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紫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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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 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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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大雨明白,她要说明没有背叛他,他想的是他击毙阿廖沙的事。紫玉又回到她关心的问题上,问爸爸她还有几个妈妈,他准备怎样对待生她养她的妈妈?谢琳娜笑咪咪看着女儿,充满自信。金大雨如实相告:“你还有一个妈妈,叫姚勤子;一个弟弟,叫金山泉,上高中二年级,别西卡没有给你们讲?”

  紫玉说:“听别人讲没有听爸爸讲得真切,我想起来了,那个妈妈在你们很小的时候带着爸爸去拾棉花,飞机丢炸弹,她把爸爸压在身下,那位妈妈的脚趾被炸去了一只半?那时候你们还睡在一个被窝,对吗?”

  金大雨看看谢琳娜说:“那些事你也给紫玉讲,咱俩之间的什么秘密女儿都知道?亏你还能记住儿提时代的小故事。”

  她说:“当然,让女儿全面了解爸爸,小故事不是成了后来生活的重要部分?”

  金大雨坦诚地向她俩介绍了姚勤子的基本情况以及结婚、离婚、复婚的过程。

  紫玉说:“她一定是个很出色的妈妈。”

  他们忘记了时间,金大雨问她们俩吃早饭了没有?紫玉说,“爸,现在该吃中午餐了。”

  “我女儿说得对,咱们去吃午餐。”他一只臂搂住女儿,一只臂搂住谢琳娜,给每人一个吻,说从现在起,吃饭和住宿由他登记。

  “当然,爸是家长。”紫玉说。

  谢琳娜说:“你爸为了节约,他是中国人,吃饭住宿便宜,咱俩是老外,吃饭、住宿贵。”

  金大雨变更住宿登记,服务员不愿意,他说自己是中国人,他的妻子和女儿按外国人计费他就走。服务员想,走三个顾客一天减少九十元收入,给变更了登记。谢琳娜说就在水上餐厅吃饭,然后让他休息。他要带她们看看伊犁河,在那里边吃边叙说情怀。

  紫玉见了爸爸,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说爸爸被爱情的火焰燃烧着,被女儿的寸草爱心撩拨着,正是情意盎然,再有两天两夜也睡不着。谢琳娜说紫玉乖巧,大雨说她善解父意。三人达成一致意见,金大雨开车去伊犁河大桥。

第三十二章、金紫玉中国认父(3)
第三十二章、金紫玉中国认父(3)

  十月的伊犁河秋色正浓,秋阳正好。谢琳娜在车门旁手搭凉棚,挺胸眺望河面。微微的凉风拂着她长发,她微笑着,白中透红的面颊不因那两道鱼尾纹失去丰润迷人的光彩。她那明亮闪烁的目光与河面的金波相辉,大桥西面的汀洲中,水鸟在黄叶中起落,起飞的向南岸草地和林中寻找伙伴;宽阔的河面向西而去,被草原和树林遮住了视线。

  谢琳娜说好湿润的空气,多么像塞纳河。金大雨和她并肩而立,使她感到靠着一座大山,使她感到自己有了归宿。紫玉看着父母的神态,心里无比幸福。父母是真正的爱侣,他们多么忠诚,多么依赖,多么相爱,对未来充满多么美好的信心。

  他们在临河岸边选择一家餐馆,金大雨点伊犁河鲤鱼和伊犁熏马肉,向她俩介绍,伊犁的熏马肉已经广泛地介绍到国外。他问她俩主食吃米还是面?紫玉说吃抓饭。金大雨告诉服务员,要一大两中碗加价抓饭。加价是优质抓饭。他笑着揶揄紫玉:“玉点抓饭是为了掩拙?”

  玉微微一笑,随手用筷子夹起一粒赠盘里的花生米,递向爸爸嘴里。金大雨对谢琳娜说感谢她用汉族人的生活从相见到这时,他们回避着不谈丽达。他从她们的话中知道妈妈所受的磨难。谢琳娜想正是高兴时候,不适合谈那悲哀。大雨想问妈妈还好吧,话到嘴边又嚥了下去。他嗫嚅道:“妈妈,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来。”

  “爸。”紫玉看看妈,鼓足了勇气说:“姥姥已经离开我们了。”

  金大雨有心理准备,轻声说:“多好的母亲!走多久了?”

  谢琳娜眼圈红润,望着伊犁河南岸金色的树林和碧蓝的天空,轻叹一声,说:“那天早晨我们望着你、爷爷、乐山倒在地上,两眼模糊了,河岸的芦苇和柳树枝当住了视线,我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马坎旗,不知妈去什么地方。在阿雅古斯见到妈,外逃的边民部分送往乌斯季卡缅诺戈尔斯克,部分被送往谢米帕拉金斯克,部分去新西伯利亚。在那里安东诺维奇就提出要和妈结婚,妈斥责他,做事卑鄙,爱情是靠绑架可以取得的吗?考瓦丘克要我嫁给他,我说那事先不谈,等我大学毕业,他上升到将军的时候再说。

  “我们被送到阿拉木图,在那里好像是尼基塔&;#8226;索斯洛夫的人,纠缠妈妈、爸爸、爷爷和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的关系,问为什么他们以国家领导人的身份,以国家名义将橡树大院赠给妈。妈说主要是赠给为苏维埃立过巨大功勋的崔正冈、谢洪明。谁也不听妈的解释,在一个早晨把妈送到新西伯利亚。这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和妈不在一起,也是在营房里被看管。”

  “你等等,”金大雨问:“像看犯人一样被看管吗?”

  谢琳娜笑了,说:“和犯人还是有区别的,有小自由,没有大自由,不准离开营房。有一天斯捷潘叔叔突然来见我,我不认识他,他是看我人样认出来的。他是中将军长,和我个别谈话,告诉我他是妈妈的学生,为了证明他是妈妈的调皮学生,给我看了妈妈送他住院时负的伤。他说他是阿廖沙的父亲,要我向问询我的人承认马上要和阿廖沙结婚,不是真结婚,但必须承认,否则不方便救我。我只好按照叔叔的安排行事。

  “到年底,斯捷潘叔叔去新西伯利亚见到了妈妈,救妈妈出来很麻烦,妈妈告诉叔叔,找见伊利亚·爱伦堡,请爱伦堡找到波伏瓦,把我转到法国。爱伦堡和伊利亚·斯捷潘他们是一个家族的,爱伦堡和波伏瓦交往密切,把我和妈妈的遭遇告诉了波伏瓦。波伏瓦和赫鲁晓夫关系不错,一九六三年夏天,她在赫鲁晓夫的格鲁吉亚花园里做客的时候,提出把我接到法国上学。赫鲁晓夫当时答应了,后来波伏瓦交待伊利亚·爱仑堡给我办手续,在一九*年八月,在赫鲁晓夫下台之前两个月,我到了巴黎,国籍一并转去。”

  金大雨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谢琳娜说:“是的,赫鲁晓夫在我和妈的事上,有些像萧河。我在巴黎举目无亲,法语水平比你高不到哪儿去。”

  金大雨插话说,“别谦虚,还是比我高得多。”

  紫玉抿嘴笑她父母年轻时的斗嘴稚态。

  谢琳娜生气的看他一眼,说:“波伏瓦和萨特对我很好,安排我补习半年法语。妈和爷爷在法国、瑞士都有存款,好在不缺钱。波伏瓦、萨特在我名下存不少钱,自己到了天堂,妈却进了‘古拉格’。就是索尔仁尼琴说的‘古拉格群岛’里的新西伯利亚岛。

  “经过斯捷潘叔叔的多方面斡旋,到一九六七年底,妈被释放,回到圣彼得堡。紫玉跟着妈回到圣彼得堡上学。

  “当时我没有去圣彼得堡,我是在一九六九年五月,得知阿廖沙牺牲,为参加他的追悼会回到圣彼得堡,那次

  “我这么晚来见你,是在办理妈妈的丧事。当别尔西依卡告诉了你还活着的消息后,妈妈的气色很快好转了,她要我快把手续办好,一起来看你,刚把妈妈的签证办好,她就撒手走了。”

  金大雨问:“妈得的什么病?”谢琳娜说是肝癌。他问:“她怎么会得那个病呢?妈的肝很好呀!”

  紫玉说:“姥姥在‘古拉格’的时候是在铀矿上的学校从事教书工作。”

  “紫玉经常看姥姥?”金大雨不住的拭泪。

  “放假的时候去看姥姥。”女儿回答。

  金大雨说:“多好的妈妈,是一颗学术思想的新星,光芒未放就陨落了。琳,在三十年前妈妈翻译的西方思想名著,现在和中国读者见面了,没有妈翻译得好。”

  谢琳娜无奈地看他一眼。

  饭、菜凉了。他转身叫过服务员,请加温一遍,他流着泪,望着谢琳娜说:“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妈是个伟大的母亲,妈的骨灰是怎么处理的?”

  她说:“还在巴黎的家里放着,妈在临走时交待,有可能的话,把骨灰撒在苏联和中国的大地上,说在圣彼得堡、莫斯科、基辅、新西伯利亚的原野,天山、旱獭山。”

  金大雨说:“最好,最好,有钱,实在不够把车卖了,车是为紫玉买的。”他转脸问紫玉:“先满足姥姥的愿望,以后有钱了在给我闺女买一辆更好的。”

  紫玉转悲为喜,抱住他说:“爸爸,我高尚的爸爸。”

  谢琳娜十分激动,感谢丈夫对自己和妈那种无私的爱和宽阔的胸怀。她表面却很平静,严酷的生活把她历练得善于隐藏自己感情,在最大的激动中表现得无波无澜。她说:“用不着卖车,也不用你那一点钱,妈的钱全给你,我在法国设计了一座核电站,还在赛纳河中游论证了一个港口,吸引十家投资者项目融资,得到不少报酬,有些美元和法郎,那事由我去办。”

  大雨说:“共同办理,如栽那株窗前的紫丁香。”

  谢琳娜妙目相看,幸福的微笑着。

  他补充说:“还需要报外交部批准。” 

  金大雨很饿,吃得多;谢琳娜心情沉郁,文质彬彬地吃了一点。紫玉见爸爸吃饭的风度,笑着自语:妈说的我还不信呢,爸爸好饭量。他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是饿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廉颇老矣。

  紫玉说爸没有老,金大雨说女儿长这么大了还不老?紫玉说爸饭间没有遗矢三次呀!谢琳娜训斥女儿对爸爸说话粗鲁。他笑起来,说女儿是向他卖弄学问,她的古汉语学得不错。紫玉说还是爸爸看透了女儿的小聪明。

  饭后,因为心情不佳,在伊犁河大桥散步的时候,大家话少,金大雨考虑再三,把阿廖沙之死讲了出来,引起一阵新悲怆。他详细向她俩介绍了当年巴尔鲁克山中苏鏖兵的情景,介绍了在野毛桃林与塔斯河草原上赛马的朋友们在边境线上的种种奇遇,金紫玉听着父亲的描述,仿佛进入神话中一般。

  谢琳娜说:“一个时代结束了,两个共产帝国终于冷静下来,新时代开始得太艰难,苏联的日子很难过。大雨,我在想,父辈们的血流得值得吗?”

  他说:“‘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

  “这是谁的话?”谢琳娜说没有读过那首词。

  他说是毛泽东的《贺新郎》,在一九*年写的。谢琳娜说只有他才能写出那样的句子。

  紫玉说:“爸,在撒姥姥骨灰的时候我也得参加。”

  金大雨紧握着女儿的手说:“当然,没有你怎么可以,宝贝女儿。”

  金大雨度过的三十五、六个小时仿佛经历了几十年的栉风沐雨。回到宾馆,妻子在侧,女儿相伴,仿佛把生命的航船泊进平静的港湾,一会儿就疲倦了。紫玉心系父亲,似乎要在这个短暂时间内弥补二十六、七年来失去的父爱,吵着要爸爸抱她;进房间后她就向妈妈说,晚上要让爸爸搂着她睡。谢琳娜嘴里说着好,好,把爸爸给她,心里笑女儿不懂事,这个时间是妈妈的,做闺女的来掺和什么!他入睡后,紫玉在床边磨蹭,想逗爸爸开心,谢琳娜递给她眼色,不要胡闹,让爸爸好好休息。

  紫玉嬉笑着说:“我算体会到妈对爸的爱了,分给女儿一点也不可以吗?让女儿白挂念爸二十六、七年。”

  “小声点,看你爸睡得多么香甜。”她轻轻地向紫玉招手,拉着她出门,轻轻地关上门,说上街买食品,等她爸醒来吃。

  她让女儿猜,爸醒来后会干什么?

  紫玉说边吃饭,边向她讲述要妈知道的故事,问她们的生活。

  “不对。”她拉着女儿的手说:“他要开车回家。”

  紫玉说宾馆是家,在车上也是家,不是说那些意义上的家吧?谢琳娜说回橡树大院的家。

  “可是,”她扭头看看妈,“这里多么自由,到橡树大院,我还有一个——妈呢?”

  谢琳娜说:“对,一定要叫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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