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省委书记-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着,穿着一身小小的睡衣睡裤,闻声从卧室跑来,抢过玩具,叫了声:“谢谢二舅。”

又跑回儿童室去了。贡志英忙跟过去,替珍珍重新掖好被角,叮嘱道:“快睡。关

灯了。”珍珍撒娇似的在被子里扭了扭小身子,哼哼地说道:“别关灯。你不关灯,

我就睡。”贡志英妥协地笑着,同时却又做了个威胁的手势,但还是留下床头那盏

蘑菇形童话灯。回到客厅,她给志和沏了杯柠檬红茶,一边催促:“快说。这么晚

了,找我什么事?”

贡志和下午就给志英打了个电话,说是今晚要来她家说事。

贡志和从杯口上拈起那片柠檬,在棕红色的茶汤里慢慢地晃了晃,微微一笑道

:“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请你帮忙。”贡志英一听,乐了:“你有事要求

我?拿我开心哩?”

贡家的几个孩子,包括那两个外来户都算在里头,惟有志英在学历上算个白丁

儿——手中没有大学文凭,职业也不是很理想,在省城某一所中学的校办工厂搞后

勤。所以,在兄弟姐妹中间说话做事,难兔总要流露出一点“自惭形秽”的情态。

其实,家里没人计较她。只是自己心里总存着那份压力,拂之不去而已。

贡志和知道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容易让她真的相信他是来求助于她的,于是迟疑

了一下后,拿起桌上一把水果刀,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狠狠地划了一刀。顷刻间,手

指上鲜血直流。这时,根本不可能睡得着的珍珍悄悄地从自己的房间里溜出来,想

找二舅玩,突见此状,一下便吓得尖叫起来。贡志英忙抱起女儿,送回儿童室,然

后又赶紧跑来,找出药棉捂住志和鲜血直流的手指,颤颤地斥责:“犯什么浑呢?

还是在社科院工作的大知识分子哩!”

“这件事非同小可……”

贡志英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贡志和:“……那也不至于开这种玩笑……”

贡志和见志英仍认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便再一次伸手去拿水果刀。

贡志英忙去夺下刀子,慌慌地叫道:“你干吗……你想干吗?”

贡志和正色道:“你必须端正态度,认真对待我们今晚这次谈话。”

贡志英脸色苍白,连连应道:“端正。端正。”

贡志和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来找你。我的确

需要你帮忙。这件事,除了你,没有人能帮得上我……你觉得,这一两年,特别是

从大哥牺牲以后,嫂子有什么变化吗?”

贡志英一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天爸去北京,她非常反常,把车都开到马路边上去了。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对那天的事,嫂子本人已经解释过了嘛。当天晚上她接到许多

朋友打给她的电话,都说爸爸可能要被免职,她着急上火,一时没控制好自己,出

了车祸,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嫂子是那种容易让自己精神失控的人吗!”贡志和冷冷地问。

贡志英略略一愣。倒也是,嫂子除了为人谨慎,谦和,宽容,她还具有一些别

的女人所不具备的长处,比如遇事特别冷静,理智,尤其是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贡家所有人,包括大哥都非常佩服的。就拿志成牺牲这件事来说。志成是在做

新型导弹推进器试验时,突然出事牺牲的,可以说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也不可能有

什么征兆。这种毫无思想准备的重大打击,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可以说都带有

“毁灭性”,一时间心理上都很难承受。修小眉当时的确也非常非常痛苦。但是,

应该承认,整个善后过程中,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态行为。尤其在公众场合,她把

自己内心的痛苦都控制在很有分寸的范围里;在那么大的一种打击下,她照常开着

车上班下班,都没有让手中的方向盘失去控制!而这一次却失去了控制。为什么?

“你总不能说,她对爸爸的感情要远远超过对大哥的感情?”贡志和在做了上

面那些分析后,这么说道。

“别胡说!”贡志英狠狠地反驳,很不满意地瞥了志和一眼。

“是啊!如果我这么认为,那就是胡说,是一种亵读。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

原因何在?那天晚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冲击,击溃了嫂子那么完善的一张心

理自控网呢?”

“你说呢?”贡志英实在不明白,二哥为什么突然间拼命地要在嫂子身上找

“茬”儿。“还有一点,也让我觉得有些反常。嫂子平时最听爸爸的话。大哥牺牲

后,在家里这么些兄弟姐妹中间,爸也最信任嫂子。但那天,爸一再叮嘱她,不管

是谁向她请假要离开枫林路十一号,都不要准假。但她最后居然准许志雄离开……”

“这也能算个事儿?”“你觉得这不算个事儿?”“谁都会有心软的一瞬间……尤

其是我们女人……”“你不觉得还有那样一种可能,嫂子当时她自己也希望志雄能

出去把爸爸可能被免职的消息去传递给某一个人?”“你在编小说呢?那几天她身

体特别不舒服,经常头晕……这也可能是那两天里她心态特别不稳定的原因吧……

她找她们医院的内科大夫还开了药……”“你相信这种说法?”“她给我看了她的

病历记录。”“她也给我看了。但病历卡上的这一段记录是伪造的。”“伪造的?

你怎么知道是伪造的?”“给她写这段病历记录的那个内科大夫也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找他核实过。”“他不承认那段病历是他写的?”“不,这段病历确实是他写的。

但是据他说,他是应大嫂的要求写的。而那天,她根本没有病。”

贡志英完全愣住了:“你……你暗中在调查嫂子?二哥,您这是为什么?就算

她在‘伪造’病历,又怎么了?要说‘伪造’,我也伪造过。如果你愿意把这种行

为叫做‘伪造’的话,我想中国至少有一千万人伪造过自己的病历。小老百姓让大

夫帮着撒一点谎,不就是为了上单位领导那儿蒙几天病假,干点私事儿呗……中国

的小老百姓不就是这点能耐吗?”贡志英说着说着真有些激动了:“……你还在秘

密调查谁?你是不是要我去帮你监视嫂子?让我给你当克格勃?”她大声斥问。

“不是监视……”

“这不是监视是什么?这都不算监视,那,什么才算监视?你应该明白,除了

爸爸妈妈,大哥大嫂一直是我们全家最受尊敬的人。大嫂虽然是外姓人,但她对我

们这个家的感情,为这个家所付出的心血,比我们都要多得多。尤其是大哥牺牲后,

她在我们家真的是拥有了一种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时候谁要敢伤害大嫂,全家人都

会饶不了他!二哥,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心理门诊了?”责问到最后,志英都快要

哭了。她心里非常难受。她不明白好好一个家,平白无故地,怎么会发生这种乱七

八糟的事。

“说完了吗?”等志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贡志和问。

贡志英扭转身去,不理贡志和。

贡志和沉吟了一会儿:“好吧,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我也只能把什么都跟

你说了。大哥牺牲前,曾经跟我长谈过一次,说到嫂子的一些情况……”

贡志英一怔:“嫂子的一些情况?他为什么要跟你谈嫂子的情况?”

“很长时间以来,我和大哥之间一直保持着一个好习惯,每隔一段时间,比如

一年半载的,就要长谈一次,交换一下对各种问题的看法。这个习惯从我们俩在北

大读书时就开始了。有时候,国内外发生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我们也会临时找个

时间,凑一块儿,交换各自的看法……那天晚上,原定的话题并不是要谈大嫂。但

谈着谈着,怎么就谈到了她……”“大哥为什么要跟你谈自己的妻子?难道他预感

到自己要出事?要……一去不回?”“不是他有什么预感。他说他早就想跟我说说

这件事了。但……总开不了口……”“到底是什么事?”“你得向我保证,在没得

到我允许之前,不把我今天告诉你的事,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嫂子本人,也包括爸

爸在内。”“有那么严重吗?”“保证。”“我……保证……”

“说坚决一点。”“你怎么那么多事儿?”“说。”“我保证。”

然后,贡志和就把那天晚上贡志成跟他说的那些情况,一五一十地对贡志英说

了。但在两个关键之处,也许是出于一种本能吧,他保留了没说。一,他没告诉贡

志英,大哥发现修小眉跟张大康有相当密切的来往;二,他没告诉贡志英,某一天

的晚上,大哥曾在修小眉的手包里看到过一张十五万元的银行存折。第二天,这张

存折就不见了,以后再也没有在他们家的任何地方出现过。

贡志和说了大约五十分钟,翻来覆去所说的,主要是在告诉贡志英,大哥和嫂

子的关系绝不像家里人从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和美,协调。而且大哥怀疑嫂子参与了

些不正当的经济活动和政治活动。“大哥说,嫂子的心其实并不在他身上。这一点

尤其在这一两年表现得尤为突出……”

贡志英完全傻了。完全呆了。过了一会儿,她好像突然醒过来似的,直瞠瞠地

看着贡志和间:“怎么证明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确实是大哥牺牲前亲口告诉你的

;怎么证明,这的确是大哥本人对大嫂的怀疑?怎么证明这不是你编造的?”

“怎么证明?谈话现场只有我和大哥。当时,我也不可能对大哥搞现场秘密录

音。”

贡志英一下激动地站了起来:“你拿不出证据……你拿不出证据!!我的二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样的事能乱说的吗?这事太重大了。太重大了。我不能

只凭你这么一说,就相信这些话是大哥说的。大哥大嫂一直相处得非常融洽,他们

相亲相爱,相敬如宾。大哥牺牲后,大嫂那么痛苦。这么多年,她对我们大家又那

么好……她当了那么多年的牙科大夫,历来为人谨慎,谦和,宽容,无论在政治上

经济上,都没有一点点野心。她怎么可能背着爸爸、背着大哥,背着我们这样的家

庭,去参与那些不正当的经济活动和政治活动,又跟什么张大康掺和在一块儿?而

且提出这种怀疑的恰恰是最了解她、也是最爱她的大哥。你怎么让我能相信你说的

这一切全是真的?”

“志英,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我不能冷静!不!!我不听你说!!!”贡志英哭了。

第016章

16

今天,马扬又起得很早。他总说自己是“农民”,因为他习惯早睡早起,就像

中国亿万农民千百年来所惯常的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他今天起得甚至比往

常还要早,在院子当间的那个木料堆上默坐了好大一会儿,东边的天肚沿上才慢慢

泛出一点灰白和灰蓝,以后又掺进了些许的粉红和橘黄。他不知道贡开宸会让他在

这个新址里待命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或者更长,三个月?半年?不会吧……他

这样安慰自己。那天,他一答应不走,第二天组织部就派了两辆卡车,一气儿把他

家搬到了这儿。据说这也是贡开宸的指示,让他立即搬离原先住的那地方,以免除

各种干扰,让他安安静静地等待新的任命。其实……有这必要吗?看来这位贡书记

还是不了解我马扬。马扬是谁们干扰得了的吗?马扬这样想道。再说,大山子市区

跟个老掉牙的磨盘似的,本来就不大,剩下那几道浅浅的“沟儿”啊“坎儿”的,

你能“躲”哪儿去哟!但,话还得说回来,事实证明,还真不能说搬家一点儿作用

都不起。起码通过“马扬搬家”,大山子人明白有人不希望大家伙儿这时候再去纠

缠他,这是第一。第二,大山子的老百姓们再一想,马扬已经留下了,至于,到底

把他往哪儿搁,怎么使唤他,这的确不是平头百姓们吵吵就能解决的细事。中国老

百姓特懂事。您瞧,这十来天,果不其然,几乎没什么人来围马扬了——说实在的,

人家不是不知道他的“新家”在哪儿,可以这么说,真要来围,一围一个准。但就

是懂事。不围了。都等着。

“且看下文分解。”‘……是啊,没人来围,没人来找的日子,真安静啊……

新家在市郊,是一排旧车库改装的房子。钢筋水泥。上下两层。上头那层是后

加的。

楼梯砌在了西头的外墙上。院子不算小。十几棵高大的加拿大黑叶杨围着院子

间隔地长一圈儿,就算是院墙了。屋后还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