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打了个照面,认出是那天应聘的对手,彼此都有点吃惊。因为招聘人数写明只有一人。互相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都暗自揣摸着到底是什么情况。
人事部主管就是韩瑞。刚在楼上开了个例会下来,才发现两位美女都已经安静的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等待了。韩瑞和两人打了个招呼,示意她们和他进屋。
韩瑞关上门,请两位美女在沙发上坐下,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两个人的相关资料,打开看了看,抬头冲着她们一笑:“首先欢迎你们进入我们公司,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面试的那天我们已经见过面。我姓韩名瑞,主要负责人事管理。”
韩瑞顿了顿:“魏小月。恭喜你成为我们这次招聘的行政助理。这里是你相关的证件。表格我已经盖过章。你直接去十楼谭经理那里报道。以后你就是他的助理。”
“好的,谢谢韩经理。”
魏小月取过属于自己的东西,礼貌的和两人道别离开了办公室。苏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七上八下。什么意思。行政助理是那个女孩子。难道今天把自己叫来,是要当面道歉,说公司弄错了,她其实并没有被录取吗?!
韩瑞等魏小月离开房间方才微笑着看着苏遥开了口:“顾小姐。面试那天您表现的很出色。不过经过公司内部的商议,觉得让您做行政助理这个位置有点屈才。您所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更加重要的工作。所以我们冒昧把您也请过来。我们公司的副总需要一名秘书,您愿意担任这个工作吗?”
苏遥一愣。事情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好像结局更好。几乎没有犹豫的苏遥便应承了下来:“谢谢贵公司的赏识,很高兴你们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当然愿意。”
“那欢迎你,希望以后工作愉快。”
韩瑞站起身,和苏遥握手,将属于她的东西交到了她的手上:“这是你的证件和工作卡。你现在可以直接去十八楼。到了那里张秘书会接待您。”
“谢谢。”
苏遥出了人事经理办公室,径直坐电梯去了十八楼。这里和楼下明显不一样。没有人来人往的繁忙景象。出了电梯门是一条长长的,安静的走廊。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正等在走廊的入口处,看见她出来微微一笑:“你就是苏遥吧?你好,我姓张。”
“你好。”苏遥上前一步和张秘书握手。对方态度很和蔼,引着她往里走:“这层楼除了副总之外,就是我们秘书室。因为韩总喜欢安静,所以韩总的秘书也安顿在这层楼。十八楼的尽头是副总办公室。其余的都属于秘书室。左边的是韩总的秘书和助理,右边的就是你的办公室。”
说话间张秘书领着她走到了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屋子面前停下,推门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蓝色的文件夹递给苏遥:“这是我替你整理的,过去一段时间副总的日程安排以及相关的准备资料。你先看看熟悉熟悉。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就在你对面的办公室。”
苏遥心下了然。张秘书一定是韩总的贴身秘书。苏遥道过谢接下张秘书手上的文件:“辛苦你了张姐。”
“那你就先看资料吧。副总去了研究所开会。下午才能回来。等副总回来你再和他报道吧。”
苏遥再次道谢,张秘书笑笑离开了房间。苏遥四处打量了一番。屋子不算太大,不过干净整洁。重要的她竟然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间啊!屋子中央一个深色的木桌,左右的墙壁都被高大的书柜占满。和进门正对的墙是一整扇落地窗。此刻拉上了窗帘屋子里依然光线充足。
苏遥正抬头打量呢,张秘书敲了敲门又走了进来:“对了,因为你刚来,所以暂时还没有助理。如果你需要什么,尽管交待姚助理去办。”
说话间张秘书侧了侧身子,让出身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小姑娘甜甜的朝着苏遥一笑:“顾秘书好。有事情您尽管吩咐我。我就在张秘书旁边的办公间里。”
“好的,谢谢。”
苏遥心里吃惊不小。看起来这个副总秘书的位置比她所想象的还要高,竟然还有专门的助理。莫非自己真的是否极泰来,走了大运?
苏遥在这边满心猜测的时候,徐东阳已经结束了研究所的会议,开车回了公司。
徐东阳停下车,没有着急上楼。看看时间,这个时候苏遥应该已经在秘书办公室里呆着了吧。现在的她还毫不知情,待会看见他,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说什么?
徐东阳淡然冷笑。
他就像是狡猾的猎人,此刻布下了致命的陷阱,看着不知情的猎物前来自投罗网,一命呜呼。
苏遥在张秘书的带领下去食堂吃过了午饭,下午继续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刚过一点半,内线电话的红灯突然就亮了,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顾秘书,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苏遥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副总回来了。当下手忙脚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拿起PDA起身走到副总办公室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副总的办公室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豪华。简单干净,很空阔的样子。宽大厚实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正在低头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他的身材一定很高大。拿着文件的手很大,手指修长。
苏遥站在那里,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心脏狂跳。仅仅只是一双手而已,为什么会给她那种让她恐惧的熟悉感。
徐东阳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了头来直视苏遥。一瞬间他几乎看见了她的瞳孔收缩。她的身体很明显的僵住了。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苏遥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轰然炸掉。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作何反应。她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恢复正常,却发现连移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真的是你。”
徐东阳慢慢的开了口。简短的四个字,便没有了声音,他交叉十指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高深莫测的看着她,表情平静,语调平淡。反观震惊的她,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上的波动。
“我看了照片,以为样貌和名字相像只是巧合,没想到会是本人。”
徐东阳将手上的文件随意扔到书桌上,打量着苏遥。看着她看见他时那一瞬间毫不掩饰的惊慌失措与某些隐隐的痛苦,他的心底有一种嗜血的快感。
“你变化挺大。”
徐东阳平静地笑了笑。他看着她,神态轻松,语气淡漠,就如同看着一个普通人。
没有流露出丝毫过往的影子。
苏遥看着徐东阳。那一瞬间过往在记忆深处岩浆一般涌动鲜活,痛苦的将她烧灼,却又在这个男人的视线下凝固冷却,冷硬如同岩石。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它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心。
“真巧。”
苏遥开了口。嗓子发干。可是说了第一句话之后,感觉好了很多。
“真巧。”
徐东阳不带任何感情的应了一句。随即便挪开了视线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冲着苏遥晃了晃:“我在工作上的标准一向比较高。希望你能够达到我的要求。试用期暂定三个月,你觉得如何?”
她这时候应该干脆的拒绝这份工作。远离这个男人。越远越好。可是他那种公事公办的,对过往既往不咎的态度,却让苏遥无法开口。仿佛开口就是在撕开两人表面平静下的暗潮汹涌。
苏遥没有勇气率先揭开那些让她痛苦的过往,此刻只想快点逃离徐东阳的身边。苏遥勉强笑了笑:“好。”
六年的时间。毕竟是六年的时间。无论曾经是怎样的过往,或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这也是为什么徐东阳在再次面对她是会是这样的态度吧?
苏遥渐渐的恢复了力气,从最初看见他的震惊中缓了过来。那个低头继续工作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倏然抬头看着她,眼底有着清晰的不耐:“你还有事情?”
“不,我……”
苏遥不知如何应对。徐东阳皱起眉头:“你可以出去了。”
“……好。”
苏遥几乎是仓皇逃了出去。关上门离开了徐东阳的视线她才觉得缓过来一点,浑身无力的靠着大门站了一会儿,觉得很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成了小冰碴子,一滴一滴汇进心脏里,一点一点地累积起更多的疼痛。
苏遥的眼底有着剧烈的惊恐。怎么会是他?!
第四章
眼看着到了四点五十,离下班还有十分钟。隔壁的那个男人让苏遥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了一整天,好歹快要熬过去了。就在苏遥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突然推开,张秘书走了进来:“顾秘书,晚上韩总有个应酬,副总也要过去。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下楼。”
张秘书交待完毕便自顾自的走开。苏遥怔了一下。只好给顾原打电话告诉他这边的情况。晚上不能回去吃晚饭,要他照顾好小苏舒。
苏遥收拾完毕出门的时候,徐东阳和张秘书已经在电梯口处。她快跑两步跟上。压抑住因为徐东阳在自己的不自在。徐东阳扫了她一眼,扭头静静的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张秘书靠过来小声地开口问:“对了,你能喝吗?”
苏遥轻轻的摇了摇头。张秘书有些为难:“那可不好办。那边的人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待会要是有人敬你酒,你推托推托意思一下,该喝还是要喝。我尽量帮你挡着点。”
苏遥点点头,轻声道谢。
说话间电梯来了。三人径直下到地下车库,一起坐徐东阳的车往应酬的地方赶。张秘书还在后座上跟苏遥恶补今天晚上的人事关系:“今天晚上韩总请的是银行的陈行长。这一次投资建新的生产线,需要向银行贷款。同时请的还有信贷部主任吕墨。贷款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今天韩总请客,主要就是表示个感谢。”
苏遥点头表示明白。很快车就到了目的地。苏遥和张秘书先行下车,稍等了徐东阳片刻,三人方才一起往楼上走。
苏遥到南城前后也不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对这里并不了解。边走张秘书边跟她介绍:“这家海鑫宫是这边最好的海鲜店。韩总请大客户喜欢来这里。待会你可以尝尝他们做的鲍鱼,味道不错。”
三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到了三楼的包房。推门进去里面早已有数人落座。见着徐东阳纷纷笑着打招呼,责罚他来得晚要罚酒。徐东阳也不推托,笑着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苏遥。苏遥怔了一下,赶紧接过来,几个男人这才注意到徐东阳身后的女人。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笑着开了口:“哟,我们徐总上哪撒摸了这样一个大美女?”
“陈行长又开我玩笑了啊,这是新来的秘书,顾苏遥。”
徐东阳笑着接过张秘书替他斟的酒:“我来晚了,先自罚一杯。”
说着话一杯酒就下了肚,在大家痛快的称赞声中坐了下来。
“你看看这区别。”
陈行长瞅瞅自己身边的年轻男人:“我结婚二十年,秘书是小宋,大小伙一个啊。韩总结婚……”
“十八年。”
陈行长左手边的男人笑着接了一句。陈行长点点头:“十八年,秘书是张姐。再看看徐总。黄金单身汉,秘书是顾小姐,大美人一个。你说这有老婆的和没老婆的差别砸就这么大呢?”
一席话引得众人大笑不已。苏遥在张秘书的示意下斟了杯酒站起身:“苏遥今天第一天上班,敬各位领导一杯。”
方才服务员拿酒杯的时候,张秘书多了个心眼,给苏遥拿的是小巧精致的高脚杯。盛的也是度数不高的红酒。苏遥说着便要一饮而尽,却被徐东阳制止住。他看着她,面带笑容,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小顾。你用这样的酒和酒杯敬人,可是对陈行长的不尊敬。第一杯酒怎么能这样敷衍?”
苏遥一震,扭头看着徐东阳。即使他先前没有听见她在他身后和张秘书的话,以他对她的了解,也应该清楚地知道她的酒量。徐东阳却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眼神,微笑着取下了她手上的酒杯,换过他方才进门时敬酒的那个杯子,替她斟上满满一杯:“用这个,才能表达出你的诚意。”
一桌人都在那里看着她。苏遥注视着徐东阳的眼睛,咬咬牙,一仰头尽数喝了下去。身边传来一阵叫好声。吕墨笑着凑到陈行长身边:“行长,这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白酒入喉,辛辣无比。苏遥只喝了一口就苦得皱起了眉头。苏遥咳嗽着坐了下来,好歹大家的注意力从她身上引开,韩总亲自动手招呼:“来,尝尝他们做的刺参。陈行长,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不出张秘书所料。这次应酬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