息既已传开,你便要早作准备,别委屈了木木。”
  “是。”连沐应道,心里云开天霁,一片开阔。
  恰一阵轻风吹来,半夜的沉闷终于被划开,露出一丝清凉。
  ◇◇◇◇◇
  没了说话声,卧室里分外静谧。苏菲发出规律沉稳的呼吸声,只偶尔咂巴一下嘴巴,显然已经熟睡。
  苏蔷关了床头灯,听见木子初翻身,便轻声问:“孩子,还没睡?”
  “嗯。”木子初小声应道。
  苏蔷重新躺下,在被窝里握了握木子初的手,道:“你和小沐现在这样很好,这么些年干爸干妈总算放心了。”
  “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不,小沐这孩子也有责任。”她转身朝向木子初,“干妈确实存了点私心,我只是希望你别再放开小沐的手。那孩子面上不肯表示,但我知道那年你没跟他去英国,他心里一定十分难过。你甚至不肯去机场送送他。”
  “干妈我没有!”木子初急道,而后小声说,“那天我去了机场的。”
  “嗯?”苏蔷奇怪,“你不是还在跟小沐赌气,不愿见他?”
  “哪有?那几天我确实跟他赌气,但他到底要出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我怎么也会想见一见……只是,我前天晚上失眠睡得晚,导致第二天起迟了,赶到机场时已经见不到你们了。”
  “原来如此。”苏蔷叹道。
  木子初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连沐临走前一晚,她蜷在被窝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愿不愿意?木子初你究竟愿不愿意?”
  好几次她坐起身,掀开被子,想冲到楼上,面对面告诉他:“连沐,我跟你一块儿去!”可脚刚触地便又反悔。她想,还有几个小时,到时去机场送他时再决定吧。哪怕是一时意气做出选择,也比现在瞻前顾后好。
  可是第二天一睁眼看到窗外艳阳高照时木子初心里却拔凉一片。她至今还难以忘记那天自己的狼狈、急迫与害怕,不顾一切往机场赶,可最终还是迟到了。
  迟到了便是迟到了,没什么理由,也怪不了别人。她和连沐的时间轴是否就是从那儿开始错开的?
  时隔三年,两颗相互靠近的心是否能弥补时间的断层,让错开的轴线再次重叠?
  黑暗中,苏蔷的声音响起:“木木,其实,那天小沐准备了两张飞机票。”
  “嗯?”木子初下意识回过头。
  苏蔷的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轻柔而绵软:“小沐说,以木子初这笨蛋的性子,说不定临时变卦,冲到机场说要去了,我还是做好准备为好。”
  木子初呼吸一窒,眼泪刷地一下夺眶而出。
  “临上机前,他将机票给我,说,看来木子初不是迷路就是记错时间了,等她来了你帮我把机票给她,让她改签。可是他犹豫了一下,又把机票收了回去,只说算了吧。”
  木子初紧咬着被子一角,强忍着到口的啜泣声,眼泪却一直往下淌,渗入枕头里。
  苏蔷摸了摸木子初的头,说:“木木,干妈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难过,只是想让你知道小沐心里是有你的。他这人心里藏了多少感情,嘴上都轻易不说。三年前干妈没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那时小沐没法给你承诺与保证。现在他回来了,我相信他秉持着最大的诚意要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你能给他这个机会吗?”
  “呜呜呜呜……”木子初扯过被子蒙头盖上,再忍不住放声大哭。苏蔷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默默不语。
  突然响起敲门声,连沐的声音传来:“妈,你们怎么了?”
  木子初像是触电般坐起来,赤着脚冲下床,奔至门边将门打开。门外的连沐吃了一惊,苏蔷将灯打开他才看见眼前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满脸泪痕,睡裙凌乱,让他不知该将她抱进怀里还是移开视线好。
  木子初扑进连沐怀里,语带哽咽,哑着声说:“连沐,我们结婚去吧。”
  连沐身子一僵,望了苏蔷一眼,才低头对木子初道:“先把衣服穿上。”
  “不要,我们结婚去!”木子初收紧双臂,坚决不松开。
  连沐哭笑不得,俯身在木子初耳边轻声道:“木木,人家民政局也是讲人权,有工作时间的。现在这个点,你找谁结婚去?你要是再不松开手远离我,我不敢保证我们会不会先直接履行夫妻义务。”
  木子初这才尴尬地放开他,脸微红垂下头。
  连沐将她的脸托起来,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又从房间里拿了件外套,径自拉着她出门去了。
  苏菲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睡眼惺忪问:“……怎么了?”
  苏蔷轻笑道:“家里要办喜事了。”
  
  
  
  第35章 垄断爱情
  擦干眼泪,稳定了情绪,木子初迟钝的害羞神经终于开始正常工作。
  她刚刚向连沐……求婚了?!
  若不是一只手被他拉着,她真想捂着脸钻进地洞里,永远不再出来。实在太丢人了!
  连沐拉着她出门,却并未朝楼下走,反而往楼上攀爬。他们这栋楼是老式楼,总共七楼,并未配备电梯。通往顶层天台的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住了,上面贴着一张年代久远的告示:天台危险,请勿靠近。
  据说早些年天台是开放的,只是曾经有人轻生,从顶楼跳了下去。此外,天台水泥护栏只有约一米高,比较危险。兴许是物业公司嫌全部翻修太麻烦,索性一把铁锁将来路封住了。
  他们来到天台门前,连沐却不说话,拉着她复又往下走。木子初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个游戏,木子初小时候很热衷的一个游戏。
  早在认识连沐以前,木子初便很喜欢在楼梯间蹦蹦跳跳。她是个闲不住的主,有时候没有玩伴,她便独自一人默默数着楼梯,自得其乐。大多数时候规规矩矩地一步一阶,有时候一步数阶,千方百计地将这枯燥乏味的运动拧出花来。
  初识连沐时,她兴高采烈地将这个小秘密与他分享,一边在楼梯间蹦跶,一边屡次三番地问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当时连沐冷冷地站在一边,连话都吝啬给,只微微摇了摇头。要知道,谁被逼着出门还被邀请加入这类无聊的活动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好脸色。
  木子初嘟嘴问道:“连沐,你不敢吗?”
  连沐并未中激将法,亦没有生气,只道:“我心脏不好,不能做这个。”
  木子初歪头想了很久,依旧不能理解他心脏不好是如何个不好,只觉得每回他都用这个借口推搪。她有些失落,眼底染上一层水雾,怯怯地问道:“连沐,你也像其他人那样觉得我闹腾,不想和我一起玩吗?”
  其实,木子初的玩伴并不多。姐姐喜静,而很多年龄相近的小朋友一开始很容易跟她打成一片,只是久而久之,大多不能忍受她的胡搅蛮缠及古灵精怪,便渐渐疏远了。每回,她都眼巴巴站在家门口,看着其他人上上下下,等着有人来找她。但大多数时候她仍旧是一个人。因此,她迫切地希望获得连沐的认同与肯定。
  连沐不喜欢木子初,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当时,鬼使神差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颇为受伤的表情,想起她那句“我不想要你的足球,我跟你玩来着。我想成为你的好朋友。”连沐没法说出半句责备。
  见连沐脸色稍有缓和,木子初终于微微松了口气。她自顾自说道:“不如这样吧,我跳我的,你在一旁陪着我就好。”顿了一下,她小声补充道,“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玩。”
  连沐看着她小鹿一般剔透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木子初顿时喜笑颜开。
  彼时的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小小的动作,却将他俩拴在一起,此生再难分离。
  ◇◇◇◇◇
  来回一趟,楼下的灯早已熄灭,连沐便又一盏盏打开。
  木子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连沐此刻便像童话里拉着公主披荆斩棘突破重重危机的王子,只是他们眼前的敌人是黑暗罢了。而身后,灯总会熄灭,但至少他们所处之地有光,有彼此。
  她知道他这样做的意思——他在告诉她,他会一直陪着她。
  其实,自从那次发生木子初失足连累连沐病发的事后,木子初便放弃了这个游戏。难为他还记得,难为他用这么隐晦的方法告诉她。只是,想着这世上只有他俩明白,木子初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窃喜与甜蜜。
  她扯了扯连沐的手,语气中带了丝撒娇:“热。”
  连沐停了下来,回头见木子初额上果然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不畅,便皱眉道:“你多久没锻炼了?”
  木子初不禁有些汗颜,咧嘴笑,并不答话。
  连沐拉着她倚在墙上,闭上眼平复自己的呼吸。其实,听到她说结婚,他何尝不激动?心口大力地鼓动着,收缩舒张再收缩,他只能拉着她上下楼梯,借此来宣泄过多的情绪,才没脑子一热彻夜拉着木子初直奔民政局,而忘了明天是星期天。
  楼梯间温控式灯泡的一次照明时间不长,灯很快便又暗了下来。两人置身于黑暗中,一时都不想说话,只是默默牵着对方的手。手心不知是谁的汗,濡湿粘滞,却仍旧不舍得放开。
  很温情,木子初想。
  近二十年的时光里,他们占据着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从此别人都没了立足之地。这其实也算一种垄断吧?
  垄断,意味着独占。你我都是对方唯一的卖家,我们想要的东西只能在对方身上找到。
  木子初心念微动,屏住呼吸再问一遍:“连沐,我们结婚去吧。”
  连沐攒着她的手,复又加大几分力度,问:“想好了?”
  木子初毫不犹豫地点头:“童话的结局,王子和公主历经千辛万苦后不都是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吗?”
  连沐侧头微微一笑,依稀有光从楼外透进来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便愈发亮得惊人。他将她带进自己怀里,附耳轻声道:“好。”片刻后,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箍住,掷地有声地重复一遍,“好!”仿若立下一个重如山的誓言。
  木子初的眼眶顿时红了。
  ◇◇◇◇◇
  第二天,两家人都知晓了他们的结婚打算,合计了一下,商量着索性今年年尾或明年年初将婚礼办一办。苏菲在一旁打岔道:“记得定在我放假的日子,我要当伴娘!”
  木子初假意咳嗽了两声,闷笑道:“伴娘是当不成了,伴郎倒是可以考虑。”
  “好,那我便当伴郎!”苏菲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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