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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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教父-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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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的妻子呢?”乔治问。

“她是个好女人,”唐说,“但是她的个性太美国化了。我们不能听任一个悲痛欲绝的寡妇到处申诉她的痛苦,透露一些秘密。”

佩蒂第一次开口说话。“弗吉尼奥的孩子怎么办?”佩蒂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

“如果没有必要,我们不会大开杀戒。我们不是魔鬼,”唐·多米尼科说,“何况巴拉佐从不对他的孩子谈论自己的事。希望整个世界都相信他是个骑手。就让他到海底去骑他的马吧。”大家都沉默不语。然后,唐不无伤感地说:“放过那些孩子吧。我们生活的国家里,毕竟没有子报父仇的传统。”

第二天,弗吉尼奥·巴拉佐从他的律师那里得知了唐的信息。这些信息的表达,用语很花哨。唐和巴拉佐的律师当面交谈的时候,唐表达了他的愿望,希望老朋友弗吉尼奥·巴拉佐只保留了对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的美好印象,克莱里库齐奥家族时时都会维护不幸的朋友的利益。唐又告诉律师,巴拉佐不必担心他的孩子会遭到任何危险,即使纽约第五大道也是安全的,而且唐将亲自担保他们会平安无事。他,唐,很清楚巴拉佐非常爱护自己的孩子;他也知道监狱、电椅、地狱里的魔鬼,都不可能吓怕他那勇敢的朋友,唯一担忧的是子女会受到伤害。“告诉他,”唐对律师说,“我,我本人,唐·多米尼科·克莱里库齐奥担保不会有任何不幸降临到他们身上。”

律师把唐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的委托人,巴拉佐回答如下:“告诉我的朋友,同我父亲在西西里一同长大的最亲爱的朋友,我以无限感激的心情信赖他的担保。告诉他,我对克莱里库齐奥家族所有的人只有最美好的记忆,这些记忆太深刻了,我决不会提到他们。我亲吻他的手。”

紧接着,巴拉佐当着律师的面唱了起来:“特拉——拉——拉……”“我想我们最好把证词再仔细查看一遍,”他又说道,“我们不愿牵连好朋友……”

“好的。”律师说。事后他向唐做了汇报。

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弗吉尼奥·巴拉佐违背保密禁规,出庭做证,把无数的下属送进了监狱,甚至牵连上了纽约市的一个副市长。但对克莱里库齐奥家族只字未提。完事后,巴拉佐夫妇销声匿迹,被“证人保护计划”看护起来了。

报纸和电视报导洋溢着兴高采烈的气氛,不可一世的黑手党组织被捣毁了。成百上千的照片和电视的跟踪报导,记录下了囚犯们被赶进大牢的情景。有关巴拉佐的报导占据了《每日新闻》的中心页:黑手党大头目落网,还附有照片,上面有他和他的古董小汽车,他的参加肯塔基赛马会的马匹,他的令人咋舌的伦敦时装。真是穷奢极欲的生活。

唐指派皮皮查找巴拉佐夫妇,并加以惩处。唐说:“这事要做得能引起同样大的轰动效应。我们不能让他们忘了弗吉尼奥。”但这项差事花了铁榔头一年多的时间才得以完成。

克罗斯记得巴拉佐,他是一个快活、慷慨的人,给克罗斯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克罗斯随皮皮前往巴拉佐家里吃过饭,因为巴拉佐夫人做得一手意大利式的好菜,尤其是那道用大蒜和芳草做调料,花椰菜和通心粉一起炒的菜,克罗斯至今仍念念不忘。克罗斯从小就和巴拉佐家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十几岁时,甚至喜欢上了他家的女儿西尔。那个美妙的星期天之后,西尔在大学里一直给他写信。趁现在单独和皮皮待在一起,克罗斯说:“我不愿意做这事。”

他的父亲看着他,不无伤感地笑了。“克罗斯,这种事时有发生,你得习惯才好。不然的话,你是没法立足的。”

克罗斯摇了摇头。“我不能做这事。”

皮皮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告诉他们,你只参与行动的筹划。让他们把丹特派来做具体的工作。”

皮皮开始了彻底的调查。克莱里库齐奥家族用巨额贿赂突破了“证人保护计划”的防线。

巴拉佐夫妇俩更换了身份证、出生证、社会保险号码、结婚证等证件,脸部也整了容,改变了原来的模样,使他们看上去足足年轻了10岁。因此他们觉得可以高枕无忧了。但是,他们没有充分地意识到,身材、姿势、嗓音仍使他们不难被人认出来。

一个人的老习惯是很难改的。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弗吉尼奥·巴拉佐和妻子一起驾车去离他们的新家不远的南达科他的小镇,准备进一家当地政府特许的小赌场去赌博。在回去的路上,在皮·德利纳和丹特·克莱里库齐奥带着六个人,拦住了他们。丹特在扣动手枪扳机之前,禁不住违反事先的安排,向这对夫妇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没有任何藏匿尸体的举动。没有拿走任何值钱的物品_人们断定这是由报复引起的凶杀,是向公众传递了一个信息。报纸和电视的舆论宣传充斥着义愤填膺的言辞。当局许诺要对凶手绳之以法。事实上,这起凶杀激起的公愤似乎足以危及整个克莱里库齐奥王国。

皮皮被迫在西西里躲藏了两年。丹特成了家族的头号铁榔头。克罗斯被任命为克莱里库齐奥家族西部地区的老板。他拒绝参加谋杀巴拉佐夫妇的举动已经记录在案。他没有当一名铁榔头的气质。

皮皮退隐西西里两年的前夕,唐·克莱里库齐奥和儿子乔治最后一次会见了他,为他饯行。

“我必须为我儿子向你们道歉,”皮皮说,“克罗斯还年轻,免不了会多情善感。他的确非常喜欢巴拉佐一家人。”

“我们也喜欢弗吉尼奥,”唐说,“他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那为什么要杀了他?”乔治问,“这事招来这么大的麻烦,简直有点不值得。”

唐·克莱里库齐奥严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规矩,你就无法生活。一旦大权在握,你就必须用它来严明法纪。巴拉佐犯了个严重的错误。皮皮明白这一点,不是吗,皮皮?”

“我当然明白,唐·多米尼科,”皮皮说,“不过您和我都属于老派人。我们的孩子们理解不了。”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想感谢您,让克罗斯在我走后担任西部老板。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点我很清楚,”唐说,“我对他的信任不亚于对你的信任。他头脑灵活,心肠软,这只不过是年轻人的通病。时间长了就好了。”

一个丈夫在布朗克斯聚居区当差的女人为他们烹饪了晚餐,并且一直在旁侍候。她忘了给唐准备一碗磨碎的巴马干酪,皮皮走进厨房取来了磨碎机,把碗放到唐的面前。皮皮小心翼翼地把干酪磨碎,盛在碗里,然后看着唐把手中的大银勺子插进那个发黄的小山丘,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又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家酿的烈性葡萄酒。这是个有胆有识的人,皮皮心想。80多岁了仍能对一个罪人宣判死刑,仍能吃这些纯度很高的干酪,喝这种烈性葡萄酒。皮皮随意问了一句:“罗丝·玛丽在家吗?我想和她告个别。”

“她那该死的疯癫又发作了,”乔治说,“她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感谢上帝,不然我们就吃不成这顿晚餐了。”

“唉,”皮皮说,“我一直以为她会慢慢好转的。”

“她想得太多,”唐说,“她太爱她儿子丹特。她拒绝接受这个事实:世界就是现在的世界,你就是现在的你。”

乔治流利地问道:“皮皮,这次对付巴拉佐的行动之后,你觉得丹特怎么样?他是不是很有胆量?”

皮皮耸耸肩,不说话。唐不满地哼了一声,目光犀利地盯着他。“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唐说,“乔治是他的舅舅,我是他的外公。我们血脉相连,可以互相评价。”

皮皮放下刀叉,凝视着唐和乔治。他略带遗憾地说:“丹特有张血淋淋的嘴。”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是一句行话,暗指某人在执行任务时残忍暴虐,暴露出兽性的一面。在克莱里库齐奥家族里,这种行为是绝对禁止的。

乔治身子后仰,靠着椅背上,说:“我的上帝。”听到这句亵渎神灵的话,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着又朝皮皮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唐似乎不感到意外。

“他是个不错的学生,”皮皮说,“个性很适宜,而且身强力壮,行动敏捷,头脑灵活。但是他却以杀人为乐。他和巴拉佐夫妇纠缠的时间太长。在打死那女人之前,他和他们交谈了10分钟,然后又过了5分钟,才开枪打死巴拉佐。我不赞成这种作法,但更重要的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纰漏,每一分钟都十分重要。做其他的事时,他的手段也很残忍,完全没有必要。就像是回到了过去的年代,用肉钩子把人吊死被认为是聪明之举。我不想再细说了。”

乔治恼火地说:“这是因为这个蠢货外甥个子矮。他是个该死的侏儒。还戴着那些该死的帽子。他到底从哪儿搞来的?”

唐幽默地说:“这得去问黑人。黑人从哪儿搞来的,他就从哪儿搞来的。我在西西里长大时,人人都戴很滑稽的帽子。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谁又管它是怎么回事呢?现在,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我也戴过滑稽的帽子。这可能是遗传的。从他小时候起,他妈妈不停地向他头脑里灌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妈妈应该再嫁的。寡妇如同蜘蛛,吐的丝太多。”

乔治急切地说:“不过,他做事很出色。”

“比克罗斯强,”皮皮也懂得圆滑地说话,“不过有时候,我觉得他的疯劲赶得上他的母亲。”他顿了一下,“有时候我甚至被他吓坏了。”

唐又吃了一口干酪,喝了一口葡萄酒。“乔治,”他说,“管教管教你的外甥,帮他改正错误。不然的话,家族所有的人都会跟着倒霉的。但是,不要让他知道,这是我的意思。他年纪大小,我年纪太大,影响不了他。”

皮皮和乔治都清楚这话里有假,但是如果唐要躲在幕后,肯定有他的道理。此刻,他们听到头顶上有脚步声,有人下楼来了。罗丝·玛丽走进了餐厅。

看到她的疯病正在发作,三个男人不由得有点恐慌。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化的妆很古怪,身上穿的衣服皱巴巴的。更严重的是,她的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很机械地摆动着身体和手,表达她要说的话。她的姿态令人生畏,却生动传神,胜过用语言表达。她恨他们,她要他们去死,她要他们的灵魂永远受到地狱之火的煎熬。他们吃饭会噎住,喝酒会瞎眼,和妻子同床会掉yīn茎。然后,她端起乔治和皮皮的盘子,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些都是许可的,但是,几年前她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她把唐的盘子摔得粉碎,唐命人把她抓了起来,锁在她自己的屋子里,然后把她打发到一家特别护理中心住了三个月。即便这会儿,唐的反应也是迅速给干酪碗盖上盖子,因为她不停地吐唾沫。突然,罗丝·玛丽停了下来,变得十分安静。她对皮皮说:“我来和你告别。我希望你死在西西里。”

皮皮对罗丝·玛丽产生了极度的怜悯。他站起身来,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她没有挣扎。皮皮吻了吻罗丝·玛丽的脸颊:“我宁愿死在西西里,也不愿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她挣脱他的怀抱,跑上楼去。

“非常感人,”乔治不无讥讽地说,“不过,你用不着每个月都这样纵容她。”他说这话有点不怀好意,但是大家都清楚,罗丝·玛丽早就过了更年期,发病的频率一个月不只一次。

唐对他女儿的发病似乎最是无动于衷。“她会好转的,或许她会死的,”他说,“如果都不会,我就把她送走。”

紧接着他又对皮皮说:“我会通知你几时从西西里回来。好好休息,我们一天比一天老了。不过得留意着点,为聚居区招募一些新人。这很重要。我们必须招一些可靠的、不会出卖我们的人,这些人恪守保密禁规,不像生在这个国家的流氓无赖们,想过舒适的日子,却不愿付出任何代价。”

第二天,皮皮已经出发去西西里了,丹特被召到夸格大宅度周末。第一天乔治让丹特一直陪着罗丝·玛丽。看到他们彼此依恋的情景,实在令人感动,和母亲在一起,丹特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他不再戴怪模怪样的帽子,总是陪母亲绕着宅子散步,或者出去吃饭。他对母亲殷勤侍奉,像一个18世纪的法国骑士。母亲突然歇斯底里地痛哭流涕时,他总是把她抱在怀里,她的病因而也不会发作起来。他和母亲常常絮絮低语,很是亲密。

吃晚餐时,丹特帮着罗丝·玛丽摆好桌子,帮着磨碎唐的干酪,总是在厨房里陪着她。罗丝·玛丽为丹特做他最喜欢吃的菜,有花椰菜炒鸡翅,还有烤羊肉加咸猪肉和大蒜。

乔治总是对唐和丹特的亲密关系感到惊讶。丹特对唐照顾周到,先把鸡翅和花椰菜一勺一勺地舀到唐的盘子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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