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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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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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可是……你怀孕这件事,我……”

  “你承认孩子是你的了?”她打断了我的话,破涕为笑,“你现在承认我是你的女人了?”

  我无语了。看来,在没有让她了解生理知识之前,这场谈话是没法再继续下去了。想了想,我决定还是想办法先把她敷衍回去,待明天去新华书店买一本《青春期生理卫生》送给她阅读,让她明白怀孕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再着手解决这件事。于是我说道:“既然大家都看见的,我怎么可能会赖账呢?你放心,只要是我做的事,我都会承认。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你了解我,我根本就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对不对?”

  “嗯。”她笑了,整个人都依在了我怀里,把我抱得紧紧的:“真的,我心里除了你,从来没有过别的男人。厂子里倒是有几个男孩子想追我,可我不喜欢他们。你知道吗,那天你说五年后会娶我,我一夜都没睡着。”

  “我知道。”我应付着:“这样吧,明天你和你叔叔不是上白班吗?明天晚上呢,我把你叔叔叫出来,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吃个饭,我要好好地和他说说我们的事情,好吗?”

  “好。可是,你可不能告诉他我已经有小孩了,还没有结婚就有了小孩,太丢人了。”她羞涩地说。

  “我明白,不会的。”我说,“看你,眼睛都哭肿了,满脸都是花的,就像个小花猫,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你先去卫生间洗把脸,把花脸洗干净了,好吗?”

  “可是,我想抱着你。”

  “我可不想抱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我笑着刮了她鼻子,“去洗了,然后我们一起听听音乐。”

  “嗯。”她应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我,往卫生间走去。等洗完了脸出来,她又躺到了我的怀里。鉴于情况复杂,我只好由着她。

  我心不在焉地和她一起听完几首乐曲,见她眼肿已经渐渐消失,说道:“现在天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好吗?天一亮,大家都还要上班呢。要是早上起不来误了点,就都得被领导骂了。

  “我不想回去。”

  “傻丫头,要是大家都知道你在我这里过夜……”

  “不行的,我现在就回去!”她脸一下子羞得通红,松开了我。

  “我送你吧。”我说。

  经过这番要命的折腾,我终于把她送回了宿舍。在路上,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犹如抓住了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直不肯放开。仿佛只要一松手,生命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送侄女儿回来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觉得,除了要让侄女清楚基本的生理卫生知识之外,还有必要让“老狗”也知道这件事。否则,到时候他对我起了什么误会,事情就会变复杂起来了。于是第二天一上班,我进办公室里点了个卯,没等屁股坐热凳子,就赶紧匆匆下了楼,骑上自行车直奔“老狗”单位而去。

  考虑到此时侄女儿正在和“老狗”一起上班,我没有直接去车间里找他,而是径直来到车间办公室,找到了他的车间主任老彭。

  “你去把老狗从岗位上给我拎过来。”我对老彭说。

  “现在正是交接班时间,他应该挺忙的,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啊?”老彭问。

  “不急我能现在跑过来吗?”我说,“别蘑菇了,快去!”

  “别这么急嘛,问题需要解决,传统的革命友谊也要时刻保持嘛!”老彭嬉皮笑脸地对我说,“亲爱的白求恩同志不远万里来中国一趟也不容易,我作为东道主,必须得热情招待,怎么说也得请您喝杯茶,请您叙叙加拿大高涨的革命形势,彼此先热热感情。您要是一来我就让您直接去给病人动手术,也显得我太没人情味了,那是国民党反动派干的事,同志们会指责我缺乏国际主义精神的!”

  “我看你是他妈的得了国际主义神经病吧?”我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说,“今儿我不是来跟你臭贫的,赶紧去车间,替我把老狗给叫来!”

  “不是吧老大,一大早跑过来脸色就这么难看,像个棺材瓢子似的,这小子他招你了?”老彭看我精神不佳,笑道,“放心,区区一个农民工,还是因为你的面子上才进到厂里上班的,他居然敢招你,真他妈的反了天了!这种事情,其实只要你打个电话给我,我分分钟顺手就替你把他给收拾了,还劳你亲自跑到这儿来一趟?”

  “你知道个鸟毛,谁说他招我了?我说了?”我操起办公桌上的一支铅笔向他掷去,“赶紧滚去叫,别没事瞎咧咧地在这儿跟我废话!”

  “行,算你狠,我滚,立马就滚,滚得就像个中国足球似的,这下子您老人家满意了吧?”车间主任闪身躲过铅笔,笑着向我虚踹了一脚,“老大,现在就连这间办公室也暂时归你了,你就把它当成螃蟹壳,尽管在里面发横吧。”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034 书里也胡乱写
老彭原先是我的一个铁哥们、集团公司总调度处副处长老卢的朋友,由于他时常和老卢在一起,我和老卢又经常在一块喝酒,捎带着也就熟悉了他,一来二去的,彼此间慢慢地就变成了正式的朋友。也正是通过他,我才得以把“老狗”安排进了这个单位。他的年龄虽然要比我大了十来岁,平时又在员工面前装得人模狗样,但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我经常聚集在一起喝酒的,品性其实都是兔子尾巴和乌龟尾巴,长短相差不到哪儿去。所以我们之间说话,一点顾忌也没有,总得相互损几句,心里才会舒服。

  我只等了一会儿,老彭就带着“老狗”进来了。

  “酒井哥,你找我有事呀?”一脸汗水的“老狗”边用手擦汗边说道:“我刚接的班,正忙着呢!”

  “忙什么?忙着呵卵吗?就那俩逑玩艺,拿裤头勒紧就行了,又掉不了,有什么好呵的?看清楚,是我们老大找你,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下,明白吗?”老彭瞄了我一眼,继续对“老狗”一本正经地训道:“你就在这儿老实呆着,认真地、仔细地听取老大的最高指示,领会指示精神。至于班里的事情,就先不用管了,我去找个人先帮你替着,老大的指示什么时候完,你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你妈的有完没完?不是说办公室归我了吗,你还猫在这儿干什么,想偷听国家最高机密?”我对他说,“老彭同志,我严肃地告诫你,千万不要对他人的隐私怀有强烈的好奇心,那是没有良好教养的粗俗表现,是狗仔们干的破事,长此以往,是会影响你的远大前途地!”

  “哟,就你那点儿天津狗不理的破事,我早就听腻了,当我愿意听呀?”老彭笑道,“行行,我就不打搅你在青天白日耍阴谋诡计了,我先去车间里面转一转,你要是准备走了,就到车间里跟我吱一声;要是不走,中午我管饭。我说老大,你也早该下来与民同乐一回了,机关里是喝王八汤,吃王八蛋,可我们单位的食堂伙食也不差,大排骨、小黄鱼,还有共产主义的土豆加牛肉,小灶也都开着,看中什么随便叫炒。”

  “你要是敢陪我喝上两盅,我保证留下与你共餐。”我笑道,“别他妈只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敢吗?”

  “我说酒井大爷,害人可不带你这样的啊。”老彭说,“上次你到我这儿来搞什么鬼调研,鼓动三寸不烂之舌,一支烟就让我们老板着了道。虽说万幸没被安全督查给逮着,可腿上总留下了大疤;现在你又琢磨着坑我,老子是不会上当的。嘿嘿,我要是上班喝酒被那帮家伙逮着,反革命罪证大明面儿摆着,可就算彻底玩完了。”

  “你们老板太木头,我都已经把他反锁在办公室里了,谁叫他还慌得把冒火的烟屁股往裤兜里塞呀?”我笑道,“安全督查有我在外面应付着呢,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进办公室。你们也真够笨的,一早准备个带盖儿的小铁盒揣着不就完了?我每次进厂区,兜里就揣着这个。抽烟时碰到督查,把烟屁往盒子里一扔一盖,再往兜里一揣,谁他妈能查到?”

  “还铁盒子呢!公司安全规定这么严,一个烟头罚五百大洋,发现三个,安全员就地免职,单位领导责任连带。”老彭说,“你说以前我们单位谁敢在厂区内抽烟呀?就你一来,连老板都给带坏了!”

  “这可不能怨我,我抽完后,让他也往盒子里扔,可他没抽完,不舍得,结果督查突然杀到门口,我得赶紧去应付,就来不及了。”我笑道,“甭废话,说吧,中午陪不陪我喝?”

  “不敢,没那么多钱扣,家里老婆孩子还等我养着呢!”

  “没关系,你女儿我接回去做童养媳,至于老婆,肯定别人会替你招呼的。”

  “那也不行,交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不放心。”

  “那就赶紧滚吧!”我笑道。

  “滚就滚!东风吹,战鼓擂,这世界谁怕谁!”老彭说着,笑着走了。

  老彭出去后,我关上门,神情严肃地让“老狗”坐下。

  “酒井哥,你可别吓我,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啊?”“老狗”问。

  “没什么,是你的宝贝侄女儿有点事。”我说。

  “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人有点儿愣。”接着,我把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对他讲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侄女儿后来的态度和表现。

  “就这个呀?她一小毛丫头,屁事不懂,很正常嘛!”听完我的叙述,“老狗”乐了,“没事没事,等会儿只要让她弄明白了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她自然就会消停了。”

  “我也这么想的。”我说,“我正准备去书店买本这方面的书给她看呢。”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去和她说就行了。”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老狗”一拍胸口,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我来办好了!” 

  “唉,我就纳了闷了,你说,她一个中学毕业生,怎么连这点最起码的生理常识都不懂呢?”我悻悻地说,“你们那儿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难道你们的中学里,就没有开设《生理卫生》课?”

  “有开设啊,谁说没有?可是,谁愿意听那鸟课呀?”“老狗”一脸不屑地说,“那门课挺不要脸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敢说,老师讲着不脸红,我们听着都替他脸红!而且,书里面也胡乱写,妈的,明明就是一根老几巴,却偏偏要说成是阴什么茎;明明就是卵袋和卵子,却偏偏写成了阴什么囊、睾什么丸!话听着别扭不说,字还他妈的十分难认难写。我看那些狗日编书的,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一天到晚瞎折腾,净弄些破玩艺来糊弄我们乡下人!”

  看着“老狗”的愤慨,我有点哭笑不得。这么些年过去,改革开放时间也不算短了,可人们对性的认识,还是没能冲出思想禁锢。看来,普及性教育,真是不能千篇一律地编教材、搞黑板报,得因地制宜、因人施教才是。

  “那行,事就交给你处理,我走了。”说着,我站了起来。

  “你就放心吧酒井哥!”“老狗”冲我打了个响指,“要是没有其它事,我就回岗位上班去了。”

  “行,那你去吧。”我说。。 最好的txt下载网

035 招数统统无效
“老狗”刚一出门,老彭就进来了。

  “你狗日的把时间掐得挺准啊,不会是一直就躲在门外边听壁脚来吧?”我说,“这么一会儿,整个车间就转下来了,螺蛳壳车间呀?”

  “听壁脚?咱们兄弟能干这种龌龊事吗?”老彭说,“我没去车间,刚一出门就碰上孙老板找我,就去他办公室聊了一会儿。”

  他所说的孙老板,就是被我鼓动和我一起在办公室抽烟,然后安全督查来了慌得往裤兜里塞冒火烟屁的那位仁兄。他叫孙建国,是他们单位总经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司里连姓带职务诸如“张厂长”、“孙总”之类的传统称呼就很少有人叫了,一说起老总,大家往往就以“老板”代之。

  “他一大早就传唤你,不是为了革命工作吧?”我说。

  “当然不是。他要是有这种周扒皮半夜鸡叫为革命工作的精神,三十来年的老革命了,怎么可能混到现在还是个正处?”老彭笑道,“是他媳妇死活要和他儿子离婚,他让我去他亲家那儿做说客来着。” 

  “哟,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媒婆了?”我笑道,“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做媒婆的优良潜质,再开发一下,大概离做老鸨也太不远了。”

  “做老鸨是你干的事,我可没有那种潜质。”老彭笑道,“他的亲家是我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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