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刺史、江东按察使,累封真源县子。州人孙处玄以学行著名,浚特加礼异,累
表荐之,仍令子麟与之结交。处玄竟称疾不起。浚寻拜虢、潞二州刺史,又拜益
州长史、剑南节度使,摄御史大夫。所历皆以诚信待物,称为良吏。及去职,咸
有遗爱。八年卒官,赠户部尚书,谥曰成。子麟,自有传。
阳峤,河南洛阳人,其先自北平徙焉,北齐右仆射休之玄孙也。仪凤中应八
科举,授将陵尉,累迁詹事司直。长安中,桓彦范为左御史中丞,袁恕己为右御
史中丞,争荐峤,请引为御史。内史杨再思素与峤善,知峤不乐搏击之任,谓彦
范等曰:“闻其不情愿,如何?”彦范曰:“为官择人,岂待情愿。唯不情愿者,
尤须与之,所以长难进之风,抑躁求之路。”再思然其言,擢为右台侍御史。景
龙末,累转国子司业。峤恭谨好学,有儒者之风。又勤于政理,循循善诱。及在
学司,时人以为称职。奏修先圣庙及讲堂,因建碑前庭,以纪崇儒之事。
睿宗即位,拜尚书右丞。时分建都督府以统外台,精择良吏,以峤为泾州都
督府,寻停不行。又历魏州刺史,充衮州都督、荆州长史,为本道按察使,所在
以清白闻。魏州人诣阙割耳,请峤重临其郡,又除魏州刺史。入为国子祭酒,累
封北平伯,荐尹知章、范行恭、赵玄默等为学官,皆称名儒。时学徒渐弛,峤课
率经业,稍行鞭箠,学生怨之,颇有喧谤,乃相率乘夜于街中殴之。上闻而令所
由杖杀无理者,由是始息。
峤素友悌,抚孤侄如己子。常谓人曰:“吾虽位登方伯,而心不异于曩时一
尉耳。”识者甚称叹之。寻以年老致仕,卒于家,谥曰敬。
宋庆礼,洺州永年人。举明经,授卫县尉。则天时,侍御史桓彦范受诏于河
北断塞居庸、岳岭、五回等路,以备突厥,特召庆礼以谋其事。庆礼雅有方略,
彦范甚礼之。寻迁大理评事,仍充岭南采访使。时崖、振等五州首领,更相侵掠,
荒俗不安,承前使人,惧其炎瘴,莫有到者。庆礼躬至其境,询问风俗,示以祸
福。于是安堵,遂罢镇兵五千人。开元中,累迁贝州刺史,仍为河北支度营田使。
初,营州都督府置在柳城,控带奚、契丹。则天时,都督赵文翙政理乖方,
两蕃反叛,攻陷州城,其后移于幽州东二百里渔阳城安置。开元五年,奚、契丹
各款塞归附,玄宗欲复营州于旧城。侍中宋璟固争以为不可,独庆礼甚陈其利。
乃诏庆礼及太子詹事姜师度、左骁卫将军邵宏等充使,更于柳城筑营州城,兴役
三旬而毕。俄拜庆礼御史中丞,兼检校营州都督。开屯田八十余所,追拔幽州及
渔阳、淄青等户,并招辑商胡,为立店肆。数年间,营州仓廪颇实,居人渐殷。
庆礼为政清严,而勤于听理,所历之处,人吏不敢犯。然好兴功役,多所改
更。尝于边险置阱立枪,以邀贼路,议者颇嗤其不切事也。七年卒,赠工部尚书。
太常博士张星议曰:“宋庆礼大刚则折,至察无徒,有事东北,所亡万计,所谓
害于而家,凶于而国。案谥法,好巧自是曰‘专’,请谥曰‘专’。”礼部员外
郎张九龄驳曰:
庆礼在人苦节,为国劳臣,一行边陲,三十年所。户庭可乐,彼独安于传递;
稼穑为艰,又能实于军廪。莫不服劳辱之事而匪懈其心,守贞坚之规而自尽其力,
有一于此,人之所难。况营州者,镇彼戎夷,扼喉断臂,逆则制其死命,顺则为
其主人,是称乐都,其来尚矣。往缘赵翙作牧,驭之非才,自经隳废,便长寇孽。
故二十年间,有事东鄙,僵尸暴骨,败将覆军,盖不可胜纪。
大明临下,圣谋独断,恢祖宗之旧,复大禹之迹。以数千之役徒,无甲兵之
强卫,指期遂往,禀命而行。于是量畚筑,执沴鼓,亲总其役,不愆所虑。俾柳
城为金汤之险,林胡生腹心之疾,盖为此也。寻而罢海运,收岁储,边亭晏然,
河朔无扰。与夫兴师之费,转输之劳,较其优劣,孰为利害?而云“所亡万计”,
一何谬哉!及契丹背诞之日,惧我掎角之势,虽鼠穴自固,而驹牧无侵,盖张皇
彼都系赖之力也!安有践其迹以制其实,贬其谥以徇其虚,采虑始之谤声,忘经
远之权利,义非得所,孰谓其可?请以所议,更下太常,庶素行之迹可寻,易名
之典不坠者也。
星复执前议,庆礼兄子辞玉又诣阙称冤,乃谥曰敬。
姜师度,魏人也。明经举。神龙初,累迁易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为河北道
监察兼支度营田使。师度勤于为政,又有巧思,颇知沟洫之利。始于蓟门之北,
涨水为沟,以备奚、契丹之寇。又约魏武旧渠,傍海穿漕,号为平虏渠,以避海
艰,粮运者至今利焉。寻加银青光禄大夫,累迁大理卿。景云二年,转司农卿。
开元初,迁陕州刺史。州西太原仓控两京水陆二运,常自仓车载米至河际,
然后登舟。师度遂凿地道,自上注之,便至水次,所省万计。六年,以蒲州为河
中府,拜师度为河中尹,令其缮缉府寺。
先是,安邑盐池渐涸,师度发卒开拓,疏决水道,置为盐屯,公私大收其利。
再迁同州刺史,又于朝邑、河西二县界,就古通灵陂,择地引雒水及堰黄河灌之,
以种稻田,凡二千余顷,内置屯十余所,收获万计。特加金紫光禄大夫,寻迁将
作大匠。
明年,左拾遗刘彤上言:“请置盐铁之官,收利以供国用,则免重赋贫人,
使穷困者获济。”疏奏,令宰相议其可否,咸以为盐铁之利,甚裨国用。遂令师
度与户部侍郎强循并摄御史中丞,与诸道按察使计会,以收海内盐铁。其后颇多
沮议者,事竟不行。
师度以十一年病卒,年七十余。师度既好沟洫,所在必发众穿凿,虽时有不
利,而成功亦多。先是,太史令傅孝忠善占星纬,时人为之语曰:“傅孝忠两眼
看天,姜师度一心穿地。”传之以为口实。
强循者,凤州人。亦以吏干知名,官至大理卿。
又有和逢尧者,岐州岐山人。性诡谲,有辞辩。睿宗时,突厥默啜请尚公主,
许之。逢尧以御史中丞摄鸿胪卿充使报命。既至虏庭,默啜遣其大臣谓逢尧曰:
“敕书送金镂鞍,检乃银胎金涂,岂是天子意,为是使人换却。如此虚假,公主
必应非实。请还信物,罢和亲之事。”遂策马而去。逢尧大呼,命左右引马回,
谓曰:“汉法重女婿,令送鞍者,只取平安长久之义,何必以金银为升降耶?若
尔,乃是可汗贪金而轻银,岂是重人而贵信?”默啜闻之,曰:“承前汉使,不
敢如此,不可轻也。”遂设宴备礼。逢尧又说默啜令裹头著紫衫,南面再拜,遣
子随逢尧入朝。
逢尧以奉使功,骤迁户部侍郎。寻以附会太平公主,左迁朗州司马。开元中,
累转柘州刺史,卒于官。
潘好礼,贝州宗城人。少与乡人孟温礼、杨茂谦为莫逆之友。好礼举明经,
累授上蔡令,理有异绩,擢为监察御史。开元三年,累转邠王府长史。俄而邠王
出为滑州刺史,以好礼兼邠王府司马,知滑州事。王欲有所游观,好礼辄谏止之。
后王将鹰犬与家人出猎,好礼闻而遮道请还。王初不从,好礼遂卧于马前,呼曰:
“今正是农月,王何得非时将此恶少狗马践暴禾稼,纵乐以损于人!请先蹋杀司
马,然后听王所为也!”王惭惧,谢之而还。
好礼寻迁豫州刺史,为政孜孜,而繁于细事,人吏虽惮其清严,亦厌其苛察。
其子请归乡预明经举,好礼谓曰:“国法须平,汝若经业未精,则不可妄求也。”
乃自试其子。经义未通,好礼大怒,集州僚笞而枷之,立于州门以徇于众。俄坐
事左迁温州别驾卒。好礼常自以直道,不附于人。又未尝叙累阶勋,服用粗陋,
形骸土木,议者亦嫌其邀名。
杨茂谦者,清河人。窦怀贞初为清河令,甚重之。起家应制举,拜左拾遗,
出为临洺令。时洺州称茂谦与清漳令冯元淑、肥乡令韦景骏,皆有政理之声。茂
谦以清白闻,擢为秘书郎。时窦怀贞为相,数称荐之,由是历迁大理正、御史中
丞。开元初,出为魏州刺史、河北道按察使,与司马张怀玉本同乡曲,初善而末
隙,遂相纠讦,坐贬桂州都督。寻转广州都督,以疾卒。
杨諲,华阴人。高祖缙,陈中书舍人,以辞学知名。陈亡,始自江左徙关中。
祖琮,绛州刺史。諲初为麟游令,时御史大夫窦怀贞检校造金仙、玉真二观,移
牒近县,征百姓所隐逆人资财,以充观用。諲拒而不受,怀贞怒曰:“焉有县令
卑微,敢拒大夫之命乎?”諲曰:“所论为人冤抑,不知计位高卑。”怀贞壮其
对。又中宗时,韦庶人上表请以年二十二为丁限。及韦氏败,省司举征租调。諲
执曰:“韦庶人临朝当国,制书非一,或进阶卿士,或赦宥罪人,何独于已役中
男,重征丁课,恐非保人之术。”省司遂依軿所执,一切免之。諲由是知名,擢
拜殿中侍御史。
开元初,迁侍御史。时崔日知为京兆尹,贪暴犯法。諲与御史大夫李杰将纠
劾之。杰反为日知所构,諲廷奏曰:“纠弹之司,若遭恐胁,以成奸人之谋,御
史台固可废矣。”上以其言切直,遽令杰依旧视事,贬日知为歙县丞。諲历迁御
史中丞、户部侍郎。上曾于延英殿召中书门下与诸司尚书及榛Э谥拢N因
奏人间损益,甚见嗟赏。时御史中丞宇文融奏括户口,议者或以为不便,敕百僚
省中集议。时融方在权要,公卿已下,多雷同融议,諲独与尽理争之。寻出为华
州刺史。
十六年,迁国子祭酒,表荐:“沧州人王迥质、瀛州人尹子路、汴州人白履
忠,皆经学优长,德行纯茂,堪为后生师范,请追授学官,令其教授,以奖儒学
之路。”及追至,迥质起家拜谏议大夫,仍为皇太子侍读;履忠以年老,不任职
事,拜朝散大夫,放归家;子路直弘文馆教授。諲又奏曰:“窃见今之举明经者,
主司不详其述作之意,曲求其文句之难,每至帖试,必取年头月日,孤经绝句。
且今之明经,习《左传》者十无二三。若此久行,臣恐左氏之学,废无日矣。臣
望请自今已后,考试者尽帖平文,以存大典。又《仪礼》及《公羊》、《穀梁》,
殆将废绝,若无甄异,恐后代便弃。望请能通《周》、《仪礼》、《公羊》、
《穀梁》者,亦量加优奖。”于是下制:“明经习左氏及通《周礼》等四经者,
出身免任散官。”遂著于式。由是生徒为諲立颂于学门之外。再迁大理卿,以老
疾辞职。二十三年,拜左散骑常侍。寻卒。赠户部尚书,谥曰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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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据旧文,更为仪注,使长幼遵行焉。
崔隐甫,贝州武城人,散骑侍郎亻鹿之曾孙也。祖济,太子洗马。父元彦,
太平令。隐甫,开元初再迁洛阳令,理有威名。九年,自华州刺史转太原尹,人
吏刊石颂其美政。十二年,入为河南尹。十四年,代程行谌为御史大夫。时中书
令张说当朝用事,隐甫与御史中丞宇文融、李林甫劾其犯状,说遂罢知政事。
隐甫在职强正,无所回避。自贞观年李乾祐为御史大夫,别置台狱,有所鞫
讯,便辄系之。由是自中丞、侍御史已下,各自禁人,牢扉常满。隐甫引故事,
奏以为不便,遂掘去之。又宪司故事,大夫已下至监察御史,竞为官政,略无承
禀。隐甫一切督责,事无大小,悉令谘决;稍有忤意者,便列上其罪,前后贬黜
者殆半,群僚侧目。是冬,敕隐甫校外官考。旧例皆委细参问,经春未定。隐甫
召天下朝集使,一时集省中,一日校考便毕,时人伏其敏断。帝尝谓曰:“卿为
御史大夫,海内咸云称职,甚副朕之所委也。”
隐甫既与张说有隙,俄又递为朋党,帝闻而恶之,特免官,令归侍母。岁余,
复授御史大夫。迁刑部尚书,母忧去官。二十一年,起复太原尹,仍为河东采访
处置使。复为刑部尚书,兼河南尹。二十四年,车驾还京,以隐甫为东都留守,
为政严肃,甚为人吏之所叹服。寻卒。
李尚隐,其先赵郡人,世居潞州之铜鞮,近又徙家京兆之万年。弱冠明经累
举,补下邽主簿。时姚珽为同州刺史,甚礼之。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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