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只是看到元春披头散发被下人捆起来,立刻恨上了贾母。在她看来,元春当然是一点儿错也没有。荣国府嫡长女本来就是元春,那道圣旨当然也应该是给自家的。现在却到了张氏手上,那一定是贾赦欺君,他们隐瞒了自己的元儿,所以郡主才会落到那个死丫头迎春头上。元儿揭发他们有何不对?老太太竟大加阻拦,莫不是看大房要发达,也想凑上去了吧。哼!想都别想!都是这老不死的把他们一家害到今天的地步的,她别想撇下他们独享荣华,他们早就上了一条船了,谁也别想下去。
张氏倒是被这场闹剧给闹清醒了。她懒得理会那伙人,自顾自地向贾母道个乏,领着儿子回房去了。她心知,过了今日,又有得折腾了,要养精蓄锐才好应付。现在,贾赦不在家,他们大房可全指望她呢,她得守好这一切等着贾赦回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贾母就向宫里递了牌子,要给太后请安。太后对这个老太太没什么好印象,足足晾了好几日才宣召。贾母全副披挂入宫陈情,拿着迎春身份大做文章。话没说完,便给太后打断了。太后淡淡问她,有没有按要求背大青律。贾母恭敬答,全背下来了。太后便让她背诵有关“嫡庶”一段。贾母顿时如遭雷击,她当然是知道的,本朝嫡庶以记名为准,不同于前朝是以出生为准的。但,大家默认的,还是后者啊!庶出记嫡的多了去了,可也没见谁真是当嫡出看待的呀!这么多年来,早成了勋贵之家秘密流传的潜规则。她就忘了,潜规则之所以是潜的,就是因为那不能见光啊!
太后瞥一眼贾母青白交错的脸上,嗤笑道:“想清楚了?可还要再说?”贾母冷汗潺潺,拼命磕头,连连求饶。太后不耐烦,挥挥手,冷冷地说:“既然知道错了,哀家也不想多说什么,只要记住,今后什么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太后斜斜瞟了贾母一眼:“哀家不希望听到什么不清不楚的话,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贾母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王氏重又塞进佛堂。紧接着把元春带到自己院里命心腹照看着,什么时候不说胡话了,什么时候再放出去。最后,雷厉风行收拾了那天听到元春话的下人,也顾不得这里面折进去多少心腹了。做完这一切,贾母无力地瘫倒在长榻上,她得好好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元春被关了很久,久到她逐渐恢复了冷静,久到她终于接受了自己不如迎春这个残酷的事实,久到她开始仇视不为她做主的贾母。元春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讨回今天的屈辱,总有一天她要成为天下最高贵的女人,然后把这些对她不起的人统统踩到脚下。元春眺望皇城方向,喃喃念着:“贾赦,贾琏,贾迎春,贾张氏,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不会。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们跪在我的脚边。当然,还有我亲爱的祖母。”元春那尚算稚嫩的脸上,一抹狠戾之色转瞬而过。
第20章 包子成堆
最近,贾府及贾府相关人家都很热闹。
贾赦荣升镇国公爵,宝贝独生女成了皇上义女,加封郡主,这两条足以让京中众人眼红不已。特别是那些和贾府差不多的人家,都是曾经辉煌,现在却逐步走了下坡路,都在削尖了脑袋想路子力求飞黄腾达。结果,跟他们差不多甚至还略有不如的贾府却一跃而成仅此于皇亲国戚的一等人家。他们一边恭喜着贾家,一边恨不得把这些好处都挖回自己家去。
那些高高在上的亲王、郡王们虽然还看不上一个公爵的位置,但对于迎春这个同时得两大巨头无上宠爱的当红郡主,还是有心结交一二的。鉴于目前小包子过于*的年纪和身在深宫的事实,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了荣国府。虽然有点奇怪,一向喜欢热闹的贾母一直不见客,但,无所谓,张氏、贾琏肯出面就好。至于同样也神秘不见踪影的贾家二房几口子,不出来才好呢。现在京中还有谁不知道贾家大房二房不合?谁也不会上赶着给红人们找不痛快。
就连王家也没有出面质疑。除了王老太太,谁也不同意去掺和。王子腾心知肚明,自己妹妹妹婿这么多年来一直鸠占鹊巢,做的不地道,本就没理。现如今不过是一切回归正轨,根本不存在什么委屈。贾赦的晋封也是论功行赏的,先不说差事办得如何,单是那份大无畏的勇气就是令人望尘莫及的。王子腾自认做不到,所以,他不嫉妒。而且,他敏锐地发觉了贾赦的政治价值,正盘算着怎样交好呢,哪可能去给自己那脑袋缺根弦的妹妹打抱不平呢。
王太太就更不想管了。且不说她和王氏关系一直就不好,单是这些年王氏的行为就让她十分看不上眼。现在,自家老爷不欲出面,她乐得丢开手,即使对付王老太太要费些口舌也没关系。
王老太太有心无力,一个人也折腾不起来。而且,她并不像贾母那么强势,脑子也还算清醒,知道儿子不能得罪,只好叹口气,就此放手不管。其实,王老太太心中不是不埋怨女儿无能的。那么好的局势都能让大房翻盘,真是个没用的。还不如嫁到金陵的庶女呢!至少人家笼住了丈夫,把住了薛家。这些年来,对王家金钱供应从来都很及时,也算为家族尽了份力。反观这个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女,竟是没给娘家带来一点儿好处。即使前些年住在正房,也没得到管家权,不能送钱回家;对于一干外务也插不上手,不能帮儿子铺路。那女婿也是个没用的,比自家儿子早入官场好几年,却一直升不上去,对儿子一点帮助也没有不说,反赖着儿子帮他。真真两个废物!罢了,权当没生过这个女儿算了。王老太太气愤地想。
失去唯一有效外援的二房就此彻底跌进深渊,再想爬上来可是难于上青天了。
而另一个本可能成为助力的林家早已被贾赦策反。林母坚定地站在贾赦一边,所有与贾赦敌对的人都是她的阶级敌人。并且,老太太还不遗余力地把这种观点灌输给林如海。贾敏倒有心为母亲二哥说些好话,但现在也顾不上了。自从查出身孕以后,贾敏的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肚子上,别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娘家了,就连近在眼前的后院里几个视为心腹大患的小妾都没心管了,除了交代心腹嬷嬷暗中给她们下绝育药,确保不会生出几个小杂种给她添堵外,也不禁止她们亲近林如海了。倒让林母对她多了一分好感,只是,日后当林母发现了贾敏的手段后,那怒火也就加倍旺盛了。
本来,贾母身后还站着个史家的。但是,目前的史家还没有发展到日后一门双侯的牛×程度,当家的史大老爷又和贾赦年龄相仿,幼时得先老太太喜爱,曾在贾家住过一段不短的日子。虽然那段竹马竹马的美好时光发生在贾赦穿过来之前很多年,但这不影响史大老爷对贾大老爷的纯洁表兄弟之情。这些年来,贾母对贾政的偏心,对贾赦的不公,史大老爷都看在眼里。只是贾母余威犹在,史大老爷不太敢反抗这位姑母。但他一直在私下帮助贾赦,包括以前原版惹出的一些祸事都是史大老爷暗地里抹平的。
贾赦穿过来以后,察觉到了史大老爷的支持,就自发地贴了上去。他本来就对史湘云抱有同情,很想帮助她,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保住史侯夫妇。再加上史大老爷多年的情谊,便一直把他当成亲兄弟来看。贾赦暗中找了不少大夫给他诊脉,想看看是否有隐疾在身,不然好好的,怎么会壮年早逝?不料,竟意外的诊出多年无嗣的根由,及时用药调理了几个月,史夫人便传出喜讯。夫妻两人对贾赦感激万分,从此更加亲密。
这次,贾赦因功封爵,史家夫妻俩都真心为他高兴。因此,当贾母传话抱怨贾赦不孝亲母,打压兄弟,暗示史大老爷给他使绊子时,被夫妻二人强硬地回绝了,史夫人更借口安胎,几个月也不登门。气的贾母大骂养不熟的白眼狼,并决定转而支持二老爷史鼎。
这件事被一直关注贾府动静的连清大师兄及时得知,上报给徐大学士。气的徐大学士在书房里跳脚怒斥妇人浅见,狼子野心。这贾母是爱好给人添堵吧?还是自命侠士,专门给幼弟打抱不平,非得帮他们骑到兄长头上才行?自家里瞎搅和还不够,竟又把手伸回娘家?她是挨斥没够是吧?可是这事儿也实在不好办,姑母亲近哪个侄子也没人能管,何况目前贾母还没弄出什么动静来,他们抓不到证据,只好静待后续。鉴于可怜的徒弟/师弟对母爱的渴望,师徒俩一致决定不告诉贾赦,免得他伤心自己母亲联合外人来对付他。让知情后的贾赦感动到内伤,直后悔之前演戏演的太过。
在贾母阴影遮不到的地方,林家、史家长房、贾家二房,目前一共有三个小包子正在茁壮成长,静静等待瓜熟蒂落的那一天。
就在贾赦努力赶回京城的时候,林黛玉、贾探春、史湘云先后出生了,红楼大戏也逐渐缓缓拉开了帷幕。再加上无依无靠的贾蓉、贾蔷正式搬进荣国府,贾赦眼前出现了包子成堆的壮观景象。而且日后,还会有更多的包子要在贾赦的庇护下成长。贾赦,在蒸包子的道路上,任重而道远。
第21章 贾敏失宠
史家的小包子在万众期盼下降临人世,探春也因为王夫人正禁足佛堂得以顺利出生。可林家的黛玉就有些尴尬,正好出生在母亲失宠的时候。
当初贾赦在治好史侯夫妻的不孕不育症之后,灵感突至,决心要给一干命运配角检查身体,最好能延年益寿几个人,他也好省点力气。于是,他跑遍京城大小医馆,n顾茅庐,拜访了好些退休名医或是名医传人,死皮赖脸缠着人家答应给他做专属医生,实在不行,也得帮他培养一些懂医术明药理的侍女。有些人烦不过,被迫答应了。有些人是惹了仇家,想借荣国府名头避避,倒真让贾赦招揽来不少。他分批地将这些人推荐给史侯夫妇,座师徐璋,师兄连清,岳母张氏,当然也没忘了视他如子的林母,许以重金,哄一对祖籍扬州的郎中父女叶落归根,顺便去给巡盐御使一家老小看看病。收到大礼的人们都对贾赦感激不已,长辈们更是疼爱他了。像是徐大学士和张母,毫不掩饰对贾赦的喜爱之情,不管逮着谁都要大夸一番这个徒弟/女婿是如何的孝顺体贴,简直把贾赦树立成了大青朝模范弟子/半子(女婿别称)的典型。
远在扬州的林如海于后衙疑惑地接见了持贾赦信物而来的严氏父女。读完贾赦的信后当即感动的不能自已:“大舅兄竟如此心心念念惦记着母亲的身体,不远千里请来名医常驻府中,为母亲调养延寿。自己身为儿子也未能考虑的如此周全,真是愧不能及。”当即恭请严氏父女入府。父女俩本已应了贾赦所求,又知林如海为官清正,素有贤名,便再无推脱,欣然应允,当日就搬入巡盐御使府做起了家庭医生。
林母得知后,当场眼泪汪汪,大叹贾母不知惜福,把个这么好的儿子往外推。自己不过略施善意,这孩子便倾情回报,若是对待亲生母亲还不知道会多好呢?可惜了这么个好孩子,摊上个糊涂母亲,吃了那些苦。当时就决定,以后一定要加倍对贾赦好。
林如海也消了最后一丝疑虑,把以前的成见统统收拾干净,以全新的眼光重新正视贾赦,并谨遵母亲心意,以兄长的姿态照拂贾赦。
严郎中尽职尽责给林府各个主子请平安脉。给林母开了几副调养身体的汤药,又劝林如海不要过于劳心,办公之余练练“五禽戏”一类强身健体。最后给贾敏诊了半日脉,皱着眉头同林如海和林母另辟一室详谈,直言贾敏身体有亏又心事过重,怀孕期间忧思过度,大喜大悲,时欢时怒,心情起伏太大,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不但有损自己身体而且伤及腹中胎儿。林母一听就急了,儿子成婚数年,子女全无,她早已心急如焚。可偏偏谁也怪不得,若是怪儿子,她舍不得;想要怪贾敏,可这一年来中先后抬进两房姨娘,又添了四五个身段丰韵易生养的通房,却依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林母只好拼命安慰自己,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这些年更是逮着各种寺庙各种拜,请回来的送子娘娘得是以十为单位。终于,好不容易贾敏坐了胎,不但是林家第一个孙儿,而且是实打实的嫡出,可万万不能有任何差错。
严郎中听了倒也能理解林母的想法,可眼下贾敏怀孕已有七个月,顾忌胎儿,也不能用药,只好尽量让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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