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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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前-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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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著名的心理暗示实验,医生告知处于催眠状态的被实验者,将有一枚烧红的硬币放在他裸露的胳膊上,当实验结束,医生从其胳膊上取下那枚硬币时,竟然发现被实验者的胳膊相应位置竟然产生了一些水泡,你知道,水泡之所以会产生,那是因为人体组织为了抵抗烫伤而而采取的自然防护。但是,实际上用来做实验的根本不是什么烧红的硬币,只是一枚极普通的湿了热水的硬币而已。”大山笑了笑说,“但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使被实验者的身体产生了相应的反应,它最大化的刺激了人体的机能,所以我认为被自来水烫伤的事情倒是完全有可能。”

  “可是并没有你说过的什么心里暗示的存在啊。”美桃说。

  “哪里没有?暴烈的阳光,高温,烦躁……”大山将双手枕在脑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具有极强的心理暗示的作用。”

  “这种事情倒是曾经听说过的,当真有可能的吗?我是说那个实验。”我问。

  “应该说,心理暗示的作用确实是强大的。但是,它也只是最大化的刺激了身体的机能,却并不能够影响外在的物理现实。如果真的是烧红的硬币贴在人体上面时,那么出现的就绝不仅仅是一些水泡而已,会烧焦,甚至会有烧焦的糊味。”

  “原来是我受了炎热天气的心理暗示,所以才会有被烫伤的肌体反应,可是话说回来,当时水管里的水是够热的。”美桃笑道。

  “就是猛地有异于你常识中温度的水突然浇在在了你的脚上,所以才使你遭到的心理暗示更加的强烈。”大山淡淡的说。

  “可是我确实不喜欢南方的盛夏,简直是地狱一般。”美桃嚷道。

  “这一点我倒同意,过于炎热了。”我说。

  “月前最热的时候,到处都有死在酷暑里的户外工作人员。这个南北一样,主要是用人单位的人为过失,并非是真的天气炎热热死的人。”大山说。 。。

7。
天大概晚了之后,我们各自钻进了睡袋。好在大山和美桃既准备了双人睡袋也准备了单人的睡袋,托他们的福,我才不至于合身躺在帐篷上。

  夜空中仍然是半点星光也没有,而我们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毫无睡意。有时候我常想陌生人和相熟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区别,现在我知道了,陌生的人在一起,总要想方设法的寻找话题不停的说话。而相熟的人则不需要这样,起码不必因为害怕尴尬而不停的交谈。

  沉默绝对不会维持太久,陌生人之间的沉默是最令人无所适从的事情。我心里在默默的数着*数字,在我刚刚数到“15”的时候,话题终于被再次找到。

  “可知道鬼么?相信这个世界有所谓的鬼么?”美桃终于开口。

  “说不准,毕竟没有人能够证明鬼的存在,但是也没有人能够确切的证明鬼之一物不存在。”大山费力的说。

  “那即是不怎么相信了?”

  “倒是无所谓信还是不信,总之一半一半吧。”大山是个聪明人,凡事皆取中数。

  “我是相信有鬼存在的。”我低声说。

  “我也相信。”美桃说,“不过不是处于猎奇或是迷信,仅仅是一种敬畏。”

  “哦,何解?”大山问。

  “古书上记载,人之所归谓之鬼。也就是人死后才会化成鬼,照这样说来,我们的祖先和前辈们如今都已成为了鬼,而我们自己以后也会成为鬼,所以敬畏鬼,就是尊重我们的祖先和我们自己。”美桃淡淡的说。

  “虽然至今还未见过真正的鬼,但是如果真的存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说。

  “为什么?”

  “我们身边的一些人好多已经不在了,如果他们已经成了鬼,好歹也能够经常的见面,那岂不等同于从来不曾分开么?倒可以从此免掉许多凡人的痛苦。”

  “有过这种想法。”

  “即使有鬼,也未必便能和凡人任意相见,大约会弄得天下大乱吧。”大山笑道。

  这时我在想妈妈和男朋友豆子,我不敢确定自己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只是想他们当真以鬼的形势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又该做何表情?

  “知道鬼有多少种么?”美桃打断了我的思路。

  “多少种?反正不少罢?”我说。

  “据《正法念经》上面的记载,鬼有三十七种之多。”

  “说说看。”大山道。

  “只记得其中的数种,也许总量不止三十七种,只是没有仔细的研究过。”美桃说,“都是些食气鬼、食血鬼之类的……”

  “何以会对鬼感兴趣?”大山问。

  “就像方才萨俪讲的一样,很多我不舍的亲人都已经不在了。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要在和他们相见吧……”美桃语气平平的说,“我父母都过世的很早,所以这种愿望也特别的强烈。”

  原来美桃和我竟然有相同的悲伤,或许比我还要强烈也说不定。

  “突然想起来,难道不同的民族对待已经逝去的老人的态度果真是不同的吗?”美桃突然发问。

  “为何会这么认为?”我问。

  “我曾经看过一本日本的专门记载鬼怪故事的书,叫做《今昔物语》。上面记载了一个极可怕的故事……”美桃仿佛至今仍觉得不可思议,语气里透着不解。

  “怎样的故事?”

  “有一对猎人兄弟,他们有一个长年卧病的老母亲。有一天兄弟两人辞别了母亲前往山中打猎,途中兄弟两个就觉得四周的声音有些不对,但是没有在意。后来二人张好了陷阱等待猎物,哥哥蹲守在树上。这时却突然有一只怪手在上面紧紧地揪住了哥哥的头发。兄弟疑心是有恶鬼想要吃人,于是弟弟在树下用一只双叉的雕翎箭射断了那只鬼手。后来二人回到家中,却听到老母亲的房中有奇怪的呻吟声,像是极度的痛楚。于是二人进屋查看,却见母亲一只手已经断了,满身是血。老母亲意见了兄弟二人和他们手中的断臂,就大骂着扑了上来。后来那老母亲便死去了,兄弟二人这才知道,这是由于母亲的年岁过老,以致变成厉鬼,为了想要吃儿子的肉,所以才尾随他们到山中去的……”美桃的声音冷冰冰的,听来格外的阴森,“最后,书上说:由此可知,父母的年纪过于老耄以后,必将变成妖怪进而吞食自己的孩子。”

  这种故事听来实在是有够吓人的,我和大山听了之后好半天都没说话。

  “在中国,如果是父母老迈,子孙常常盼着能够延长老人的生命,甚至不介意变成了鬼之后再来相见,相较而论,日本人所说的父母年老之后会变鬼吃掉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是够古怪的……”大山忍不住出声。

  “你们知道吗?其实我时常在想,即使我的父母老了之后真的变成厉鬼要吃我,我也不怕,而且情愿给他们吃掉,但是我要他们起码好好的活到那个时候……”美桃话中只有冰冷,却没有哀伤。或者我可以理解,总是念念不忘的悲伤终有一天会演变成习惯,进而变作麻木。

  “对不起,也许吓着你们了。”

  “没什么,只是这些事情还是不要成为困扰才好。”我说。

  “倒想摆脱来着,可能影响太大了,总之需要一点时间。”美桃说,“你呢?”

  “我么?”我淡淡的说,“不常想这些事情……”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8。
那一夜,我们各怀心事睡去。第二天竟然并没有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下山的道路,果然是温和的山啊。

  下山之后,我便和他们二人分手。

  “何不随我们再到别处去?我觉得都有点儿离不开你了……”美桃看上去依依不舍。

  “总要有分别的时候,相处久了就真的舍不得分开了。”我说,“如果有缘分的话,大概还能够再次见面的吧。”

  “那只好各自保重喽……”

  “是的。”

  我解下手腕上的那两件儿手链,送给美桃和大山:“做个纪念吧,你们两个都要可乐才行,而且要像这两个品牌一样争着可乐才行。”

  美桃和大山默默收下,这时,美桃指了指自己的手链。

  “我也做个纪念罢……”我笑着说。

  美桃和大山各自解下手链,放到了我的手心里。我将它们全都套在左手手腕上,向着二人晃了晃。

  “金童*,”我笑说,“那个更适合你们。”

  二人大笑。

  这是一次奇妙的偶遇,每个人的一生大概都会有这么一次吧。

  你说呢?

  
  八月于暂时的离别

  SL

1。
敏君:

  最近几天的状态实在是相当的糟糕。

  值得一提的是秋天终于来到,天气虽然还有余热,好在已不十分严重,然而因为我自己身体的缘故,将自己折磨的疲惫不堪。

  剧烈的牙痛使我在短时间内苦恼不已,要知道上一次牙齿疼痛已经是小学三年级时候的事情了。事隔多年它卷土重来,但我却是连丝毫的心理准备也没有。我不敢照镜子,但是可以肯定疼痛的牙齿所在部位,应该已经肿起来老高了。

  起先我将牙膏不停的涂抹牙疼的部位,但却并无什么了不得的用处,只得切了片生姜放在上下齿之间不停的咬合牙齿……反正,种种方法试过之后,牙痛也并无丝毫减轻的迹象。莫非真要跑去口腔科去看牙医不成?那地方我已经多年未曾光顾了,只要想想头上镶着一片儿小镜子的牙科大夫们,手拿各种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牙科器械在你嘴里搅来搅去,上帝啊,我就怕得几乎想要吐出来。

  然而正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牙痛却骤然减轻,仿佛一夕之间而突然痊愈了一般。本拟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去看牙科,如此看来竟然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我未曾料到的是,牙痛虽然暂时得止,但汹涌而来的失眠狂潮却迅速的将我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九月,还真是个多灾多难的月份。

  看了看宿处壁上所挂的万年历:

  9月2日,值神:危;

  宜:祭祀、结网

  入殓、移柩

  启攒、安葬

  忌:诸事不宜 txt小说上传分享

2。
我从来没有真正的将自己失眠的症状治好,事到如今它似乎有想要加重的迹象。自它再次光临之后,一连又六天的夜不能寐,这使我彻底的感受不到了真实。

  若是失眠的太久,人会本能的产生一种虚无的不存在感,就像是行走在稳定性奇差的梦境里一般。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变得那么的遥远而脆弱不堪,所有展现在我眼前的人和事物都变得极度扭曲和不真实,我再次的恐慌不已。

  失眠的人不睡觉,但又不知道会在何时何地突然睡去。一切方法都试过了,我不能够在自主的意愿之下平安睡去。但是偶尔会有恍惚的感觉,那种微妙的感觉很像睡眠,但是往往都是瞬间便会清醒。不,也许这只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定,失眠的人怎么会有清醒呢?

  如此这般,在九月的前半部分,我整天整天的顶着一头毛乱的头发,眼窝黝黑凹陷,枯坐在那里极度想要把握住睡眠的精髓,为此我往往痴呆呆的等待机会,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你老这么着可不太好,不行就去医院里请医生开点药吃,不然身体不就垮了么?”我寄宿的地方的主人之一,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如是说。

  “可是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睡不着觉而已……”我说,但自己听得出声音干巴巴的,毕竟它也失眠了这么久。

  “这要去了医院才知道,没有病岂不是更好。”

  “可是医院在哪儿?”

  “要去市里才好,那里的大夫终究要比镇上的大夫高明。”

  “原来如此。”

  “去的话,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市里面人多车多,比不得这里。”

  “那个知道的……”

3。
“其实我知道失眠该吃什么药,最好开点儿多塞平、马普替林之类的抗抑郁药物给我,再不然安眠药怎么样?以前我也吃过,但是不记得因此而睡着了没有。”我看着医生说。

  “药物大多数时候只是起到一种辅助治疗的作用,上述的几种药物你都服用过吗?”医生拿着蘸水笔在处方上点来点去。

  “没有,只有安眠药吃过一些,但是并不经常,大概一两次左右。”

  “据你自己所说的这些症状来看,你并非是长期失眠……”医生翻看这记录说。

  “怎么界定的?”我不理解,于是问道。

  “失眠时间多于一个月,就可判定为长期失眠。你这种情况也并不少见,基本属于周期性的短期失眠。上次失眠是在什么时候?”

  “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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