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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我与他打闹的时候,电话不是时宜的响了,我起身拿来一看,是余娜。
“乐雪,你那方便吗?”她的声音有些着急,仿佛还带着哭音。
“方便,方便,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带几天小孩,江潮不见了。”
“江潮不见了?”我大声的重复一遍后,便看到倪落尘情绪有些低落的看着我,这家伙吃醋吃的越来越严重了,我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又对着电话说道“你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大人了,怎么还会丢了?”
“是这样的,乐雪,一个星期前的晚上,江潮喝多了,就答应和我去登记结婚,结果第二天醒酒,他就变卦了,后来看我追的紧,他干脆向部队请了假,人就不见了……我找了一个星期了,都没找到……”
“……”
我和倪落尘相互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50、世上无真相
从D城到省城军区来回需要六个小时的路程,由于下雨的原因,有段路极其难走,为了安全起见,我和倪落尘商量,第二天一早再去接余娜的女儿妞妞。
清晨,我俩早早的起来,坐在车里,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
待太阳发光时,我似乎是亲眼看到,一束阳光将铅色的云层缓慢的切开,将一片金色的光亮打在潮湿的路面上,就连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大树也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打开车窗,任晨风徐徐吹来,所有的气息都变得温暖,清新了。
我回首看他,一边是他温暖的笑容,一边是车窗外雨后的天空,我觉得自己可以变成一只小鸟高飞了……
他突然笑我,说我兴奋的像个小学生似的,我便回敬他说,你爱的不就是小学同学吗。他说不是,他爱我的全部,爱到八十岁我满脸皱纹时还是要爱下去的……我撒娇,说自己不想老,可他说人都是会老的,但一个人孤独的老去是件悲哀的事,两个人一起老去才是最幸福,浪漫的……
我扭头望向车窗外,惬意的发现,他还挺会说话的。
其实,女人都怕岁月,但是和他在一起,我想我真的不怕变老了。
…
车子很快就到了余娜家门前。
由于在部队时,余娜的职位便高于江潮,而转业后,她又在妇联担任一个不小的职位,所以一个单身女人便享有三室一厅的住房。当然,这种优厚的待遇也是部队无法相比的,我想,江潮的‘逃婚’也不排除来自女人强于男人的这种压力吧……
见到余娜六岁的女儿妞妞,我倒是有些吃惊,她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似乎小了很多,身体也特别瘦弱,我想也许是和她妈妈常年在野外工作,而父亲又不太称职,所以孩子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吧。
妞妞是个很认生的孩子,看到我们进来,便躲在妈妈身后,让人看了总忍不住想去疼爱,怜惜。好在倪落尘有一副颠倒众生的笑容,天生便讨女人喜欢,无论老少,所以,他很快便和妞妞混熟了,虽然小女孩还是很害羞,但已经不再抗拒我们了……
后来,我和余娜谈了一会,和她分析江潮有几处可能去的地方,便和倪落尘带着妞妞匆匆告辞了。
由于走的比较急,余娜又是个粗心的妈妈,忘记给妞妞带换洗的衣服,倪落尘便先带我们去逛商场。从一楼到顶楼,他一直抱着妞妞温和的问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像个和蔼的父亲,这种一家三口的错觉,让我觉得很幸福,又有些害羞,心里还有一丝期待,也许几年后的某一天,我们真的会一家三口这样悠闲的逛商场,为孩子买礼物吧……
逛了大约一个小时,我们给妞妞选了许多衣服,玩具和零食,看倪落尘的样子似乎有把商场搬回家的势头了,直到我们三个人手里都满满的,他也不得不把妞妞从怀里放开,才肯作罢。
回到车里,妞妞突然仰起头,天真的问我“阿姨,‘六一’不是过去了吗,为什么叔叔还给我买这么多礼物?”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看倪落尘。
倪落尘摸着妞妞的头,笑着问“为什么只有‘六一’才能收礼物啊?”
“因为只有‘六一’是儿童节,爸爸,妈妈才能陪我,给我买礼物……”
“……”
倪落尘抚摸妞妞的手明显僵住了,我便跟他解释,说部队子女大部分都是这样长大的,因为他们的父母没有时间,也因为在部队节俭惯了,不是逢年过节,很少给孩子买礼物。可是,无论我怎样说,直到他把身体转过去,认真开车,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阿姨,叔叔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我用脸蹭了蹭妞妞的头发,柔声说道“妞妞这么乖,叔叔怎么会生你气呢,叔叔是心疼妞妞……”
其实我知道,倪落尘从七岁以后,心里一直有被亲生父亲抛弃的阴影,倪天宇在他面前自杀,爷爷强行让他与妈妈分离,这些晦暗在他幼小的心理扎了根,以至于影响了他整整二十年……
…
回到D城后,倪落尘因为有一部分工作要做,便把我和妞妞带到设计室。可是,到了二楼的画室后,他一直抱着妞妞,教她画画,陪她玩游戏忙得不亦乐乎,徐颖第二次过来提醒他开会,正是他和妞妞看动画片最投入的时候,他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不耐的摆了摆手,并没有准备去开会的意思,我便把徐颖拉到另一个房间,询问倪落尘的病情。
徐颖见我已经知情后,便没有再隐瞒我,她说落尘七岁就得了抑郁,其中遗传因素占40%,但这次割腕是他最严重的一次发病,即使生命被挽救后,他依然很长的一段时间走不出心理的阴霾,只是后来,他跟徐颖说,‘把乐雪交给谁,我都不放心……’也从那天起,他一直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现在病情稳定了许多,只是偶尔失眠,食欲不振……
徐颖还说,抑郁病人对隐私特别敏感,尤其倪落尘这样高傲的男人,如果他觉得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失去尊严,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虽然我心里有些沉重,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是必须要承担的,其实只要彼此相爱,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落尘只是需要一份勇气,而这种勇气里要有一份足够的爱存在,尽管我和他都是在对方最不好的状态下,去施于爱情的,但我们的阅历和年龄已经可以承受幸福或者遗憾了,所以对于一切的挫折,也就无所畏惧了。
再次回到画室,我听到倪落尘竟然哄妞妞叫他爸爸,原因是妞妞说自己的爸爸不爱她和妈妈,只爱别的阿姨,所以叫他坏蛋爸爸,而江潮又和蔼又严厉,所以叫他首长爸爸,倪落尘便问她,“那你叫叔叔什么?”
“叔叔对妞妞最好,画画最好,所以你是好爸爸。”妞妞眨了眨眼睛,声音又小又乖巧,惹得倪落尘一阵怜爱。
“好爸爸,我要吃肯德基。”
妞妞毕竟是聪明的小孩,见有人疼爱她便立刻提了条件,倪落尘一口答应下来。我急忙和妞妞商量,说打电话让他们送来在这里吃好不好,我想,毕竟倪落尘是公众人物,去那种地方多少会有些不方便。可他却说没关系,小孩子不仅仅只是爱吃那里的东西,也喜欢那里面的气氛。无奈,我只好陪着他们俩一起疯了……
…
到了一家肯德基店,里面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因为同龄的小朋友很多,妞妞的眼睛便不听使唤了。我承认自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此刻更是担心倪落尘是否能适应这样的环境,可他却笑着让我带妞妞找位置坐下,自己去排长到令人崩溃的队伍……
找到位置后,妞妞问我“阿姨,为什么好爸爸都不问我们想吃什么?”
“你放心,叔叔买回来的,一定都是你最爱吃的……”我笑着抚了抚妞妞的头,又转脸看着已经排在长龙中间的他。
下午的阳光直直的照射进来,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他安静的站在那里,脸色不急不缓,一份淡淡的恬静,是那样的美好,沉静,毫不设防……我甚至不再相信这是一个曾经饱受抑郁折磨的男子。
从排队到用完餐,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此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微微西斜,一朵朵粉红色的云彩将它淡淡的遮掩起来。
“好爸爸,妞妞吃饱……”
“好,咱们回家。”
倪落尘笑着抬手擦去妞妞嘴角的番茄酱,又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回过头来问我“妞妞的阿姨,你吃饱了吗?”
“你才想到问我啊?”
我轻轻瞪了他一眼,将手伸进他的西装外套,隔着衬衫偷偷掐了一下他的腰部,他却得意的笑了起来“事实证明,乱吃醋的人是你。”
“……”
“阿姨,这里买不到醋,让好爸爸去超市给你买,好不好?”
我被弄得哭笑不得,只要朝倪落尘发威“你快去取车,别教坏了小朋友。”
“我在教她,怎么才能做个不爱吃醋的好孩子。”
“……”
倪落尘戏谑的笑了一下,便出去取车。
就在我和妞妞站在肯德基门前等他时,突然一群记者围了过来,我刚要把妞妞护在怀里,便有人一把拉住她问,
“小朋友,刚才那个叔叔是你什么人?”
“他不是设计师,倪落尘吗,你为什么叫他爸爸?”
“请问你是乐雪女士吧,你先生曾经为女明星肖迪割腕自杀,是不是事实?”
“乐雪小姐,作为时尚设计师的妻子,你认为原谅和承受丈夫出轨是聪明的选择吗?”
“乐雪小姐,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倪先生和肖小姐的私生女?”
“对不起……我丈夫倪落尘,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我信任他……”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想要维护倪落尘的名誉和我们的婚姻。可肖迪和倪落尘的关系到底怎样,我并不清楚,仅仅凭着我对他的信任来辩解,语言只能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看来,世上本无绯闻,可说的人多了,真相也就迷糊不清了……
“请大家让开,有什么事明天去SNOWLET公司,问我发言人,如果在纠缠我妻子,我会控告你们。”
倪落尘虽然是个冷傲的人,从不和配合媒体,但一向以斯文,沉稳著称的他,还是第一次当众发怒,再加上妞妞受到惊吓后,便扑进倪落尘怀里,哭着叫爸爸,我听到了周围一片唏嘘声……
“果然是私生女……”
“没想到倪落尘会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听说他留学前就和肖迪在一起了,可这孩子长的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在一片唏嘘声中,我和妞妞在倪落尘的保护下,坐进车里,这才发现周围不仅仅有记者,还围观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群……
突然有个不甘善罢的记者穷追不舍“请问倪先生,据某医院透露,您曾经因为割腕自杀,被救护治疗,这是事实吗?”
“据说当时一直陪在您身边只有肖迪小姐和您的助理徐颖,是妻子不知道,还是她当时不能原谅您的婚外情。”
倪落尘突然转过身体,手扶着车门,看了一眼周围的记者“你们怎么写我无所谓,但请有良知的记者放过我妻子和这个孩子,不要骚扰她们。”
他的语气虽然极轻极淡,但我依然能看出他的气愤,因为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和记者解释他与肖迪的关系,或许他高傲,尊贵,秉着清者自清,不屑世人的误解和漫骂,可是,他知不知道,这样的他让我心疼和无措……
51、我的底线是你
黑色的兰博基尼,迅猛的穿梭在城市的街头,它就像一缕无处安放的灵魂,将夕阳的光影和城市豪华林立的建筑,以光的速度抛向身后……
倪落尘眸光幽深,质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紧握方向盘的双手丝毫显不出松弛的迹象。直到喧嚣的城市被远远的抛在另一个世界,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妞妞在我怀里簌簌发抖,车子渐渐放慢了速度……
妞妞开始小声的抽泣,声音微不可闻。
这一大一小都令人心痛,可我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只能用下颌不停的蹭着妞妞的发顶,默默难过。
或许是他平日把我保护的太好了,我没想到一个时尚设计师可以红到满世界流言蜚语,毫无隐私可言。其实,我们只不过是想过一次普通人的生活,享受一下再简单不过的安逸和快乐。看来,人间烟火有时候也能成为一种奢侈了。
“你说你们俩都哭,我该先哄谁好呢?”倪落尘突然笑了,像和煦的阳光拨开阴霾的云层,温暖得令我一时间无法适应。
原本我只是难过,此刻却真的忍不住流泪了。
一声低笑过后,车子被停在路边,倪落尘的身体慢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