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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点说,不要紧张。”陈主任走到自己的侄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是在帮自己的同学改正自己的缺点,在做一件高尚的事情,把你知道的,想到的,看到的,都说出来,苏校长,沈老师他们才能更好的帮助他。”陈主任不亏是陈主任,什么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无比的高尚。哪怕他是想把别人一脚踩死。人精明看到自己的叔叔站在他的身边,胆气就壮了不少。说话也不结巴了:“我是在洗手间,听到小伟和吕明三他们在讨价还价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沈家玉望着人精明,语气里明显地带着责备,两只眼睛盯着人精明,仿佛是在说:“你说话要考虑清楚,这样你会害死你的同学的。”沈家玉明白,要是再任由人精明说下去,以苏校长的性格,小伟不被处分,那才是怪事了。
“当时我是怕,才不敢向老师反映。你不知道,小伟在班里不光是一霸,其实他在整个信达中学,都是那些不爱读书,专门打架那些学生的领袖,他创立的公牛堂,堂下小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信达中学一半以上的人数……”
第3章:惹上黑社会老大
“公牛堂是怎么一回事?”苏校长问道。
“公牛堂是一个组织,有点和少先队共青团相似,都要交堂费的,其差别就是信仰不同……”说到这里,人精明突然发觉自己这么解释有点不妥,公牛堂拿来和少先队共青团相比,这和邪恶和正义相比有什么区别,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他想了想,才接着说道:“我刚才说错了,公牛堂怎么能和少先队共青团相比,其实他就是香港黑社会的青木堂的翻版。”
“你说他是黑社会,那他做了多少坏事?”沈老师的语气严厉,望着人精明的眼睛几乎冒火。他差点就想冲过来将人精明的嘴巴捂住,要知道人精明说的这些话对他这个班主任有着直接的冲突,要是让校长知道他班里有人搞黑社会他这个班主任是一问三不知,那他这个班主任就是严重的失职,搞得不好他就和小伟一样直接背个处分,那就直接影响到他年终的奖金和每一年的加级。要是没有人在场,他连掐死人精明的心都有了。但人精明却好象还没有明白沈老师的意思,还以为沈老师现在的意思和在课堂上教他们写议论文一样,要用事实说服人。便稍一思索,继续说道:“这公牛堂自成立以来,先别说打架斗欧,光是在学校食堂的留言黑板上,他们就放肆地攻击学校的伙食质量,去年黑板上的一则留言:空心菜里的蚂蝗味道不错,建议以后煮他八成熟就可以了,和今年的一则:把辣椒炒肉的名词改成辣椒炒辣椒好吗?这两则留言,已经成为信达中学最经典的笑话了,而始作俑者,就是公牛堂的堂主小伟……”
人精明的话还没有落音,胡老师他们就‘卟’地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两则留言他们早就听说过,当初学校的总务主任还想从笔迹查出是何人所为,给予重重的处罚,看看以后还有没有人再敢攻击食堂,但最终这件事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食堂的伙食太差,有几个家长还找到了校长办公室,要求改善食堂伙食,这件事今天从人精明嘴里说出来,可以推测得出,那些学生家长十有可能是小伟找人怂勇的。看样子这个小伟还真的非同一般。
“这个也不算是坏事?”苏校长望着人精明,摇了摇头,有点失望。
人精明看见苏校长那失望的眼神,心里有点慌乱,自己的话没有像重磅炮弹一样在苏校长心中产生强烈的反响,就知道要想整死小伟得拿出他罪大恶极的证据来,一时情急,也没有考虑后果,信口说道:“去年在威尼斯大酒店的那一场群架,就是他小伟主使的。”
“你是说去年十月一号吕明三,胡怡明,黄汉他们那群人在威尼斯大酒店那一场架?”苏校长有点不相信,实在是那一场架,通过派出所的调查,从头至尾都没有人提到过小伟的名词。
“嗯。”人精明点点头:“那天我跟我爸也在威尼斯大酒店吃饭,所以整个过程我知道得相当清楚。”
“你说说看,”苏校长挥了挥手,示意他说下去……
“那天中午,小伟约了苏……”说到这里,人精明才知道那壶都提得,就是这一壶提不得,因为这件事情牵涉到苏校长的女儿苏芬,要是当着这么多人说苏校长的女儿和小伟谈恋爱,苏校长的面子往哪里搁,苏校长还不得把自己掐死,到时候别小伟没有整到,反而把自己牵连进去,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小伟约了谁?”苏校长果然相当的敏感。
“苏……”人精明慌乱之下,一时语塞,
“是不是苏芬?”苏校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他已经预感到了人精明说的就是他的女儿苏芬,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实在是指望她能考上名牌大学,为自己争气的。所以他看见人精明吞吞吐吐的,他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只因为他对女儿的期望是太高了。
“是的,是苏芬。”人精明见事以至此,干脆横下一条心,只要把小伟从这个学校开除出去,让苏芬从此对小伟死了那条心,自己受一点牵连也无所谓了,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是把她捏碎也不能让小伟得到,想到这里,人精明的讲话开始流畅起来:“苏芬座在大堂里,那天造地设的精致小脸和那*如玉的肌肤,吸引了走进大堂里的另一个人……”
“吸引了谁?”苏校长对女儿的关心,溢于言表。
“阎怀山。”人精明答道。一听是阎怀山,苏校长,沈老师和胡老师俱都吃了一惊,在S市这么些年,阎怀山的名词谁不知道啊,他手眼通天,是S市黑道上的老大,为了争夺S市上河滩的挖沙权,他组织S市黑道上的几百弟兄和广东老板打个好几次群架,那广东老板后台也算是硬的了,省里都有人到市里来打个招呼的,手里又有钱,当然是不服阎怀山,但几次群架打下来,最后还是乖乖地给阎怀山打回了老家。直到如今,他阎怀山的名词比S市市长的名头都响,到S市来,你不知道市长都没有关系,你不知道阎怀山,那你就死翘翘了。在S市,有几条线路牌不是他阎怀山买的,有哪一家地下赌场不是他阎怀山开的,有哪一家的夜总会,法人代表不是姓阎的……总的一句话,就连市公安局局长见了他,都得给他开烟,叫他一声阎哥的。据传闻:有一次公安局长丢了钱包找不回来,最后还是打电话到阎怀山那里请求帮忙,第二天早晨,公安局长的钱包才失而复得的。
苏校长听到阎怀山的名词,更是心惊肉跳的,自己的女儿被他看中了,那日子还会好过吗?
第4章:小伟的家
“那最后呢?小伟和苏芬到底吃亏没有?”只要是人,没有人不好奇这个故事的发展过程。问这句话的,当然是109班的班主任胡老师。小伟和苏芬都不是他班里的学生,只有他,才有幸灾乐祸的资格。
“阎怀山走过去胡言乱语,对苏芬动手动脚的。小伟忍无可忍,站起身来,伸手一把推开阎怀山,拉起苏芬,起身就走。那跟在阎怀山身后的两个手下,见老大吃了亏,冲上前,挥拳便向小伟招呼,小伟侧身躲过,抬腿便踢到一个,反转身,又一拳击中另外一个。然后旁若无人地将手塞进嘴里,打了一个忽哨,吕明三,胡怡明,黄汉他们就冲了进来。我一看就傻了眼,跟着吕明三黄汉他们进来的还有十多个兄弟,尽是我们信达中学的学生,这个时候,小伟拉着苏芬,从容离去。阎怀山看见小伟这边人多,便也打电话叫来了十多个弟兄,一场斗殴,在紧张的气氛中,眼看就要进行血腥的厮杀……”人精明说到这里,见沈老师和胡老师他们竖起耳朵在听,就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故事的演变绝对是他们想要知道的。这一停顿,果然沈老师按捺不住了,毕竟小伟,苏芬,吕明三他们都是他班里的学生。
“那最后呢?”沈老师焦急中透着关心。
“结局并不精彩……”人精明咳嗽一声,接着说道:“就在血战就要开始的时候,派出所的人来了,两边的人都进了局子,由于没有伤亡,派出所教育了他们一下,便通知学校去领人,以后的事情,你们比我要清楚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苏校长焦急地问道。
“千真万确。”人精明点了点头:“我亲眼所见。”
“那派出所的笔录上,怎么没有阎怀山和小伟的名词?”沈老师问道,心里希望这不是事实。只因那次是他到派出所接的学生,派出所的笔录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阎怀山的地位,还要亲自打架吗?再说阎怀山和哪个派出所关系不好?这点小事都会留下他的名词,那他还在道上混什么?小伟和苏芬更是提早走了,吕明三和胡怡明每次考试都要靠小伟的试卷才能向老爸交待的,在派出所他们更不会提起小伟的名词,否则的话,吕明三和胡怡明每次考试都得吃大鸭蛋,回到家,不被老爸打死那才是怪事。”
“这个小伟,他和苏芬得罪了阎怀山,以后进出学校,都得小心了。”沈老师见事实确凿,不由得忧心冲冲。
“是啊!”苏校长更是忧心如焚,苏芬是他的宝贝女儿,要知道和阎怀山结上梁子的,下场一般都非常地惨,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被他看上的女人,不上他的床,就是深更半夜遭人*的命运。想到这里,苏校长不由得长叹一声,神情有点凄凉。心里却对小伟恨之如骨,想立即将小伟开除出校,要不是你约苏芬去什么威尼斯大酒店,苏芬又怎么会碰上阎怀山呢?
“不过事情好象也没你们说的那么悲观,”胡老师插话道:“现在半年都过去了,小伟和苏芬都不是还平安无事吗?看样子阎怀山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恶。”
“这奇怪得很,阎怀山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么久没动手,事情一定另有原因。”沈老师站起身来,好象在思考什么?
“这绝对是黎明前的黑暗!”陈主任唯恐天下不乱……
* * * *
界牌村,典型的扶贫村。没有外来的经济支援,这里的村民只能靠从土里刨食,小伟的家里和这个村里大多数人家一样,住的还是瓦屋,农村人土地宽,门前都用土砖砌了围墙。
界牌村的习惯和风俗{我想这应该也是我们国家的风俗和习惯吧,我走过许多的农村,见到过的这种风俗和习惯大都大同小异}。一走进堂屋,首先映于眼帘的就是神坛,上面写着:天地君亲师之神位,两边一副对联:金炉不断千年火,玉盏常明百岁灯。此刻,小伟父亲的遗像就靠在天地君师之神位前,脸上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从他的脸上读得出人世间的苍桑。在生时,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供小伟读书,让他读完大学,好光宗耀祖。为了这个愿望,他才走出了这个界牌村,到城里打工。砌墙挑砖拖板车,什么样的苦没有吃过,最终从三楼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带着没有看到儿子考上大学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遗像边,一对蜡烛,发出暗淡的光影,随着门外吹进来的风而晃动,烛边的几柱香,燃烧出的白色烟雾,使整个堂屋充满着一种阴森和凄凉……
春艳座在堂屋里用来给来宾向死者跪下磕头用的草团上,痴痴地望着遗像,像一尊木雕。眼睛里没有泪水,但却看得出两行泪痕,这一个星期以来,自从一听到老伴出事,她就天天以泪洗面,眼中的泪水早以流干流尽。在农村,男人就是头上的天,老伴的去世,她头顶的天无疑是塌了下来。
小伟站在母亲的背后,轻轻地帮妈捏着肩,那张平常看去飞扬跋扈的面孔,如今却是一副乖孩子的面孔,语气轻声而关心:“妈,别伤心了,我去给你做饭,你几天没有吃了。”
春艳悲伤过度,对小伟的话充耳不闻。
“妈。”小伟低下头,轻轻地在母亲耳边说道:“老爸又没有走,你伤心做什么?昨天我还梦见老爸了,他说玉帝在修宫殿,看见老爸砌墙的手艺百里挑一,就把他叫去,那里砌墙的工钱好高的。过一阵子他回来,我们家就发大财了。”
春艳还是没动,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妈,老爸总说你漂亮,你要是再不吃饭,饿坏了身体,老爸到时在玉帝那儿赚了很多的钱回来,你可得当心他在外面包二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