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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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场-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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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松手,只是在上凝神地注视着她,温柔地爱抚着她微凉的脸颊,低哑柔声呢喃:“……别怕,苏子,别怕,你知道我绝不会伤害你,我舍不得,真的……苏子,我要你,我只是想要你而已。”
  他说话的时候喷出一冽冽薄雾,气息中浓烈的酒味随着空气无力抵挡地侵入她的鼻间,她本就胀痛的头愈加难受恍惚,她仿佛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了一阵迷离的雾,在她的眼前晃荡。
  她深深的呼气,在他的怀抱下一阵阵的努力想回复神智的喘气,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想看清他,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的烟色,却失不掉那股始终刻在眼间的清冷与凉薄,她专注地看着他,摇着头,眼神充满了抵触与难受,她不要,她一点也不想要。
  她看得不真切,尉行云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得清她眼中想表达的意思,他看得到她此刻的眼神与抵触的动作,她细长的手指甚至掐疼了他的臂膀,可他不想放,他偶尔也会需要宣泄,他偶尔也会想要不顾一切地要自己心爱东西的决心。
  他爱她,疼她,不愿伤害她,不舍得她难过,此刻,头脑发热,心思沉痛的他也更清楚地知道,他更无法放开她,也不想放开。
  “苏子……别那样看我,别拒绝我,我今晚就是不想放开你!”
  他低沉的嗓音低低的唤着,他的唇擦过她的眼睛,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驻足,她的眼因他的动作而轻微阖上,那双似乎能震痛他心的清亮终于不再射向他,
  他怕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眼里包含了太多他无法承受的冰冷与距离,他无法答应她的要求,只能捂住她那双清净逼人的眼睛,在她的耳畔低低乞求。
  “苏子,苏子……冉苏,你是我的,我要你永远都会是我的。”
  他低沉带着浓烈情欲的宣誓在她的耳畔响起,冉苏欲张开眼睛,却被他随之而来炙热的手掌盖住,只得闭上双眸,仿佛感觉到这一切无法躲过,她只得死死地抓住身下的被单,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她脑袋疼痛欲裂,浑身冰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个动作,她身上的束缚一层一层地褪去,一阵阵的寒意侵袭而来,他的灼热却强势地想包裹她的全身。
  恍惚间,他用力拉起她的凉手,将她与死捏着的被单相离,感觉到手掌没有隔离地碰到他依然完美分明的纹理肌肉,像是灼烧的温度瞬间传递到她的手心里。
  “……我尉行云也是你的,苏子,感觉到了没有,我在你的手里啊。”
  一直一直在,一直等着你能将我握紧,永远不放手。
  一刹那,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他却抓着她的手不容她躲避。
  “我是你的,冉苏,我告诉你,你不能不要我!”
  求你……求你别不要我……
  他低哑深沉地霸道宣告着,被他捂着双眸的冉苏却没有看到,此刻在她单薄娇小的身子上方的他,神情中流露出与言语不相符的脆弱与不堪。
  尉行云一贯威严优雅,成熟内敛的俊颜上有着无法掩饰的软弱,像是一个年幼的小男孩乞求等待着那一个人的领养与关怀。
  他就那样等着她,等着她能稍微心软地开口回应他,等着她一句能让他安心的话语。
  只要一句,一个动作都好,他就能稍稍安心地放开此刻不愿意的她,温柔体贴地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替她穿好,轻柔地告诉她,他想要她没错,可他没办法不在乎她的感受……
  真的,只要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拄着手臂圈着她的身体,他在上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凉薄的红唇,看着轻颤的她没有作一点点的声。
  他的心一下下地沉了下来,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像是跌落在了谷底。
  他此刻心中不知溢出何种滋味,唯一能让他平复心中不堪的感受的,只有此刻想着:她冉苏至少还在他的怀里,至少他们还是夫妻,昨日今日她没有反应都没有关系,总有那么一天她会给他回应的,他想,他或许做得还不那么好,她或许还没发现他对她的深爱,他对她的好……
  他等得起,既然等了半辈子,他依然能再等半辈子!
  苏子,你说,到死之前你是不是总会有那么一天会给我答案,给我想要的回应?
  苏子,你告诉我,你会要我的,你的心里没有别人……
  在他晃神的瞬间,她冰凉的纤手像是蛇一样溜出了他的钳制,回到了原来的动作。
  攥着被单,却不碰他的。
  他的心一阵阵的紧缩,克制不住地起伏着胸膛,凝望着此时此刻双颊绯红却依旧神情淡薄素雅没有任何变化的冉苏,他心一狠,咬了咬性感干涸的薄唇,在一声雷鸣的巨响下那样势不可挡强制地闯进了她已冷却的生命。
  她压抑地惊叫出声,手却仍旧死死地攥着被单。
  这是她在他们少有的床第之间惯有的动作,每每注视着那双青筋泛白的细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却丝毫不碰到他,每每除了第一声的叫喊,他只听见她压抑的喘息,很低很轻很克制。每每他总是会感到呼吸一窒,心口莫名其妙地流出沉重的失落与惆怅。即便是在此刻,他浑身灼热沉浸的情欲世界里,他还是会不禁地感到发凉。
  她是真的不喜这些,还是她根本不喜欢与他这个丈夫亲热?
  他真的有那么糟吗?
  如今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再过不久就会真正地成家立业,而他们呢,他们会变得怎么样?
  此刻他不再欣喜于二人世界,反而忐忑莫名的心底涌上一阵阵的不安。
  他的动作没有缓停,一阵阵的忐忑和担心却也在一次一次的激情碰撞中侵入了他的心。
  外面的雷声大作,雨滴音分明,他和她亲密得没有间隙,却都彼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叹息。
  欢好过后,她全身僵硬,头昏脑胀,任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仿若要揉进他的身体里。
  寂静无声,外面的倾盆大雨早已收音,他终于启唇,与她的脸颊相贴,凑近她白净的耳畔,低声醇厚地呢喃:“苏子……给我个孩子吧,我们再生一个女儿你说好吗?”
  像你,最好像你一样。我一定会好好的宠她,疼她,让她过得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孩都要幸福,我会把她变成一个最耀眼幸福的公主,就算你怨我将她宠坏我也不在乎……
  冉苏,我和你再有一个女儿多好啊,她能陪在我们身边,从在你怀里开始到她长大成人嫁人生子,我都能好好看着,好好呵护着,弥补我对尉至那几年缺失的父爱……
  多好,然后我们能一起变老,看着儿女各有各的幸福,看着我们娇宠的女儿幸福快乐。
  “……”在他话落的一瞬间,她仿佛瞬间清醒了一般,突然抬头望进他期许渴望的目光,眼神冰冷霜寒,突然,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笑了,笑得那般绝美凄迷,含着他无法看穿的讽刺与阴冷。
  她突如其来难得的笑靥让他的心霎时塌陷,变得柔和而甜蜜,深情地拂过她的脸庞,他近乎呢喃地低语,像是怕这份梦一样的笑容消散一般,小心翼翼地雀跃起声:“苏子,你答应了?”
  无言,她还在笑,笑靥如花,清艳绝伦,她在他惊喜的黑眸下伸出手,突然搂紧了他。
  碰触到她身上的温度,他才惊觉这不是梦。
  他勾起柔和的笑,心里温暖,就要环臂上去回应她,肩上突然涌起的疼楚蔓延了全身,他能感觉到她毫不留情的牙齿钻进了他的肌肉里,丝丝钻心的疼痛侵蚀他的心。
  “苏子?!”
  她咬他,冉苏咬得快速而彻底,仿佛可以让他少一块肉一样的决绝狠毒。
  她以为他会推开她,可他没有,他似乎不想了解原由,只是顺着刚开始的想法还是拥紧了她,忍着痛,安抚着拍拍她单薄的后背,眼角含着浅笑:“生我气了吗?对不起,苏子,今天我可能弄疼你了,可以后不会了……”
  以后都不会了……只要你不是无动于衷,只要你不是下意识地抗拒我的靠近,不管你要怎么样我都依你!我愿意让你咬,让你咬一辈子!
  他温柔刻骨的对待却让她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扯开一个难看到凄美,绝望到冰冷的笑容。
  “尉行云,我生不出孩子。”
  你和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我不会有,而你也更不会有。
  十七 他的爱早已千疮百孔
  人言可畏,蜚短流长,她这回可算是真真地体会到了!
  ==
  许多年以后,冉苏知道了一切才默然地发现,他们一直在错过,一直都在来不及,无论是她,还是尉行云,他们都一样走离了彼此的轨道,然后悲哀地只能往前走,找不到回头的理由。
  他们是离彼此最近的男女,时间中错误的鸿沟却成了他们彼此的枷锁。
  刺猬和刺猬如何一起取暖?这是个难题。
  年轻时,同是骄傲的人,不肯低头,不肯认输,直至某一天,当其中有一人终于肯低头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流年早已不知偷转换了几轮又几轮,终难寻回当初的模样。
  尉行云,你不会知道,在你眼里冷静自知,淡薄微凉的我,你口中呢喃不停的“苏子”也曾经脆弱过,也曾经在角落里哭喊过,我也曾经努力懦弱地想给我们重来的机会,但这些终究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磨平,结疤,甚至冰冻。
  谁都不是从来就坚强到无动于衷的,只是许多年前,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早已丧失了哭泣的本能,一个已经不会哭的人如何能真正地学会再爱上一个人?
  似水流年,流去的不止是时光,还有爱恨的知觉与希望。
  …………
  雅静迷人有着异域风格的西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曲传来优美的旋律,高级玻璃质的餐桌上点着一盏做工精美的彩色蜡烛,环境静谧而宁静,雕刻着花纹的玻璃窗外,有一条浅浅的小溪划过窗边,雅致质朴的木质小桥横跨在那儿,静静得让人觉得安详舒适。
  冉苏坐在那儿,深深的吸一口气,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
  这是个美好的清晨,连阳光都慵懒得温暖,她今天出来陪儿子写生,也来放松心情,至少这对肚子里的孩子好。
  既然已经不能动手术,不能割舍了,她这个母亲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肚子里的孩子好,因为她将带这个小东西来到这个世界上,也许以后的一切都不是她能控制的,但至少,此刻她要为小东西负责,做一个好母亲,平复自己的心情,就算没有父爱,至少还有她这个母亲。
  诚然,她的思想永远冷静周到,清晰分明,事已至此,无论如何都得先做好每一步。
  此时,她的理智不容她去想那个人的半分半点,既不想影响情绪,也不想影响宝宝,无论如何,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有时,她也会想,或许她可以自私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那样放肆,那样决裂,那样放手,可肚子里那个生命时不时地动弹,提醒着她,她不是一个人,还有那个从她肚子里掉出来的那块肉,那个已经成形并出世四年的小男孩睁着他那双懂事乖巧的水眸子总认真无比地盯着她,用胖嘟嘟的小手兴奋地告诉她昨天爸爸怎么怎么了的样子,又扑在她怀里不让她去上班的撒娇耍赖的小行径。
  最近,他和儿子的互动似乎多多了,就算再忙他还是会抽空陪着小尉至看画,听他讲学校的里发生的事情,俨然一个好父亲的典范。
  可每次回来她和他碰面的次数不出一两次,他似乎在躲她,为什么,连她都有些想发笑,是怕她看穿什么,还是心有愧疚?这两个疑问在她的心里只当是笑话,从不当真,她没那么自信满满地以为他会在乎她的看法和感受,他们难得几次同眠都是她离得远远的,他似乎也刻意地远离着她。
  其实如此,他们再过下去也实在没必要了,何必呢,同床异梦,对他来说,也许这个家也只是个客栈而已。
  可对于整整在她肚子里痛了五个小时才选择出来的宝宝,她总那么不忍心,她要如何告诉她的小尉至,也许明天我和你最喜欢的爸爸抢一个你,也许明天你会有一个新的妈妈,或者新的爸爸?
  她的儿子不会接受的,当他的小手艰难地一笔一划写出那三个字的时候,她便知道,那个人在他的小小心里占据着怎么样的位置。
  真讽刺不是吗?但或许真的对于每一个男孩子来说,那个幼小心目中高大的父亲即使不常常像母亲一样亲切地抱着他,不常常亲昵地跟他一起入睡,只要几句话,几句鼓励,都能使他这个小孩子兴奋崇拜半天了。
  她不想忍耐,更不想的是自私得一甩手就离开然后奔着所谓的幸福去。
  何况,真正的幸福又是什么呢,她涩然一笑,看着自己的孩子幸福安静地成长难道不是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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