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列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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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志- 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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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当示以强盛之形,坚其归志。”悼公曰:“善。”乃大合宋(河南商丘)、鲁(山东曲阜)、卫(河南滑县)、齐(山东临淄)、曹(山东定陶)、莒(山东莒县)、邾(山东邹县)、滕(山东滕县)、薛(山东滕县南)、杞(河南杞县)、小邾(山东滕县境内)各国,一齐至郑,观兵于郑之东门,一路俘获甚众。此师乃“三驾”之三也。郑简公(姬嘉)谓公孙舍之曰:“子欲激晋之怒,使之速来。今果至矣,为之奈何?”舍之对曰:“臣请一面求成于晋,一面使人请救于楚。楚兵若能亟来,必当交战,吾择其胜者而从之。若楚不能至,吾受晋盟,因以重赂结晋,晋必庇我,又何楚之足患乎?”(即此可见舍之本意只欲从晋,是识得大义者。)简公以为然。乃使大夫伯骈行成于晋;使公孙良霄、(公子去疾之子。)太宰石奐(音绰。音奂,同奂)如楚告曰:“晋师又至郑矣,从者十一国,兵势甚盛,郑亡已在旦夕。君王若能以兵威慑晋,孤之愿也。不然,孤惧社稷不保,不得不即安于晋,惟君王怜之,恕之!”(此语便是三分请救,七分是告绝矣。)楚共王(芈审)大怒,召公子贞问计。公子贞曰:“我兵乍归,喘息未定,岂能复发?姑让郑于晋,后取之,何患无日!”共王余怒未平,乃囚良霄、石奐于军府,不放归国。髯仙有诗云:

楚晋争锋结世仇,晋兵迭至楚兵休。
行人何罪遭拘执?始信分军是善谋。

时晋军营于萧鱼。(郑东鄙地。)伯骈来至晋军,悼公(姬周)召入,厉声问曰:“汝以行成哄我,已非一次矣。今番莫非又是缓兵之计?”伯骈叩首曰:“寡君已别遣行人先告绝于楚,敢有二心乎?”悼公曰:“寡人以诚信待汝,汝若再怀反覆,将犯诸侯之公恶,岂独寡人!汝且回去,与汝君商议详确,再来回话。”伯骈又奏曰:“寡君薰沐而遣下臣,实欲委国于君侯,君侯勿疑。”悼公(姬周)曰:“汝意既决,交盟可也。”乃命新军元帅赵武,同伯骈入城,与郑简公(姬嘉)歃血订盟。简公亦遣公孙舍之随赵武出城,与悼公(姬周)要约。是冬十二月,郑简公(姬嘉)亲入晋军,与诸侯同会,因请受歃。悼公(姬周)曰:“交盟已在前矣,君若有信,鬼神鉴之,何必再歃?”(大方之甚。)乃传令:“将一路俘获郑人,悉解其缚,放归本国。禁诸军不得犯郑国分毫,如有违者,治以军法!虎牢戍兵,尽行撤去,使郑人自为守望。”(此最人情所难,晋悼可谓推诚布公矣。)诸侯皆谏曰:“郑未可恃也。倘更有反覆,重复设戍难矣。”悼公(姬周)曰:“久劳苦诸国将士,恨无了期。今当与郑更始,委以腹心,寡人不负郑,郑其负寡人乎?”乃谓郑简公(姬嘉)曰:“寡人知尔苦兵,欲相与休息。今后从晋从楚,出于尔心,寡人不强。”(虽是知郑此番之服已是真心,然在晋悼实亦自有厌兵之意矣,数语说得慷慨明烈,令人可感可怀。)简公(姬嘉)感激流涕曰:“伯君以至诚待人,虽禽兽可格,况某犹人类,敢忘覆庇?再有异志,鬼神必殛!”简公辞去。明日使公孙舍之献赂为谢:乐师三人,女乐十六人,歌钟三十二枚,鏄(音溥。音团,铁块)磬相副,针指女工三十人,軘车、广车(广音旷,横阵之车也。)共十五乘,他兵车复百乘,甲兵具备。悼公(姬周)受之。以女乐八人,歌钟十二,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诸侯亲附,如乐之和,愿与子同此乐也。”又以兵车三分之一,赐智罂曰:“子教寡人分军敝楚,今郑人获成,皆子之功。”绛、罂二将皆顿首辞曰:“此皆仗君之灵,与诸侯之劳,臣等何力之有?”悼公曰:“微二卿,寡人不能至此,卿勿固却。”乃皆拜受。于是十二国车马同日班师。悼公(姬周)复遣使行聘各国,谢其向来用师之劳,(完全周密,方是伯主气象。)诸侯皆悦。自此郑国专心归晋,不敢萌二三之念矣。史臣有诗云:

郑人反覆似猱狙,晋伯偏将诈力锄。
二十四年归宇下,方知忠信胜兵戈。

时秦景公(嬴石)伐晋以救郑,败晋师于栎,(郑地。山西永济西南)闻郑已降晋,乃还。

明年,为周灵王(姬泄心)十一年(…561),吴子寿梦病笃,召其四子诸樊、馀祭、(音债。)夷昧、季札至床前,谓曰:“汝兄弟四人,惟札最贤,若立之,必能昌大吴国,我一向欲立为世子,奈札固辞不肯。我死之后,诸樊传馀祭,馀祭传夷昧,夷昧传季札,传弟不传孙。务使季札为君,社稷有幸。违吾命者,即为不孝,上天不祐!”(仍是太王传季历之遗风。)言讫而绝。诸樊让国于季札曰:“此父志也。”季札曰:“弟辞世子之位于父生之日,肯受君位于父死之后乎?兄若再逊,弟当逃之他国矣。”诸樊不得已,乃宣明次传之约,以父命即位。晋悼公(姬周)遣使吊贺。不在话下。

又明年为周灵王(姬泄心)十二年(…560),晋将智罂、士鲂、魏相,相继而卒。悼公(姬周)复治兵于绵山(山西介休南)。欲使士匄将中军,匄辞曰:“伯游(荀偃字。)长。”乃使中行荀偃代智罂之任,士匄为副。又欲使韩起将上军,起曰:“臣不如赵武之贤。”乃使赵武代荀偃之任,韩起为副。(君尚贤而臣主让,真是好君好臣。)栾黡(yǎn黑痣)将下军如故,魏绛为副。其新军尚无帅。悼公曰“宁可虚位以待人,不可以人而滥位。”(官位自有常规,人才却无定数,虚位以待人,最为得理。)乃使其军吏,率官属卒乘,以附于下军。诸大夫皆曰:“君之慎于名器如此。”乃各修其职,弗敢懈怠。晋国大治,(始知后世鬻'yù'爵之令行,则贤才自难鼓励也。)复兴文(重耳)、襄(姬欢)之业。未几,废新军并入三军,以守侯国之礼。

是年秋九月,楚共王审薨,世子昭立,是为康王。吴王诸樊,命大将公子党帅师伐楚。(乘楚丧也。)楚将养繇基迎敌,射杀公子党,吴师败还。(可见因丧亦未必便能有功,不如恤丧之合义,而可以使人服也。)诸樊遣使告败于晋,悼公(姬周)合诸侯于向(郑地,今开封府尉氏县。)以谋之。晋大夫羊舌茫Вㄑ蛏嘀按巫印#┙唬骸拔夥コィ匀∑浒埽蛔阈粢病G亍⒔诠烙幸龊茫窀匠戎#芪沂τ阼荩ㄉ轿饔兰梦髂希艘讼缺āH舴デ赜泄Γ虺埔婀乱印!钡抗晕弧J管髻嚷嗜冢场⑺巍⑵搿⑽馈⒅!⒉堋④臁③ァ㈦⒀Α㈣健⑿≯ナ蠓蚍デ亍=抗е埽┐诰成稀�

秦景公(嬴石)闻晋师将至,使人以毒药数囊,沉于泾水(秦地。)之上流。鲁大夫叔孙豹,同莒师先济,军士饮水中毒,多有死者。各军遂不肯济。郑大夫公子蟜谓卫大夫北宫括曰:“既已从人,敢观望乎?”公子蟜帅郑师渡泾,北宫括继之。于是诸侯之师皆进,营于域林。(秦地。)谍报:“秦军相去不远。”荀偃令各军“鸡鸣驾车,视我马首所向而行!”(既非有奇谋秘计惧人之泄露,何以忽出如此之令?难怪人之不服也。)下军元帅栾黡,素不服中行偃,及闻令,怒曰:“军旅之事,当集众谋,即使偃能独断,亦宜明示进退,乌有使三军之众,视其马首者?我亦下军之帅也,我马首欲东。”遂帅本部东归。(纵不服元帅,独不为国家计及军中之纪律计乎?总是骄横之甚。)副将魏绛曰:“吾职在从帅,不敢俟中行伯矣。”(偃字伯游。)亦随栾黡班师。早有人报知中行偃。偃曰:“出令不明,吾实有过。(肯认错还是好人。)令既不行,何望成功?”乃命诸侯之师,各归本国,晋帅亦还。(栾黡虽归,而诸侯之师甚众,何不申明约束,别图进取,乃以一人之故,而使十二国之兵空去空来耶?荀偃大错。)时栾针为下军戎右,独不肯归,谓范匄之子范鞅曰:“今日之役,本为报秦,若无功而返,是益耻也。吾兄弟(针,黡之弟。)二人,并在军中,岂可一时皆返?子能与我同赴秦师乎?”(梗令的又出在他家。)范鞅曰:“子以国耻为念,鞅敢不从!”乃各引本部驰入秦军。

却说秦景公(嬴石)引大将蠃詹及公子无地,帅车四百乘,离域林五十里安营,正遣人探听晋兵进止。忽见东角尘头起处,一彪车马飞来,急使公子无地率军迎敌。栾针奋勇上前,范鞅助之,连刺杀甲将十余人。秦军披靡欲走,望其后军无继,复鸣鼓合兵围之。范鞅曰:“秦兵势大,不可当也!”栾针不听。蠃詹大军又到,栾针复手杀数人,身中七箭,力尽而死。(违令自专,死不足惜。)范鞅脱申,乘单车疾驰得免。栾黡见范鞅独归,问曰:“吾弟何在?”鞅曰:“已没于秦军矣!”黡大怒,拔戈直刺范鞅。(不咎己弟之违令轻战而怪他人,可笑之甚。)鞅不敢相抗,走入中军。黡随后赶到,鞅避去。其父范匄迎谓曰:“贤婿何怒之甚也?”黡妻栾祁,乃范匄之女,故以婿呼之。黡怒气勃勃,不能制,大声答日:“汝子诱吾弟同入秦师,吾弟战死,而汝子生还,是汝子杀吾弟也。汝必逐鞅,犹可恕,不然,我必杀鞅,以偿吾弟之命!”(岂是对妻父语言声口?)范匄曰:“此事老夫不知也,今当逐之。”

范鞅闻其语,遂从幕后出奔秦国。秦景公(嬴石)问其来意,范鞅叙述始末。景公大喜,待以客卿之礼。一日,问曰:“晋君何如人?”对曰:“贤君也,知人而善任。”又问:“晋大夫谁最贤?”对曰:“赵武有文德,魏绛勇而不乱,羊舌茫坝凇洞呵铩贰U爬象菩庞兄牵钗缌偈抡蚨ǎ几竸苁洞筇澹砸皇敝 F渌洌嘟韵坝诹畹洌耸仄涔伲蹦└仪嵋橐病!保ǚ恩敝裕笫堑锰澹次扌槊溃晕汀#┚肮ㄙ┯衷唬骸叭辉蚪蠓蛑校稳讼韧觯俊摈倍栽唬骸拌锸辖韧觥!本肮唬骸捌穹且蕴薰屎酰俊狈恩痹唬骸拌稂d虽汰侈,犹可及身,其子盈必不免。”景公曰:“何故?”鞅对曰:“栾武子(栾书谥武。)恤民爱士,人心所归,故虽有弑君之恶,而国中不以为非,戴其德也。思召公者,爱及甘棠,况其子乎?黡若死,盈之善末能及人,而武之德已远,修黡之怨者,必此时矣。”(论报应之理,虽似于奇,而实是至当不易。)景公(嬴石)叹曰:“卿可谓知存亡之故者也!”乃因范鞅而通于范匄,使庶长(官名。)武聘晋,以修旧好,并请复范鞅之位。悼公(姬周)从之,(亦知范鞅之无罪矣。)范鞅归晋。悼公以鞅及栾盈并为公族大夫,且谕栾黡勿得修怨。自此秦、晋通和,终春秋之世,不相加兵。有诗为证:

西邻东道世婚姻,一旦寻仇斗日新。
玉帛既通兵革偃,从来好事是和亲。

是年栾黡卒,子栾盈代为下军副将。

话分两头。却说卫献公名衎(音看,快乐,安定,和适自得的样子),自周简王(姬夷)十年(…576),代父定公(姬臧)即位。因居丧不戚,其嫡母定姜,逆知其不能守位,(根本已差自然不能守位,定姜是有识妇人。)屡屡规谏,献公(姬衎)不听。及在位,日益放纵,所亲者无非谗谄面谀之人,所喜者不过鼓乐田猎之事。(没道理人,今古一辙。)自定公(姬臧)之世,有同母弟公子黑肩,怙宠专政。黑肩之子公孙剽,嗣父爵为大夫,颇有权略。(权略二字,正用之则为能臣,邪用之则奸雄矣。)上卿孙林父,(良夫子。)亚卿宁殖,(宁俞孙,宁相子。)见献公(姬衎)无道,皆与剽结交。林父又暗结晋国为外援,(凡欲作难于内者,必先结外援,势也。)将国中器币宝货,尽迁于戚,(林父食邑,地在河上。)使妻子居之。献公(姬衎)疑其有叛心,一来形迹未著,二来畏其强家,所以含忍不发。

忽一日,献公(姬衎)约孙、宁二卿共午食。二卿皆朝服待命于门,自朝至午,不见使命来召,宫中亦无一人出来,二卿心疑。看看日斜,二卿饥困已甚,乃叩宫门请见。守阍内侍答曰:“主公在后圃演射,二位大夫若要相见,可自往也。”孙、宁二人心中大怒,乃忍饥径造后圃,望见献公方戴皮冠,(田猎之冠。)与射师公孙丁较射。献公(姬衎)见孙、宁二人近前,不脱皮冠,挂弓于臂而见之,(成个甚么样子。)问:“二卿今日来此何事?”孙、宁二人齐声答曰:“蒙主公约共午食,臣等伺候至今,腹且馁矣。恐违君命,是以来此。”献公(姬衎)曰:“寡人贪射,偶尔忘之。二卿且退,俟改日再约可也。”(既疑其叛,乃复慢之,而激成之,何也?)言罢,适有鸿雁飞鸣而过,献公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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