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迫自己喝下去。温热的流食很适合身体不适的时候使用,可还没等艾丽莎感觉到舒服,寒气盘踞的腹部好像和热量势不两立一样顿时翻江倒海。
艾丽莎赶紧捂住嘴巴,偷瞟了泽天一眼,假装清嗓地咳嗽一声,把反流上来的食物再咽回去。
泽天没注意到艾丽莎的异样。因为南茜过来了。
“对不起”小修女很为难地问,“很抱歉总来麻烦你们,只是走了一天了,有好些人支持不住了。他们都很虚弱,有些人甚至连水都没喝上。能不能”
“给你们点儿吃的”泽天帮她总结。
南茜低下头,又忍不住抬起头看泽天一眼,然后又迅速将脑袋埋到胸口。两条眉毛形成一个再标准不过的“八”,整个人也缩成小小一团,一副“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的样子,让人就算想责备也不忍心说出口。
“对不起。我不应该再麻烦你们。可是”南茜抬起头,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真是我见犹怜,“有很多孩子吃不上饭。大家路上的口粮都是自备的,他们出发前都吃不上饭,又怎么可能有购买干粮的资金呢。很多人用树皮和草根充饥,这东西吃一天还好,可是他们出发前就已经连续吃了好久了,如今要是再不吃点正常的东西,他们真的会死在半路上。”
南茜双手祈求地握在胸前,泪水涟涟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大家的要求真的不高,刚才伊迪小姐食用的那种饼干,只要给我们一点点,每个人分到半杯,不,四分之一杯就可以了。一点点温暖,能够给予大家活下去的勇气,泽天先生,伊迪小姐,恳求您二位可怜可怜悲惨的人们吧。南茜在此谢过了。”
说着南茜提起长袍,竟然就这么跪拜了下去。
周围一片低声的惊叹。
在亚萨,除非极特殊的情况,一般臣民就算面见国王也只需要鞠躬或者行屈膝礼。南茜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竟然对泽天和艾丽莎行了全跪拜礼,也就是那种整个身体蜷缩在地上,头贴伏于按在地面的双手的姿势。只有二者的身份地位有云泥之差才可行这样的礼,比如人对神可行此礼。在同一阶层中,这样做是对行礼者莫大的羞辱。南茜的姿态真可谓低到尘土里了。
泽天和艾丽莎的位置在队尾的最前排,相比之下距离正常队伍最近。正常队伍里的人望见这边有人在跪拜,朝这边指指点点。
而队尾中的人们除了对南茜的感动,还有不少人憋着火,对泽天和艾丽莎怒目而视。
南茜看不到周围人的反应,但好像能感觉到似的,全身在瑟瑟发抖。但她依然坚定地伏在地上,甘愿为了万人的福祉宁可牺牲己身,用自己的受辱换取别人的幸福。
换做一般人,要是有人对自己全跪拜,肯定会吓得一高蹦起来对方求什么他答应什么。更别提被这么多眼刀扎成喷壶。
泽天和艾丽莎的确站起来了,然后不约而同地朝两旁让让,把南茜行礼的正面给让开。
队尾难民们见他们这么做,眼睛更是喷火:这两个家伙不是让南茜难堪么
“嗯哼”
泽天清嗓,突然吊起嗓子,“哎呦你们看看这两个家伙,南茜这么低声下气的竟然还不赶快答应,真是一对没有心的渣滓。
“不就是一点口粮嘛都不肯让给我们,有马也不给我们骑,两个见死不救的恶棍。
“我们都要饿死了,他竟然还在那儿悠闲地品尝晚餐。凭什么
“我们要求的也不多,不就是一点点口粮而已,又没跟他要牛肉和小麦面包。当然了他也应该主动分给我们。南茜都朝他下跪了么。
“见者有份,少废话赶紧拿出来
“南茜我们走,就算饿死也不去求冷血的魔鬼
“混蛋你应该主动分给我们吃竟然还要南茜给你下跪。还不赶快把口粮交出来”
队尾的难民们目瞪口呆地听着泽天一句接一句地把他们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不光把意思表达出来,而且声情并茂惟妙惟肖,简直就像是从他们心里走出来的小人。连艾丽莎也忍不住侧目,心里揣测泽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又跟讲单口相声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之后,泽天提起水壶润润喉咙,然后淡然地问:“还有我没说到的么”
一片静寂。
心中阴暗的想法被对方掏了出来,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摊在眼前展览,但凡还有点儿羞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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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
人都不觉有些脸发烧。
噙着冷笑扫视人群一圈,泽天又淡淡地接了一句:“那么各位,请问我为什么要把食物分给你们”
第七十三章跪拜2
更新时间201412228:04:22字数:3326
众人一时语塞。泽天把他们能说的想说的以及可以说但之前没想到的全都说了。
所以人们只好重复南茜表达过的意思。一名老奶奶被自己的儿孙推出来,哀求道:“求您行行好,给我们一点儿吃的吧。”
“我可以给您,老人家。”泽天用发自内心的诚恳对她说道,而且强调“您”字,“但是我不可能给你的孩子,你的孙子,不可能给你们所有人。很简单,因为我也要吃饭。”
老人家的儿子急了,一把把自己的老母亲推到一边儿:“少说废话我看你就是见死不救我们这些人都要饿死了,你却还有心思嚼舌头”
“不好意思哦,重复别人的话是不对的。”泽天一副版权所属请勿侵权的样子,“而且要饿死的人似乎不包括您吧毕竟您刚刚才从您的母亲手中抢走了她唯一的一块饼子,扔到了自己嘴里。”
那人被噎的一愣,看向被自己推倒在地的母亲。因为口粮不够,他和妻子还有兄弟姐妹们早已商量决定不再在老母亲身上浪费粮食。反正从东境走到南境需要一个月,他这老妈肯定熬不过去。从昨天他们就没有再给母亲吃的,刚才那点儿是他的小儿子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塞给奶奶的。为了这个他儿子挨了他一顿打,又被他妻子好一顿训。
做的时候理直气壮,却不代表被人当面揭露时还能理直气壮。那人面红耳赤,他的妻子兄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是你给他们口粮了,他们也不会这么做”卡特叫道,“是你正在逼死那老人家”
泽天挑眉。这句话他刚才的确没说过。看来他还是太低估人类的脸皮厚度极限了。
于是他立马十分兴奋地指着卡特的方向,对刚才推倒母亲的那人叫:“喂喂,朋友听见了吗有人能帮助你他能要求别人匀出口粮就说明他自己一定也会这么做快去,你和你的家人都有救了”
“”泽天欣喜若狂的样子让那人十分无语。不过明知他只是在反唇相讥,可那人还是忍不住朝卡特投去恳求的眼神。反正在这队伍里谁也不认识谁,谁给粮食都一样。
“呃”卡特懵了,“我是说你给”
“那你为什么不能呢”泽天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别说你没有。难道你饿死了既然没有,就说明你有口粮,那你凭什么不能给。”
而且据泽天所知,卡特背上的包裹里全是干粮,支撑一个人到南境富富有余,供两个人也完全可以。
“我,我的没他的多的你们朝他要”卡特慌忙护住自己的包裹,躲避周围人投过来的索要的视线。有些人直接伸手抓他的包。
“起来吧。我们受不起你的跪拜礼。”
一声淡然的女声,将人们的注意力再次拉向泽天这边。人们这才注意到泽天身边那个不声不响的斗篷人,有些人到现在才确定那是个少女。
“”
南茜身体微微发抖,依然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行礼受辱不要紧,比跪拜礼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对方根本不把她的牺牲当回事。
不,她不相信她这么付出还不能换来别人的回报。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人们一定会感激她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南茜挪动已然有些酸麻的双腿,转向伊迪声音的方向。她相信,只要伊迪接受了她的跪拜礼就一定能帮助她。至于伊迪是不是自愿接受的,不在南茜的考虑范围之内。
艾丽莎任由南茜转向自己,看也不看,只是带着冰冷的笑意扬声说道:“你用人类平民叩拜魔族贵族的礼仪请求别人的帮助怎么,还忘不了你的旧神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激灵。
是啊,南茜现在的姿势不是跟那些丢在道边的尸体一模一样么
更要命的是南茜还是修士会的一员。崇敬魔族神灵的历史让修士会的成员们走在悬崖边了,结果南茜你还搞出这么一出,这不是暗示你自己对魔族的统治依然心怀留恋,厌恶如今坐在王座之上的人类国王么
南茜脑子嗡的一声。行跪拜礼已经成为她的本能之一,但凡遇到困难只要她弯曲双膝就能迎刃而解。今天她也只是理所当然地按照习惯来,却忘记了已经改朝换代了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像一群肮脏的苍蝇嗡嗡地灌入南茜的耳朵,指责代替了之前的赞颂。人们其实跟她一样,依然习惯于魔族统治时期的各种传统,这才没有人早早地看出她这么做的问题。如今被戳破,所有人都忙着跟她还有魔族的神灵划清界限。有人开始朝她吐口水了。
可南茜依然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是不想起来,而是吓傻了。
她爱跪着就跪着吧。艾丽莎转身离开,泽天跟过去,将睡袋拖离南茜的身边,和艾丽莎坐在一起,该干什么干什么。
人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声音却比刚才小得多,生怕被他们谈论的那两人听见。他们纷纷猜测泽天和艾丽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之前那个斗篷女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那个男人身边,现在看来,她才是正主呐。只用一句话直切要害,比那男人那么一大堆话还要管用。
人们只顾着相互之间谈论,谁也不去管南茜,任由她一个人尴尬又惊惧地跪在那儿。但凡和魔族沾边儿的人和事,人们都像躲避瘟疫一样避之不及。他们连亲人的尸身都扔在那儿不管,谁还会去管一个叛党。
最后还是肖恩看不过去了,不顾旁人的侧目跑过去把南茜拉起来,带回人堆里。
人们像潮水一样往两边散开。肖恩急了,恼怒地说:“南茜只是想要帮你们。再说她拜的也不是魔族啊,你们躲个什么劲儿”
南茜也反应过来了,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是我错了,求求大家了不要讨厌我。”
在能把整条玫瑰大道淹成泪水大道的猛烈攻势下,人们忍不住心软了。是啊,要是没有南茜,谁还会为他们要粮食为他们丢脸呢。就算为了自己也得原谅她不是。
南茜泣不成声,推开肖恩,跑到艾丽莎和泽天跟前深鞠躬:“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有把你们当魔族的意思,也不是还在崇敬伪神。我只是,我只是太着急了。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原谅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要是不肯原谅你是不是就要不停道歉直到把我们烦死或者拉拢其他人一起用唾沫星子把我俩淹死
可不能再让她踩着我俩的脑袋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秉着这样的想法,泽天露出自己最和煦最善良的笑容:“我们怎么会怪你呢。知错能改就是好人嘛。”
没错,你的确“做错”了哦。
南茜破涕为笑,又是一连串地鞠躬道谢,频率快得让人担心她那小细腰会不会折了。终于她离开了,回到队尾的难民堆里,继续享受她那受人喜爱被人称颂的生活。
泽天咧咧嘴:“我想翻白眼儿。”
但那样会被人看到。既然有人跟他们玩纯真善良,那他们也不能太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艾丽莎喝口热水,淡然道:“没事。我替你翻完了。”
她有兜帽,别人看不见。
大概过去了一个多钟头,很多人睡着了,艾丽莎和泽天也准备就寝,这时肖恩走了过来。
这家伙跟白莲花是一党的。泽天立马摆上自己那看上去软塌塌的好欺负,其实和滚刀肉差不多的招牌笑容:“有何贵干”
肖恩很尴尬,却还是很正经很诚恳地说道:“谢谢。”
泽天挑眉,等待肖恩下文。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