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薛尔然。”
司晴吐出几个字,却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淡淡的眉一挑,竟不像是在听关于自己的事,方才如梦般地生死挣扎仿佛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冉苏此刻的平静不仅仅像冰水,而是仿若不再流动的死水,嘴角虽微扬却不添灵动,眼神淡静却如深潭,无法捉摸。
可是,司晴想,这是她作为朋友想要做的劝慰,即使她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愿意说出那个保留在自己心底的小秘密,那个她想一生珍藏的人一直暗恋着自己的好友,这是她一生唯一的自私,但这一刻,她想不要紧了,她再也看不得冉苏再回去那个满是鲜血的地方,无论如何她也要自己心爱的两个人努力一回。
“他……是我的表弟,你还记得吗,那个总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男孩,他和我一起回来了,我想如果你离婚,他也一定愿意承担起你和你孩子的未来。”说着,司晴下意识地撇开了与冉苏对视的双眸,那双眼睛其实很清透,清透得让她说着都掩盖不了自己心猛然的紧缩。
看,她真是个好表姐,把自己心爱的男人直直地推销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你爱他。”
淡然而平缓的话语一落,冉苏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司晴,淡淡的一笑。
“我看得出来。”
司晴下意识地想反驳,冉苏却还是用了三个字让她不禁地咽回了喉咙,虽然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反驳冉苏刚刚平静而笃定的陈述。
“苏子,你还是你从来没变,你永远那么那么的敏锐……”司晴漾开一抹无奈的笑,突然张开了双臂将此刻单薄的冉苏抱紧了怀里,这是一个女子给另一个女子的安抚,不同于男女之间的温存,而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相惜。“可是,苏子,我心疼你,好心疼你,这样过日子太累了,我宁可你笨一点,傻一点,也好过你聪明得什么都能感觉得到。
闻言,冉苏在司晴的怀里身子一震,也紧紧回抱着司晴的手臂不由得更缩紧了些。
很多时候,不止别人这么想,冉苏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不笨一点,为什么不傻一点,为什么要在第一时间就发现那人的背叛,为什么要在一刹那就嗅出他身上异味的香精与女人的体香,为什么做不到装聋作哑,为什么做不到痴傻些什么都愿意去原谅?
可是,她是根本没机会做到,所有男人的出轨妻子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而她呢,她却是近乎第一个知晓的人,逃也逃不了,避也避不开。
他的不知道成了他的疏忽,当他在乎了担心了尝试去抹掉所有的记忆的时候却不知道她在他第一刻的轻视下句发现了所有,于是,他每天战战兢兢的隐藏和躲避在她的眼里都错失了他原本的滋味……
尉行云,不是我不想变笨,也不是我想要知道什么,我只是不想做一个被人当木偶来耍来玩最后还要靠别人的嘴才知道真相的傻瓜。
不过,冉苏想她也是能装傻充愣的……从今天开始,不想再计较也不必再计较,他过他的日子,她过她的日子,日子相叠不相交,等到那一天,时间虽长,但等一切尘埃落定,她总能做出她最想做出的选择……离开然后再也不见。
“……如果不能糊涂过一辈子,那也只好学着聪明一点了,司晴,我不累,真的,我只是觉得好像什么都结束了。薛尔然,我记得他,司晴,你不该把自己心爱的东西退让给别人,就算是我也一样。”
冉苏轻退出了彼此的怀抱,有些吃力地捧起司晴姣好明艳的脸庞,凝视了司晴半响,然后笑笑,很清很淡却是望着自己的好友很明亮的目光。
“你看看我,司晴,我的心很老了,苍老得连我都觉得害怕,我再也无法去负担一个人的未来,甚至可能还会伤害他,如果你真的把薛尔然推给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会责怪我这个最好的朋友毁了你最心爱的东西。”
“可是……你的未来会有一个心甘情愿的人为你承担!冉苏!你懂不懂,你满是鲜血的样子太可怕了!我不想再在那个家里看见第二次!”
司晴摇晃着脑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了,只得急切地拉着冉苏纤细的手,一个劲地说道。
“可你想过没,我和我的孩子是否愿意让那个人负担?先撇开我,我的孩子呢?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你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前,我的母亲死了,我父亲回来看一眼她都没有,就在刚刚,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离开了,而我,只剩下他了,他喜欢他父亲,他认定的就是他的父亲,我唯一的宝贝,甚至可以算得上我唯一的亲人!你要我怎么舍得让他有一点点的不快乐……”
“司晴,等有一天你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今天我为什么愿意再回去。”
冉苏的声音不响却缓慢有序地传进司晴的耳里,让她慢慢地静下来,望向冉苏此刻那双平静淡薄的眼睛,她看着她,甚至能感觉得到冉苏眉宇间的萧瑟与哀伤。
“苏子,你变了,可你还是你。”
是一个母亲了,不再是那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却终究还是你,还是那个理智到决绝刚烈的女子,想起她刚刚提起那“药”时的语气,司晴浑身和心里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司晴,我想睡一觉,好好睡一觉。”
冉苏深吸了口气,不住地时不时半阖上眼,眼神微微有些惺忪地说着。
“恩,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司晴抚了抚冉苏光洁细腻的额头,温柔地笑了笑。
冉苏深吸了口气,不住地时不时半阖上眼,眼神微微有些惺忪地说着。
“恩,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的。”司晴抚了抚冉苏光洁细腻的额头,温柔地笑了笑。
冉苏也浅笑了一下,眼帘微垂,不置可否。
过不去了,日子总会过去的,有些东西却不会过去了。
“明天,司晴答应我,等我醒来会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冉苏伸手拉着司晴欲赶紧转身的手,凝视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如沉寂的幽潭,淡薄而镇定。
终于,司晴还是在她一瞬不瞬的视线下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道:“明天一早,你要的药会出现在你的床边。”
话落,冉苏浅浅一抿唇,然后深吸口气,安静而平缓地闭上双眸。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着树叶,吹进了室内,吹起她落在鬓边的乌黑发丝,一丝丝的惆怅与想念从另一端传来,一声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心思:
“冉苏,冉苏,你不在家,你会在哪里?”
“冉苏,我想你了……”
……………………………………………………
“冉苏!我回来了!”
他快步走进卧室,却迎进了一室的冷清。
宽敞而偌大的房间空荡荡地呈现在他的眼前,空气中不知飘荡着什么异味扰得他心绪不宁,尉行云习惯性地皱了皱眉;优雅绝伦的轮廓在明朗的灯光下忽明忽现。
他回来了,她却不在了。
“冉苏……我回来……你呢,你又在哪里?”
曾几何时,在这个房间,有一个人垂死挣扎地呐喊:“尉行云,你在不在啊?!”
此时此刻,又是这个卧房,有一个男人郑失魂落魄地呢喃自语:“冉苏,我想你了,你上哪儿去了?”
夫妻一场 二十八章 囚禁爱人
尉行云:“苏子,相信你,我不问你,只要你回家你去哪里干什么都没关系。”
他等了她整整一个晚上,一个男人愿意等一个女人回家并且不问原因,这说明,他心底你是真的真的很重要,如果他还不告诉你他等过你,那这个男人一定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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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苏……”他神色怅然地落坐在偌大的床上,抚摸着绸缎质感的被褥,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而缓慢,脑中浮现一副她安静闭着双眸淡雅高贵的脸庞就那样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想,真真是一种幸福了。
可是,现在,在他迫不及待想见到她的时候,她不在,她去哪儿了!?
他突然心一凉,蓦地站起,大力地打开衣柜,深吸一口气抬头一看,幸好,她的衣服都在,他恍惚地摸了摸她衣柜里的衣服,一下下地像是抚摸着最精细的物品。
“冉苏,我、等、你。”
字字清晰,铿锵笃定,他眼眸一深,却不似以往的冰冷和难测,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零星点点光亮,完美俊逸得犹如流淌的海水,明朗而迷人。
一直等到你回来为止,只要你会回来,我就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刻。
彼时,他不记得他曾经最不愿做的就是等人,最不屑的便是别人等他。
曾几何时,他也不记得,冉苏曾经隐晦地回答他:我不等你,以后会先睡,不再等你了。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想等她的冲动,他已认定的那个女人,他想等她了,就那样等下去,不管不顾,就等她回来!
虽然,他的心里不免失落,他有满腔的话语想对她说,想对她言,可是,她不在,他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就那样硬生生憋在了自己的喉咙,回落,不安。
冉苏,以后不会再有别人了,我发誓。
冉苏,从今以后我只要你一个,就算你不爱我也好,你永远会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妻子。
冉苏,我在等你回家,你知道吗,我在等你啊。
“冉苏,我想你了……”
不是这么几分几秒而是许多许多,似乎想了好几年,想了好多的日子,他隐忍在心口那泛酸泛疼的角落终于不再压抑地一股脑儿地倾泻出去,很安稳,很满足。
原来,想念是一种别样的滋味。
原来,我比想象中的要更爱你,冉苏……你知道吗,我要的从来只有你,如果你知道了,会不会开心,会不会稍微有点情绪给我?
……
“尉行云!你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为了谁,为了你的妻子守身如玉?!我告诉你,醒醒吧,你早就是脏的了!脏得连洗都来不及洗干净了!”
忽然,那一声声女性的尖锐嘲讽闯进他的耳畔,他下意识地瑟瑟发抖,嘴角僵硬,那本该优雅俊美的面容此刻失了血色,明亮而迷人的眼眸不再镇定却满是忐忑。
倏地,他狠狠捶了衣柜,一阵手骨上传来的刺疼让他有些麻木,转头几步走进浴室,他扭开开关,矜贵做工精致的莲蓬头顷刻之间洒下水,冰凉刺骨的水渗透进他的衣服、裤子,渗透进他每一个角落,凉得让他嘴唇发白。
他的黑发粘着水垂下,遮住了他性感的侧脸,浴室内雾气丛生,他的喘息声氤氲着热气漂浮在他的眼前。
“……尉行云……你早就是脏的,脏的,脏的,连洗都洗不干净了!”
那声音还萦绕在他的耳边,一声比一声更让他胆战心惊,他咀嚼着嘴角的苦涩,唇色被他咬得竟出现了几丝血印,他的胸口起伏,眼神迷离,冰冰凉凉的水让他全身都变得僵硬,身体里有一种钻心的疼蔓延开来,似乎紧咬着他全身的肌肉,躺他无法抑制地全身发抖。
低低地笑出声,醇厚磁性的男性嗓音在此刻显得尤为诡异,他的手抵着身旁的瓷砖,一件一件地剥除掉身上的束缚,直至褪完所有的。
然后,他仰头任那些水滴顺过他的面颊清理过他全身的肌肤,他暗哑地像是自言自语:“我不信,我不信我尉行云洗不干净!”
“冉苏,相信我,我能变得干净的……我能得……我能……”
呢喃的语言一声渐渐比一声轻,他抹开面上的水滴,一次又一次,竟分不清到底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尉行云,你真没用。”他嗤笑出声,却笑得全身颤抖,他环抱着胸,静静地靠在瓷砖上,任那些水在他的身上倾力浇灌,一滴又一滴,一次又一次。
他甚至洗得全身的肌肤都水肿起来。
尉行云,你在玩命!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那儿嘲讽着他,提醒着他的失态。
可他不想动,一丝一毫都不想。
冉苏,来得及的,你告诉我,我来得及洗干净的,对不对?
十几分钟过去,他终于披上浴袍走出浴室,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静静地等一个女人回家。
他从没等过人,不知道等人的滋味是怎么样的,如今他终于知晓了,是寂寞,从未有过的寂寞和茫然,他不知道她此刻在哪儿,去干嘛了,见了什么人,甚至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想等自己妻子回家的丈夫,如此而已。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甚至听见钟声滑过十二点的声音,然后第二天,天空泛着苍白色,预示着下一天的到来,而他的妻子一个晚上都没回家,他很急,但他却还是想等她。
当呜呜的鸟叫声传来,一缕晨光洒进了室内,房间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