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沙公爵亲自过来了,“天主一定觉得亚瑟公爵罪恶深重,下起了冻雨。
“大人,虽然我们分属敌对国家,但是骑士遵守的精神里,没有虐待敌人的信条。如果哀求有用,俞希一定会哀求,可是,她从眼前这个接近六十岁的公爵眼中看到的只是野兽般的凶残和浑浊。她也不敢太过刺激他,这样一个毫不在意名誉,可以在法王授意下,杀死自己同胞战友的男人,早就把灵魂卖给了恶魔。
“我只是好心,想着你可能希望看看自己的丈夫,过来问问你,怎么样?想去看看亚瑟公爵如何在天主的惩罚下颤抖吗?
“不,谢了。我想亚瑟对天主的坚定信仰,会让天主明白的。她的心已经飞去了亚瑟身边,但是他一定不想看到她难过着急的样子,而她也不想用他们的悲伤娱乐眼前这个禽兽。
塔罗沙悻悻的离开,卢克带着莎拉也走了,俞希看着床上熟睡的丹尼娅,不明白计划的好好的,怎么就出了变故。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轻轻的敲打声,然后塞进来一个纸条。
俞希狐疑的捡起来,然后心扑通扑通跳,这是格林写来的,里面有些词的用法是这个时代不使用而她过去用过的,他和艾丽常常故意这么用以示亲近。
“夫人,请不要担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明天午饭过后,将有所行动,您只要和公主呆在房中就好。
她担心自己看错,反反复复看了几次,然后赶紧把纸条撕烂,放到油灯那里烧掉。
拂晓时分,亚瑟被人架回来扔到地上,身上只披了个脏兮兮的毯子。俞希强忍着自己的眼泪,想把他抱到床上,可是挪不动,船舱只有凉水,她就着凉水帮他擦拭,然后把床边一个干净毛毯扯到地上铺好,推着他翻滚到毛毯上躺好,丹尼娅惊醒,看到亚瑟狼狈的摸样哭起来,“爸爸,你怎么了?
“宝贝,没事的。亚瑟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怪异,可惜已经冻得发青的皮肤和僵硬的五官妨碍了大部分的效果。丹尼娅抽抽搭搭套上衣服,爬下床,伸手去碰他,然后道,“好冰。
“是啊,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宝贝没听见?
丹尼娅摇摇头,俞希不敢说话,怕一说就忍不住哭起来。她轻轻的擦拭完,然后努力用手揉搓他的四肢,丹尼娅看到她那么做,也跑过来帮忙,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冰冷的四肢完全没有回暖的迹象,而亚瑟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俞希心下一急,顾不得许多,把他一双脚贴着自己的肚子,亚瑟还是没有什么感觉,她却被冻得一哆嗦。
“茜茜,别忙乎了,让我睡一会就好,你别担心……亚瑟已经有些犯迷糊,昨夜太冷,他不敢睡,怕睡着就再醒不过来,而现在看到茜茜和丹尼娅,精神一放松就有些犯困了,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隐忍许久的泪因着他的睡着流下来,丹尼娅懂事的跑过来帮她擦掉眼泪,“妈妈,别哭,我们都是坚强的好孩子哦。
“是啊,丹尼娅好乖。俞希笑笑,一边努力揉搓亚瑟的两条腿。门外有什么轻微的动静,丹尼娅跑过去开门,然后拎着个瓶子进来,“妈妈,你看。
俞希拧开瓶盖,是酒,大喜过望,掰开亚瑟的嘴,灌了些酒进去,再把酒倒在手上继续揉搓,过了一会,腿终于有发热的迹象,而他一双脚靠着的位置已经凉的快麻木了。看到希望的她,忙开始揉搓他的胸口和手臂,浑然不觉时间过的飞快,自己额头上汗珠一滴滴淌下来。
有侍女过来送过食物,丹尼娅自己乖乖吃完后,就帮着她一起这里捏捏,那里揉揉。等到侍女再次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已经中午了,想到纸条上写的,再看看亚瑟现在的状况,陷入了两难。走还是留?如果走,亚瑟这样走的掉吗?如果留,会不会又有什么变故?
可是,形势容不得她继续犹豫,侍女刚放下托盘离开,门外就闪进两个人,个字瘦小,看来像是仆人打扮。“夫人,盖伊国王和格林爵士吩咐我们过来接应你们离开。
“可是,公爵现在这样,能走的了吗?
两人看了一眼亚瑟,点头道,“公爵睡了也好,本来也是要委屈你们睡在麻袋里搬走的,现在有一艘补给船只正在送东西,大部分人都吃饭去了,守卫也很少。说着从身上抽出几个脏兮兮的麻袋,倒是装下一个人绰绰有余。
“不要紧,能离开就好。
他们把亚瑟包好,然后一个人从门缝看看外面,确定没人,另一个人抱着亚瑟就走,留下的这个躺在方才亚瑟躺的位置,扯过毛毯把自己蒙住。
没过一会,两个侍卫过来,看了看里面的情况,一个抱怨道,“真不知道国王大人在担心什么,那个家伙已经去了半条命,剩下这两个娘们还能跑了不成?
“国王让你做什么你便做,忤逆他的下场你又不是没见过?另一个嘿嘿笑着递过什么东西,“我藏了这个过来。
“还是你聪明,传来咕噜咕噜喝东西的声音,“这酒真不错,你说这帮人都争着当耶路撒冷国王,其实我觉得塞浦路斯才是天堂呢。美酒美食还有美女和大把的银子。
“就是。结果还没说完,传来两声闷响,然后门被打开,方才那个身材瘦小的人拖着一个侍卫进来,然后躺下的那个飞快起身帮着把人拖过来,刚处理掉门口的侍卫,准备钻麻袋开溜的时候,卢克进来了,还端着一壶什么东西。
他看到屋内的情形一愣,又看看俞希,“国王不放心这里,一会就会过来看。
俞希点点头,然后对卢克道,“为了不让国王疑心,只有也打晕你了。捂住丹尼娅的眼睛,又对那两人道,“不要留情,狠狠打晕。
两个人不客气,对着卢克敲下去,趁着他们把丹尼娅装起来的功夫,俞希想了想,又把托盘放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流的到处是,又拿起首饰的尖角在他身上割出几道口子,让他看起来伤口很多,但其实都不严重。
准备好后,钻进麻袋,在忐忑中,被移走。
等到再睁开眼睛,他们已经在盖伊的货船上。正缓缓离开塔罗沙公爵的主船,隔了一会,看到那边船上发生骚乱,有人冲上甲板,然后过了一会,塔罗沙出现在甲板上,对着货船的方向指手画脚一番,然后那群舰队开始向货船驶过来。
第九十九章 反攻
虽然知道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但是看到塔罗沙的舰队靠过来的时候,俞希还是紧张的手心全是汗。亚瑟已经醒来,人还有些病态,但是精神很好,已经有人跟他说了事情经过。
盖伊和格林发现有人偷偷接近丹尼娅,知道内部有了敌人,干脆就兵行险招,想一举击垮塔罗沙的势力,保证地中海贸易日后不再受此人的威胁。
亚瑟看着不断接近的船队,对格林道,“给我一把刀。
俞希转身瞪着他,“还用不着你!
“大人,您昨夜才受了刑,这会看我们的就行。格林忙跟着道。
“少废话,虽然我不能再骑马,可是,并不意味着我是个废人,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士。亚瑟豪情大发,无奈之下,格林只好递上自己的佩刀,然后让人给亚瑟穿上铠甲。
“简直是胡闹。俞希急的手哆嗦,“就算你的身体是铁打的,也需要休息才能恢复。
亚瑟毫不在意,过去亲亲俞希的脸,“我是个男人,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然后对丹尼娅道,“看爸爸给你报仇。
俞希气得不理他,却忍不住在他身后看着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拖着一条有点瘸的左腿快速行动。男人都是野蛮的动物,一有动武的机会就兴奋。
随着双方船只的靠近,突然在后方隐隐又出现几艘军舰,然后那个方向塔罗沙的船只开始混乱,想必那就是盖伊他们安排在背后伏击的。
战争从中午时分一直延续到傍晚,冷兵器时代就这点好,即便是火药,多半射程也小,而且威力不大,那些炮发出时的声音震耳欲聋,可是打到船上无非是多几个洞,大家还有充足的时间逃生。
而后便是搭木梯互相上对方船上混战,俞希根本看不清亚瑟到了哪里,最后干脆坐在船舱里和丹尼娅大眼瞪小眼。而丹尼娅无数次请求上甲板观战被拒绝后,嘟着小嘴生闷气。
终于,外面爆发出巨大的吼声,那帮男人疯了,这是俞希第一反应,然后仔细分辨那吼声是己方一群人发出的,心微微平静些,看来结果对他们有利。
一会,亚瑟冲进来,脸上那种兴高采烈的摸样震撼了俞希,难道,他渴望的是这种生活,如果这样,跟她一起离开战场,他真的会觉得幸福?“我们狠狠的教训了塔罗沙的舰队,估计至少有两年,他不敢在这一带海域混了。你看,你的决定还是有用的,借这个机会,大大打击了法王的力量呢。
“爸爸,爸爸,你真厉害!丹尼娅跑过去抱住他,不顾他身上脏兮兮的,就给他一个香吻。亚瑟看着俞希,示意她是不是也该来一个香吻,结果只得到一个白眼。
晚上,船只回到塞浦路斯,把被俘的塔罗沙公爵和他的手下安置好后,盖伊安排了一个晚宴,席间每个人都兴奋不已。杯盏交换间,俞希注意到亚瑟的脸色又有些不正常的潮红,而且手也有些抖,酒杯里的酒微微颤。
回到房间,俞希安排人准备好热水,然后派人去叫亚瑟,亚瑟回来的时候精神还很亢奋,“怎么了,茜茜?
“你没觉得不舒服?俞希摇头叹气,“赶紧过来泡一会吧。昨夜下了冻雨,今天又赶着去打仗,你真以为你是铁人?
亚瑟已经有些微醺,他走过去抱住她,“你今天不高兴?为什么?
上一次他和盖伊喝酒已经让她明白他有多么怀念过去那种骑士生涯,这一次,又再一次证明了他的内心仍然属于那些征战的沙场。这样一个男人,虽然他们彼此相爱,最后可以相守吗?想起琳达和格瑞,心下再次叹息,当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他怎么样都好,因为无所谓。一旦爱上了,即使再理智和宽容的女人也会变得骄横,因为在乎和害怕。想想她还教琳达如何放手让格瑞追求他向往的生活,可是如今,她却因为亚瑟的遗憾患得患失。
俞希微笑道,“是有点不高兴,因为你居然不顾我的反对冲出去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么?
坐到水里的亚瑟一会就睡着了,俞希看着他,无奈的笑,已经爱了,还要如何?认识他的时候,他不就是这样的么。扼杀一个人的信仰和追求,等于扼杀他的灵魂,如果因为爱他就要改造他,变成自己最喜欢的摸样,那不是爱,是禁锢。
叫来仆人帮着把他抬到床上,俞希不敢睡得太沉,时不时起身摸摸他的额头和手脚。或者以前的亚瑟就算是一夜不睡挨点雨雪也没事,可是现在他连番受伤,身体并没有恢复,今天又冲上去和没事人一样和人打斗,没有受伤都是万幸。他神勇的表现不过是精神力量支撑他罢了,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果然,到了半夜,亚瑟开始发热。
病症并不凶猛,开始只是微微发热,然后开始浑身冒汗,而他一直没醒,只是难受的皱起眉。俞希披好衣服,用凉水一遍一遍帮他擦拭。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温度降下来。而她仍然不敢大意,拒绝了亚瑟要求启程的决定,附和着盖伊国王多停留两日。然后,入夜,他又开始发烧。如此反复几日,俞希坚决的请来了医生。
医生诊断之后,俞希不知该喜该忧,格林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道,“大人不会有事的,只是需要静养罢了。
俞希点点头,丹尼娅在旁边奶声奶气道,“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好久吗?
“或许,一切还要等你爸爸醒来之后自己决定。医生说他的身体短期内不能劳累需要休息,今后也最好不要再去战场,否则很难活到五十岁。
亚瑟醒来之后,听到这个消息,倒没有显露出什么,笑道,“这也许是天意吧。诉我,应该彻底远离战场,过平凡的生活。
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俞希握住他的手,“这下好了,不休息也不行了。
亚瑟苦着脸,“知道了,就是怪我没听你的。以后保证听话还不行吗?你看我都这样了,也不安慰我一下。
叹气,俞希拿他没办法,“理查国王知道,一定很失望。
他沉默,这么一来全盘计划就都被打翻了。“只当我已经不在了吧,很多用到替身的公爵,最后都销声匿迹,在人群中消失了。看来我也不例外。
“亚瑟,我要诉你一件事情,因为这事,关系到英格兰未来的命运。俞希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借助那封先来者的预言之信诉亚瑟。他是一个有责任心和使命感的男人,虽然现在他可以这样说,那不过是因为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