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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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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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根本就不该有她。而她只要表现一点点自己的意志,她就是在“闹”。

“我怎么了?我没想闹……没有!”她大声地叫了一声,甚至眼眶都湿润起来。

“没有就没有嘛。干吗这么激动?”张大康略略地皱起眉头,小声地责备道。

修小眉赶紧转过身去,擦去已流淌到脸颊上的泪水。张大康趁机挽起修小眉的

胳膊说道:“走吧走吧,进屋去……这儿能喝到全世界最好的咖啡……”修小眉再

次甩开张大康的手:“大康……真的……今天我……真的没那个心情再跟你进屋去

喝什么咖啡……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张大康仍皱着眉头,说道:“怎么能

在这儿说事?你也太小孩儿气了!”

他一皱眉头,很威严,也很有男子气。平时,修小眉很喜欢看他皱眉头的样子,

也许还是长久受志成熏陶的缘故吧,潜意识层面上,她还是愿意跟有深度的男人在

一起。但她也知道,在张大康的“深度”中,还有很粗暴的一面。对此,她是警惕

的,又好奇的……但今天,她没心去欣赏他的“深度”和“男子气”。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的?快说。”她几乎在下令了。

张大康犹豫了一下,突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那张十五万元存折的事……”

修小眉一愣:“什么十五万元存折?还有什么十五万元存折?我不是早就让你

退还给他们了吗?”

张大康踌躇着从西服里边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修小眉拿过来一看,显然还是

存着十五万元的那张。她一下蒙了,呆了一会儿,又急火攻心地大声叫了起来:

“你怎么没还给人家……”张大康忙“嘘……”了一声。修小眉呆住了。是的,这

件事的确不能在露天地里嚷嚷,不能。但是……但是,这个张大康为什么不按她托

付的那样,把它早早地退还给人家呢?张大康啊张大康,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晚k,贡志和也没闲着。他把贡志雄带到自己在省社科院历史研究所独用

的那个“小书房”里。“小书房”在新盖的社科院大楼后首,是一大片平房和四合

院中的一间。原先的社科院就坐落在这些平房里头。大楼起来以后,这儿一度改做

过招待所。后来招待所又搬出去了,这里才真正冷落。有的改做库房,有的索性空

着。偶尔地,有一些退休的老专家,老研究人员突发怀旧之情,带着老伴,或带着

孙儿女,或孤身一人上这儿来转上一转,寻找往日的思绪和思绪中的往日……贡志

和就在这众多的小跨院里挑了一个还算干净、整齐的小院,收拾成了自己的“小书

房”——不过得说清楚,这儿可是冬天不通暖气(暖气管拆了)夏天更谈不上空调

降温。当时父亲批评他用功不够。他是想学越王勾践,在此“卧薪尝胆”,发愤十

年,搞一部像样的《中国近现代思想史》。他觉得李泽厚搞的那部,当年轰动了知

识界和思想界,但现在再来看,未免有些“糙”,笔主的主观意念色彩过浓,拿古

人说事儿的成分也较重,对一些边缘人物的梳理还远未到位,更谈不上还他们一个

“历史本来面目”……他现在也不承认这计划已然“夭折”,而只是“暂时性的中

断”。

“你们这儿真安静。”贡志雄探头去窗外,环顾四周,肃然叹道。

贡志和拍打拍打桌上椅子上的灰土,答道:“这里是贯通世界的过去和现在的

地方。也许它就该呈现这样一份沉静和安了。

贡志雄却说:“太安静了,怎么跟牢房似的……”

贡志和笑着问:“你去过牢房?”

贡志雄忙说:“我哪去过……想象呗……”然后他开始打量房间内的陈设。房

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四壁都陈放着各种各样的书,有中国古代线装本的,也有

欧美烫金羊皮面精装和软面精装本的,有些整整齐齐陈放在书橱里,更多的,却随

意堆放在凳子上、沙发上、窗台上,甚至地板上。“哇……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为什么不开灯?”贡志雄喜欢通透明亮,金碧辉煌,热血沸腾,极端极致。

贡志和腾出一个地方来让志雄坐下,解释道:“那天,我和大哥也是在这儿,

也是没开灯……从晚上,谈到天明……又从天明,谈到晚上……”“怎么的,你打

算也跟我这么来演习一遍?我一会儿还有事哩。”贡志雄发出预报。但他没多说,

他似乎意识到,二哥今晚要跟他说些什么。

贡志和从随身带来的一个背包里掏出一些饮料罐头:“喝什么?有啤酒,红茶

……”贡志雄却从堆满了书和杂志的书桌上拿起一个火箭模型:“是大哥送给您的?”

贡志和答道:“是的。”贡志雄自嘲似的笑笑:“大哥还是对您好啊。他就没送一

个给我。”说着又从窗台上拿起一个小巧的镜框,镜框里装着一位“女眼镜”的照

片,便问:“这就是您那位‘小芳’?怎么也不带回家来让我们瞧瞧?”贡志和忙

夺过镜框,把它塞进抽屉里。最近,“小芳”正跟他闹别扭,逼他也去“考博”。

他正为此事烦心着哩。

贡志雄却一下拉亮灯,去后头那个小房间里找什么。“您这儿没床?那您怎么

跟您那位‘小芳’幽会!”“我是你?”志和嘿嘿一笑。“我怎么了?这很正常嘛。

您敢说您没跟您那位‘小芳’幽会过?”“这是做学问的地方……”“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贡志雄用他诡异的笑,一票否决二哥这种把做学问跟幽会断

然分隔的“虚伪”说法,然后觉得再跟他讨论这种问题太累,太乏味,便往一把很

旧的藤椅上一坐,长叹口气:“行了。快说吧。把我找到这儿来,想干吗?我跟您

说,二哥,您干吗都成,就是别跟我上大课,尤其别跟我上您拿手的历史课。上学

那会儿,我就最烦那玩意儿了。您说这人儿,折腾点啥不成,非得把几千年前的死

人、古人从坟墓里拽出来折磨活人,吃撑了?”

贡志和于是单刀直入:“你跟张大康到底是什么关系?”

贡志雄一愣:“我跟他能有啥关系……备不住,您觉得我俩在搞同性恋?!”

“爸去北京那天晚上,你那么着急上火,不惜跟我动刀动枪地要跑出去给他报信儿。

为什么?”“我说您真是个学历史的,怎么老喜欢翻陈年旧账?这都是哪百年的事

了!”“少贫!”“我还想问问您哩。那天您干吗跟真的似的,我拿枪逼您,您都

不放我出去。在我印象中,您好像从来也没像那天晚上那样忠于老爸的指示……”

“张大康替你在他的公司里谋了个什么位置?”“您小瞧您这位三弟了。”“你真

的没在张大康那个公司里干点什么?”

贡志雄只是淡然地笑了一笑,没再正面回答贡志和的追问。说来谁都不信,贡

志雄还真没有在张大康的公司里担任任何职务。他俩之间的交往,还真是贡志雄占

主动。张大康原先并没有把这位年轻而又“好玩”的“少公子”放在眼里。贡志雄

接近张大康,只有一个原因:他就是佩服那家伙,干啥都玩得转,是条汉子。他就

是愿意往他跟前凑。没图别的,就图一个心里痛快。你没辙。

“那么,那天晚上当你得知爸爸可能要被免职,到底因为什么,居然那么着急

上火地要冲出去给张大康报信儿?”

“生意上的事。满意了吗?”

‘什么样的一笔生意,能让你那么着急?“

“这,您就别问了。隔行如隔山。就是我说了,一时半会儿您也闹不明白。”

“志雄……”

“二哥,我们兄弟一场,实在是太不易了。我珍惜我们这种比同胞骨肉还要珍

贵的兄弟姐妹关系。我敬重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相信我贡志雄也是个有头

脑的人,我也想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有意思一点。但我知道,你们打心眼里瞧不上我

……也没那工夫听我瞎叨叨……”

“胡说八道。”

“您想听我瞎叨叨?”

“有啥话,你就尽管说嘛。”

“那我就说了?”

“说吧。”

“二哥……其实……无论是您,还是我们大家所敬重的大哥,你们……你们不

觉得自己都活得有点过气了?你们这种人,说得好听一点,是书生气太重,是当代

中国最后一拨理想主义者,要说得不好听,你们也就是一群旧体制的哀歌吟唱者。

你们不改变你们行为方式和思维方式,必将一事无成。要知道,中国社会发展的趋

势已经表明,这个时代是属于另一种人的……”

“哪种人?”

“这一点您还不清楚吗?尊敬的历史学家。”

贡志和嘲讽似的笑了笑:“请指点迷津。”

“这时代,属于张大康们!”

贡志和一怔。他不说话了。久久地、久久地……他怔怔地看着贡志雄,就像是

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完全活在“浅表层欲望”之中的这位

三弟,居然有如此明确的思想指向和断然的生活结论,这不仅让他感到意外,甚至

都让他有点激动起来。他一下站了起来,好像要有许多话跟贡志雄说,但一时又不

知怎么开头才好。一时间,他在十分拥挤的屋子里来回走动了一下,大概是想平息

一下自己突然涌动的心潮,甚至还苦笑了笑,不知所以地摇了摇头,然后他沉静了

下来,逼近到志雄面前,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语调,问:“你,了解那个张大康吗?”

贡志雄声色不动地反问:“您,了解那个张大康吗?”

贡志和再度激动起来(应该说有些激愤),高高地举起那个火箭模型:“你,

当着大哥的亡灵,发誓,说你真的很赏识这个张大康。”

贡志雄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发誓,他觉得一个人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足矣,所以他

说道:“有这个必要吗?”贡志和坚持道:“当然有这个必要。”贡志雄也一下站

了起来:“二哥同志,我伟大的历史学家,睁开你那智慧的双眼,启动你知识宝库

的全部内涵能量,对历史走向做一个客观的判断吧。不管我贡志雄是否完全彻底了

解这些张大康陈大康还是宋大康王大康,是否赏识他们,是否明细这些人的底牌,

中国正在发生的那许多事情都已经说明,中国的未来是属于他们的,是属于那些大

康们的!这就是当代中国正在书写的历史!”

“你……你跟爸谈过你的这些想法吗?”

“您觉得有必要去跟他老人家谈这些事吗?谈了,有用吗?只要是中央文件和

人民日报社论不认同的观点,你就是跟他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也不会认同你

的。这种‘惨痛’教训,你我已经经受过多少回了?再说,他老人家也不会有那个

时间来听我谈什么想法,连您和大哥都不屑于跟我长谈。”

贡志和再问:“你正面回答我,这个张大康对你……真的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贡志雄不屑似的一笑道:“请注意我的说法,我说的是‘张大康们’。”

贡志和不做声了。

而这时,在那个名流云集的高尔夫俱乐部里,修小眉却已经回到了那幢小别墅

二楼的起居室里。这回是她急火火地拉着张大康回到小别墅里去的。“……你怎么

不把这十五万元还给他们?多长时间了?他们会以为我已经收下这十五万块钱了…

…”“收下又怎么了?这是你该得的劳动报酬。”“给我十五万?我做什么了?”

“你只要往那儿一坐,什么也不用做,就足够了。”“可……这是十五万元啊!”

“你不要小看你自己。你往那儿一坐,就是一种资信。凭着你这赋予他们的资信,

他们才得到了大山子那两条生产线。仅仅这一笔生意,他们就净赚了将近一千万。

而你只得到了其中的百分之一点五。你还觉得你拿多了?按正常的游戏规则,你应

该拿百分之十到十五的佣金。甚至拿到百分之三十也不为多。也就是说,他们应该

给你一百万¥卜百五十万,或者三百万,那才算是公平合理的……而市面上黑一点

的,拿佣金最多可以拿到百分之四十。你说你打什么哆嗦?!”“佣金?我要什么

佣金?我不要。还给他们。我不要……”“你瞧你,你说你还要辞去你现在的公职,

到我的大山子分公司来跟我一起干。就你这观念,这劲头……”“我到你公司去干,

只是想试验一种新活法。我并不想拿这种黑钱。”“修小眉,你还要我说多少遍,

这不是黑钱。醒醒吧,你以为每月十五号,带着私章到会计那儿去领那一份几百大

元的工资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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