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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明深有同感,凝重的点点头:“本来自己的空间就很有限,现在又要把自己禁闭起来,好像一只野兽被牢牢的锁进笼子里。”
“哦……我的名字叫苏菲,从河南老家过来,刚到这里没有多久,还没有出去找事做,刚才听你说话,家乡口音如此浓重,就好像见到家乡人一样……”
黄天明抬起头,兴奋的手舞足蹈:“本来就是老乡!我也从河南来,这个村子里住着太多的河南老乡,车间里二十个人中,有半数都是咱河南的,我这普通话本来就差劲,在车间里经常是用方言交流,所以非不清自己说的到底是普通话还是方言。”
两个人一见如故,谈得如此投机。苏菲虽然沉静略显内向,但个性却相当坚强,也有正义感,两个人谈人生,谈工厂,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苏菲从来都不谈论自己的家庭——那个熟睡的小孩和她所隐藏的某种感情。她却从黄天明的口中了解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情,虽是老乡,但是黄天明在她提出的某种问题上仍有所避讳。
他是一个不愿意对人袒露心扉并且有些执拗的人,苏菲问过他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
“屋子里看起来没有女孩子的衣服?是不是她不在这里住?”
在工厂里,他整天都是闷头不响的做工,根本不去过多的了解别人的事情,也不愿意对别人讲自己的故事,因为那个主管经常开会说的一句话就是,一切闲杂的废话不允许在上班时间谈论。黄天明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好,是啊,言多必失!车间里又都是些年轻气盛的人,因为某句话甚至一个槟榔就能闹的不可开交。他从来也都是独来独往,隐藏着自己太多的悲苦辛酸,生活在自己与世无争的世界里。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突然会有人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老实讲,他真的没有考虑过。
这是一个令人羞涩的,难以启齿的问题,不过对于她,完全没有那种忧心忡忡考虑半天的必要。
“根本就没有!”
对于他的回答,苏菲觉得有些模糊。 。 想看书来
12》
《孩子的哭声把苏菲喊走了,她一走,黄天明觉得这个房间越发显得空旷,老化的电灯发出嗡嗡的噪音阴郁的照射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在床前的地上,他发现了一个信封。完好无损的牛皮信封鼓囊囊的,他以为是苏菲落下来的,可是上面没有字,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拆了起来。
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简直让他的肺都要炸裂开来,好像被人剥光衣服在众人面前羞辱似的,是那几个可恶的小偷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留下来一封信,字迹还非常工整,这样写着:
亲爱的朋友:你好!
首先向你表示我的歉意,不该在没有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闯进你的屋子,不过我也是无奈中的无奈,生活所迫还请你不要生气。
我们一行四人在今天晚上路过你这里,无意间看到一根网线就顺藤摸瓜找到你这里,本来想着应该有所收获的,可是……郁闷啊!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开门的时候,不是很顺利,两个门锁足足浪费了我们五分钟时间,本来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可是却有些……以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门锁锁的越严,说明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足以断定屋子里有值钱可以光顾的东西。没有想到,让我们大失所望……
哥们,你也太他妈的寒酸抠门了吧,甭说找到老头票,就连一毛的铜板都没得见一枚,亏你还那么小心翼翼的提防着。要是换了我,根本就不用锁门的,耽误功夫不说,还给别人留下一个神秘的总想进来看看的好奇心。
看得出来,你还是佛教中人,屋子里摆着观世音菩萨像。不瞒你说,我也是个信佛的,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啰嗦,不知怎地,在菩萨面前,我无意的瞥了她一眼,心里非常难过,跟插了一把刀子似的,平日那和善的眼光里竟然变的如此严厉,看起来怕怕的!
翻过你的档案袋,看了你的工资条,工资还不低,每个月都有三千多块的进账,也曾心动过一阵,不过只是瞬间的心动,因为你上班的时间让我吃了一惊,整整十二个小时,我无论如何是承受不了的,我也进过工厂,朝九晚五的工作都觉得累,更别提……嗳,不过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以羡慕的,一个月就按30天算吧,在饭堂里你才吃了30块钱,不知道是有神仙护体,还是你在刻意减肥,翻到过你的一张毕业照片,呆头呆脑的,一看就是农村出来的,也没见你有多肥,可是哥们,看到这张工资条,我们的心就软了,不忍心对你下手……
起初我们觉得多少总会有点收获的,可是错了,大错特错了,翻遍了角角落落,连卫生间里的那个垃圾篓我们也查看过,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我们有动邪的念头。那个破落的电扇,本来要抱走的,可是插上电,就让我无语了!漏电不说,还跟痴呆一样,一会摇头,一会又静止不动,我的神呀,太他妈的捉弄人了!
隔壁那个女人真是多事,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因为没有爱心,完全没有资格做孩子的母亲,动不动就会打孩子,不难想象她绝对是一个泼妇的形象,这一点请你记住,闲暇时间不要随便跟她说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执。
房间里的光线不是太好,空气也很差,旁边的臭水河阵阵的恶臭味飘洒过来,简直让人眩晕不堪!对你这个单身的人是有影响的,万一哪天结了婚过不成完美的初夜,将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来不及翻——床底下。不过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坐了你的床,就跟荡秋千似的乱摇乱晃,万一翻你床底下的时候,床突然塌方,压个半身不遂可就划不来了。叮嘱你务必把床收拾一下,因为还有将近十个小时左右你要在床上度过的,珍惜自己的身体,钱算什么?
哈哈……不过我们也是冲着钱来的,因为我没有钱,也想过那种绅士般的生活,也想过早一点解脱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可是一想到工厂那繁重的苦力和难熬的时间,就开始后怕……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一天一个月熬过来的,也许你有自己的苦衷,但是老兄,请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只是时间有限,兄弟几个很是失望,临走给你留下一枚硬币,对啦,就算买你那把西瓜刀了,兴许还能用得上。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收下这小小的一块钱,它可是我们第一次如此慷慨如此不计前嫌的商讨结果,就算在菩萨面前做点善事吧!
哥们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光顾这里,为了表示对你的配合,我们在门上给你签了名——到此一游!
想必你会问我是干什么的,我是这个成员里一名秘书,几乎没光顾一家,都会留下一点收获感言!送上我们诚挚的问候!好人一生平安!
来无影去无踪的一帮人
黄天明想骂那帮可耻的家伙,可是始终没能出口,因为他赞成这帮贼子说的一句话:好人一定能够一生平安的! 。 想看书来
《13》
因为下雨,因为‘冬瓜’的电话,或者是因为惦记安晓云的状况,黄天明想了很多这样的,那样的后果,他把所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统统想了一遍,反正已经这样了,与其畏畏缩缩的躲藏着,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去面对,哪怕搞的头破血流倒也无所谓了。
安晓云光着脚丫无声无息的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和无望,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黄天明振作了精神推门进去。
安晓云回转头来,惶恐的望了他一眼,热烈而又急匆匆的问道:“怎么样,我的达达呢,她怎么没有跟你一块?看门的不让它进来?还是……你真是猪脑子,就不会给他讲两句好话……”
她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她的话让黄天明突然觉得一切似乎趋于正常,对于黄天明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事。
她竟然让自己跟看门的人讲两句好听话,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他知道着急固执的执拗的性格是不会轻易去追着撵着给别人低三下四的赔不是,那样做还不如选择讲实话。
“不是……那条狗不在了”他有些含蓄的说。
“不在哪里?这里吗?它可是一直都跟在我身边的,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寿命到了,该去找老天爷报到了,是被车撞死的。”
安晓云走近黄天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大声叫道:“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陪我的达达,你这个杀人犯,你该去抵命的……”
黄天明任凭她如何撕扯自己的衣服,如何用不堪入目的话语攻击自己,在她面前,他没有一点斗志甚至丁点勇气跟她斗来斗去。
她的不正常只停留了几分钟,之后就又变了,变得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呜呜的哭着,眼泪如同外边的雨点滴答滴答往下落。
黄天明觉得疲惫极了,他举起拳头揉着干涩肿痛的眼睛,时不时朝望了她一眼。
他看不见人哭,尤其是看不见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想了半天,递给她一张纸巾。
“老公,我不想在这里。”安晓云擦拭着泪水:“我要回家,这里很冷很害怕,你走了那么久,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管不问,还以为你要抛弃我,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老天爷呀,难道你就不会睁睁眼,不要在捉弄我这个可怜虫了吧!’黄天明沮丧的在心里想。其实,他最希望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她能够回到自己温暖的家里,而自己回到工厂里上班。
他看了一眼安晓云,她正用凝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他躲避她,开始收拾东西。
“什么都不要,那些可怕的药丸,我从来都不药的,好端端的让我吃什么药!”安晓云连声叫嚷。
黄天明低沉的说:“你是有病的人,只有吃了药病才会好起来的。”
“你才有病呢!”安晓云不乐意了,气愤的指着他,颤抖的说:“你这个老公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平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一点都不听我的话,你变了,敢跟我吵架,什么事情也不让着我……我想怎样就怎样,没有人敢难为我的!”
黄天明支吾以对。这为数不多的药,简直要了自己的性命,但是对于她却丝毫不在乎,一看就知道她是个过惯了安逸的日子,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人。
“老公,你去把车开到门口吧?”安晓云在包里翻找着钥匙。
黄天明觉得该对她讲真话了,犹犹豫豫半天,怔怔的说:“车被你的朋友开走了。”
“谁?……不经我的允许竟然私自开走我的车?”安晓云撅着嘴质问。
“我不认识,但他一定是你的朋友,‘冬瓜’。”
“哦!这个该死的胖冬瓜,又去找靓妹了,老是开我的车,干嘛呀,自己几百万的豪车都不敢开,什么便宜都想占,真是的,越是有钱的人就越会抠门。”
“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他把你送到医院就走了,不过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让我好好的照看你。”黄天明叹息着说,他真想快点结束这个看不到希望的纠纷里。
《14》
出租车在路上犹如蜗牛一样喘着气缓慢的行驶,是安晓云特意吩咐司机这样的,她说她坐车特别晕车,但是自己开车就不同了。连那个和黄天明年龄相仿的司机也都觉得她怪怪的。
她无所顾忌的靠在黄天明的肩膀上,但是黄天明却觉得心里很难平静下来,尤其是她的这种热情,对于他觉得有点过度了。
车速虽然很慢,但是安晓云还是觉得胸口好像塞到了棉花一样拥堵的难忍,为了缓解自己的难受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哎呦,我最讨厌下雨了,一下就没个够,这雨水就跟小孩子的眼泪一样太随便了吧!”
“该下下雨了,到处都是灰尘,已经好久都没有看见过雨滴了,你在城市里呆久了,根本不能领会这雨水对于田地的重要……”黄天明缓缓的说。
“是啊,已经几个月都没下雨了,你看这路边栽的树啊草啊什么的都在喊着叫着要喝水呢?不下雨,连人们的心情都是干燥的,你看看吧,这后边的车开的有鬼追赶似的……”司机觉得无聊,插话到他们的谈话中来。
安晓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悠长的气,接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开始沉默了,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
黄天明把她的身子靠在一侧的玻璃上,也松了一口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他的这些动作,忍不住问:“你的女朋友长的很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