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肯松手不肯示弱,是她不知好歹,明明所有人都忘记了,为什么她竟要选择记得那么清楚那么真切?!
。。。。。。明明所有人都忘记了,连他都不记得了,她却不知好歹的记着所有人都选择遗忘的过去,她自己都觉得傻,都觉得不该,都觉得愚蠢,可她就是如此,她冉苏就是如此,做不到,忘不了,任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人都指责她的不识时务,她还是记得,不是她不想忘,而是做不到。
夜深人静,她每一次做的梦魇都在提醒着她,失去的,丢不掉的东西。
猛然清醒,他将她紧紧揽在怀里细声安慰,她不觉得幸福竟觉得无比的讽刺和痛苦。
他每一声安慰她的话,都成了刺痛的语言,每一声都是。
尉行云,如果你真的在,为什么你不能一直都在,为什么在我满身是血,生死挣扎的时候你却不在,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回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他不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岁月年华种隐忍和煎熬的,也不是每一人都能狠心绝情的,她给过他机会的,可惜在他还来不及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消逝了。
你希望我回答你什么?!
那一句淡淡的回应叫尉墨轩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张素日都平静清雅的面容他竟觉得分外的可怕,衣襟处似乎还残留着尉行云渗着冷汗的手温,耳畔萦绕着他大哥那一声声前所未有的悲凉与无奈的问话。
大哥,你说得没错,这个女人的心一定是石头做的,否则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好,这个女人甚至连一眼都不看,一眼都不在乎?!
你躺在床上,她甚至连一杯水都不急着给你倒,反而自己沉静的在沙发上喝水?!
他看错了,他真的看错了,他以为他的大嫂是一个好女人,没想到不止是一个好女人,还是一个全身可以凉的冻死人的女人。
深深吸了口气,尉墨轩走近此刻眉间清冷的冉苏,正色又充满无奈的道:“大嫂,就算你不爱他,也请你给他一点点机会好吗?他每天都很辛苦,你没看到他很辛苦,真的很辛苦吗?大哥宁愿节省吃中晚饭的时间都要处理完当天的事务,不是因为他热爱工作爱得不得了,而是因为他想回家陪你陪尉至,他买的车不图安逸不图舒适就为了速度快,能早点回家看到你,他甚至连应酬都不去,只要有女人扎堆的地方他连一步都不敢踏进去就是怕你闻到什么味道会误会!”
“。。。。。。甚至有一回我去办公室看他,他胃疼得受不了了随便吞几颗药就急着回家不想你等他吃晚饭,而你呢,我陪着他回家你却吃完了饭出去了,连句告知都没有?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你去什么地方去干什么他都不会问,也不会去干涉你要做的事情,他就坐这儿等你回来,不吃不喝的等你,可你回来了他连饿着等你这件事都选择不告诉你,大嫂我问你,作为妻子你怎么连自己丈夫没有吃晚饭这件事都没发现?!大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非得让他这么辛苦的追着你,你是不是非得让他把自己折磨得快死了你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一声声的质问带着浓烈的不满与怨怼,冉苏就那样伫立着静默承受着尉墨轩的愤怒情绪,她浅浅的眼眸隐藏着复杂的光亮,她静静听着他一句一句的道那个人的点点滴滴,那不可抑制的酸疼在她的胃里一阵阵的翻涌。
谁能相信,她根本没存了心想折磨他,这些年,她要的不过是一个两相分离的平静,等的不过是一个能重新抉择的机会,她只是不想去想他在做什么或是想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去拒绝他所有的一切,可她的拒绝却无形的在他的身上施加了酷刑的折磨,那么痛,那么深,奈何悲凉。
“。。。。。。大嫂,如果你的心里还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什么不能给我大哥一个机会,如果你打算爱一个人,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大哥,他等了你几乎半辈子,那么长那么久,要论排队也该是我大哥先来啊!”
“。。。。。。还是说,大嫂,你的心真的石头做的?”激动的望着冉苏脸上面无表情的神色,尉墨轩嚅动了嘴唇,艰难又埋怨的质问,虽然这句话很不礼貌但他憋不下去了,眼前这个女子真的冷得像冰,任他说得那么真心实意,她还是一派自若淡薄的听着,只是听着却没有任何的异常神情。
石头,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浅薄一笑,冉苏轻叹了口气,终于启口:“尉轩,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大哥和我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不懂。”
“我不懂,我哪里会不懂,他甚至还痴傻的说。。。。。。绝不会容许自己背叛你!”急急的扬起眉梢,尉墨轩又逼近了冉苏一步,沉声喝道。
闻言,她笑了,背叛二字突然刺到了她保护了多年的壳里,顿时鲜血淋漓,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指甲钳进了肉里一阵酸刺疼痛,她唇色惨白,眼色凉绝:“第二次吗?绝不会容许背叛我第二次吗?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大哥的。。。。。。情深意重?”
月凉冰水,死寂异常。
“第二次”。
“第二次”。
那三个字也像是利刃一样也亮在了尉墨轩眼前,他不住的踉跄了几步,呆若木鸡,半晌,无法作声,只听见自己的心一下撞击着一下,耳鸣作响,只听见一个涩然剧烈颤抖的声音近似自己一样尖锐的响起:“。。。。。。原来,你知道!”
原来,当所有的人都以为隐瞒了你这个主角,猛然一天才发现,愚蠢的是我们自己,而那个最聪明的人是你,是你隐瞒了我们所有的人这么多年。。。。。。
“大嫂,你真残忍,原来你才是那个最残忍的人。”
残忍得连一丝生存的机会都不给,大哥,这个女人的心何止是石头做的,她是冰做的,一块储存着所有记忆的冰,死死的刺痛着所以以为遗忘过去苟且生活的人。。。。。。
夫妻一场 四十二 我很乖没碰别的女人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如果是石头长的,我就不怕痛不怕疼不怕重来一次。
可不是的,我们的痛觉告诉我们有些东西不能再碰否则会痛,这就是人体的奥妙,也是情感的奥妙。
尉行云:“冉苏,我很乖,很乖的。”
我没有再碰任何一个女人,你相信不相信?
“这么些年,你留着就是为了报复他?”
“这么些年,我留着只为了我的儿子。”
静默良久,大厅里静得可怕连一点点声响都没有,只听得尉墨轩紊乱仓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粗重恐慌起来,半晌,狭长的俊眼慢慢的恢复神智,他站在那儿,觉得脚酸得有些哆嗦,力持镇定,他最后为了那一句。
莫名的,他竟希望眼前凉如水的女子肯定他的猜测,报复,如果是报复,那就表示还在意还在乎还能继续下去。
但那凉白淡粉的红唇冷薄的回了那一句让他不禁心下慌乱无依的话。
。。。。。。为了儿子,为了那个他们共同的儿子,这是一个母亲的话,却不是一个妻子一个女人的立场说的话。
可她终究只有那么一句话,也许对她而言,他大哥也只不过是个父亲的角色,自己儿子的父亲,不再是丈夫,更不是那个叫“尉行云”的男人。
“。。。。。。无声的嚅嗫的嘴,尉墨轩原本潇洒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形象再也不复存在,在冉苏的面前,他的脸色铁青,失神的望向那一扇紧紧关着的门,心里顿时稍稍有些安慰,幸好,幸好他出来的时候顺手关上了门,这要是让那个心心念念想重来的男人听见了,那指不定又是一场天崩地裂的灾难。
幸好,幸好听见的是他,不是他大哥。
“大嫂,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咽了咽喉咙,尉墨轩垂低了头,轻声紧绷着问道。
她点点头,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注视着此刻明显有些混乱的男人:“你说吧。”
“。。。。。。别告诉我大哥,别告诉他,我求你!假如他知道,他知道的话,他会,会崩溃的!”甚至会死!这么多年心中的信仰和安慰瞬间倒塌,那该是怎么样硬生生的可怕萧瑟啊。
他记得那个男人笑着对他说面前的女子种种的好,有时失落的问他,面前的女子会不会爱上自己,虽然失落至少还怀抱希望,可如果告诉他这个希望早在十多年前就落空了,他这么多年不过是演一场被人看笑话的独角戏,该有多令那个男人伤心绝望啊!
那个不可一世,冷静自负的男人也是有脆弱的一面的,而这个女人只要稍稍一句话,甚至一个手指都可以掌控这个男人的生死,也足以让那个男人完全被摧毁倒地,不复存在。
“我不会告诉他。”口吻淡薄,她启唇,在尉墨轩还来不及欣慰的时候,她说完了整一句,“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当年她决定了要等到宝宝长大成人,今天她 便会等到宝宝正式结婚的日子。
话落,尉墨轩急促惶恐的退了一步,微翘的薄唇惨白无力:“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会说的?”
“你大哥性子你不会不了解,他绝不是一个愿意不明不白接受一切的人,他会要一个解释,而我会给他交代。”她的睫毛轻垂,落下一片暗影,淡淡的声调没有丝毫不平静。
夫妻多年,他们了解甚笃,她明白他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就算她心存慈悲不说,他也一定不愿意不明不白的离开他原本预想的轨道。
他一定会问她要答案,而她的答案,准备了这么十几年,是该再他问的时候给他的。
“你们明明了解对方,你们明明是最适合彼此的一对,你就非得让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大嫂,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死死抓着过去不放,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抖颤着,尉墨轩眼神认真到极致,抓着冉苏纤细的手不住的摇晃,想着那个连车都要计较有没有女人坐过的男人,他颤得连眼泪都快渗出来了,只觉得心里有一处悲哀到酸疼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怎么会不明白,冉苏怎么会不明白,她过了这些年的日子,日日夜夜在忍耐与煎熬中度过,她明明知道只要自己放开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经过时间沉淀的温柔与忠诚,只要她忘记,她能过得比谁都幸福!
谁说她不懂得这个道理,她懂的,比谁都懂,就因为懂,所以她才做不到,她只要一抚上自己的腹部,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少了什么东西,她残缺了,不完整了,那个生命连同着自己身为女人的一部分全都流走了,她脑子里每一个细胞分明得记得它们消失的细节,耳边还能听见自己无声嘶哑的唤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可他没有来,连见他们女儿最后一面都没有!
“别说了,墨轩,算我对不起你大哥,你走吧。”
莫名的,不想再听下去,冉苏淡淡的拒绝,走到门前打开门。
“大嫂,你狠,你比谁都狠,你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深深抽了口气,闭着眼睛平复着情绪,尉墨轩狭长的星目定定的与冉苏淡凉的眸子对视,走到门前,咬紧牙关道,“。。。。。。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墨轩,你记住,真正爱你的女人可以忍受你所有的缺点除了背叛。”
尉行云,我爱过你的,如果我没爱过,我一定会因为你现在身上所有的好而爱上你,可是我当年爱过了,就因为爱过了所以那种痛我才记得那么深那么浓!
闻言,在冉苏收回眼眸关上门的那一刻,尉墨轩呆愣了几秒,怔怔的掏出电话,俊脸铁青发白,咬了咬唇,急急蹙眉着薄唇启口:“寻寻。。。。。。你别说,听我说,我以后都不泡吧了,也不跟女孩子约会了,绝不会随便再跟别的女人调情说爱,也不会随便跟你发脾气,寻寻,我以后只会有你一个人绝不多看任何一个女人一眼!”只求,你别像大嫂对大哥一样对付我就可以了。。。。。。
那头传出几声“神经”、“白痴”、“呆子”然后一阵微微的轻笑和低低的啜泣声。
月下清亮,初夏微暖,有一个俊逸翩翩的男子安慰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幸好,他还来得及。
打开门,扑鼻的酒气微醺的飘了过来,熏得她微微蹙了蹙眉,她望着床上瘫软如泥的男人嘴唇嚅动神色愁绪,轻叹了口气,她拿着盛着凉水的杯子静静的放在床边,侧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男子闷在了她惯用的枕头里呢喃呓语。
“尉行云,起来。”淡淡的,冉苏声音清亮平静,凑近他,只听见他含糊不语的念念有词。
将他翻了个身,露出他此刻性感颓废的面容,褶皱不堪的衬衫此刻的扣子散到了他的胸前,古铜色胸膛袒露,他微微优雅翘起的唇此刻干涩的嚅动着,低沉暗哑的嗓音不知在念叨着什么,双眼微醺迷离,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微眯,浓密得数不清的睫毛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