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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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爱情-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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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她在洗碗,我倚在门边问她:“面试如何?”
  “排第14位。我太紧张了。”
  “不是只招10位吗?还有希望?”
  “姐夫说他再打打招呼,应该问题不大。”
  我点头,叮嘱她:“如果需要送礼,一定记得告诉我,不能总让他贴钱。”
  她应了一声。
  我假装无意地说:“那个丁甲,我今天碰到他了。”
  她低头洗碗,好象没听见。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这男孩长得挺周正,职业也不错,难得的是家世清白,很纯朴可靠。”
  她依旧无话,认真地将洗过的碗一只只揩干水,放进碗柜中。
  “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妈那天也在问我你的个人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一直没见你正儿八经谈过一次恋爱,总这样,会错过机会的。”我诚恳地说。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邹月闷闷地说,擦擦手,出了厨房,走进自己的房间。
  听到她这话,我有些气恼,跟在她身后问:“到底什么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说说看?”
  “你知道啊,还用我说吗?”她抛下一句,返手准备关上门。
  我快赶两步,用脚顶住她的房门,没好气地说:“邹月,我是认真地在和你讨论,你别不知好歹。”
  她转头,表情傲慢:“我也是认真地回答你的问题!丁甲根本就是个小孩,我不想跟小男孩谈恋爱!”
  “那你想跟谁谈?想跟事业有成的?成熟稳重的?有房有车的?那样的男人天底下有几个?”
  “哪怕只有一个,我也甘心等下去。”
  我知道她指谁,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语调不由自主变得刻薄:“排队等着那个极品男人的多了,你还指不定在第几号呢?”
  “总会等到他的,无论是第几号,当别人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有机会。”邹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如此气宇轩昂,甚至她还反过来讥讽我:“不知道你衣柜里那件衬衫的主人,是不是也是极品男人?不知道你又排在第几号呢?”
  我一时语塞,正摆开架势准备和她理论一番,她转头关上门,还扭上了锁。
  我颓然坐到沙发上,甚觉气馁,是啊,我早已没有立场去指责她的执迷不悟,相比起来,我干的事,或许比她愚蠢卑鄙一百倍。
  周一,天气阴沉,像我的心。
  我在老地方下了出租车,发现街边拦起了高高的施工围墙,那个星巴克被拦得完全看不到踪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气味,这里准备修人行天桥了。对我来说,算个好消息,一是将来不用再冒着危险横穿马路,二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需要再直面那个曾让我心向往之的咖啡馆。
  走进事务所,郑主任拎着公文包从办公室冲出来,看见我,欣喜地说:“小邹,来得正好,致林公司通知我们去开个紧急会议,小高在休婚假,你去一下吧。”
  我用0。1秒的时间,决定了撒谎:“哎呀,不巧,我是回来拿案卷的,今天上午我有个案子九点半开庭。”
  郑主任摸摸锃亮的脑门,无奈地说:“那也只能我去参加了,可我完全不了解他们公司情况啊!”
  “没关系,欧阳很熟悉情况,他会向您介绍的。”
  “好好好,也只能这样了。”郑主任点着头,快步走出了事务所。
  我站在窗前,看着郑主任急匆匆钻进出租车。发楞片刻后,收拾心情,开始投入工作。
  傍晚时分,我拎着在路边买的菜,向家中走去。
  有人站在税务局的停车坪里喊我:“邹律师!”
  转头望去,是傅哥。“傅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走过去打招呼。
  “税务局请林总来谈话,谈了一下午,到现在六点多了,还没出来。”他边说边朝旁边一台车努努嘴,我一看,我正站在了林启正的车后。
  “谈话?出了什么事?”我关切地问。
  “唉,税务局查我们很久了,其实林总一直在做工作,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摆不平。”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谁知道呢?听说这次比较严重,不过,总是会想办法解决的,无非是多付出点代价嘛。”
  傅哥正与我说着,忽然转头,对着车头方向喊了一声:“林总……”
  我心里一紧,由于这台车又高又大,我站在车后,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而他,想必也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只听见他用严厉的声音对傅哥说:“你给我去查一下,是谁把我们去年的内部帐供到税务局去的,另外,通知办公室,我提出临时动议,今天晚上召开董事会!快点!”
  然后 “呯”的一响,他坐上车,大力关上了门。
  傅哥看看他,又看看我,犹豫着是否该提醒他我就在车后,但林启正严肃的态度让他不敢多言,无奈地朝我笑笑,回身向自己的车上走去。
  我站在车后,一动不动,心想,这样也好,别让他看见,见面无非多些尴尬。
  片刻,陆虎车发动起来,尾灯亮了,排气管喷出的热气直冲我的脚背,随即,“轰”地一声,车子向前开去,他要走了,我在心里暗暗说再见。
  然而,车子向前开出不到五米,却又猛地停住了。
  我的心刹那间紧张起来,也许我被他发现了,如果他下车向我走来,我是该转身离开,还是保持适度的微笑?我一时拿不定主意。
  但车,只是沉默地停着,没有人下车,没有人走过来,刹车灯在昏暗的暮色里晃着我的眼。那个黑黑的高大的车尾,就像他背对我的高大的身影。
  我拎着菜,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再度发动,呼啸着冲出停车场,冲上马路,压着双黄线,调头向南疾驰而去。傅哥的车紧随其后。
  目送他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我的心里备感惆怅。他看见我了吗?还是没有看见?是犹豫再三不想见面?还是偶然的停车,也许接到重要的电话?……我暗自惴测着,竟觉心有不甘。
  出神了许久,直到天已经黑透了,我才缓步向家中走去。

  (四十八)

  果然,邹月打电话来称晚上总公司临时开会,不能回家吃饭。看来事态严重,我不由得为林启正担心起来。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忽听楼下有车声,然后“嘀”的一声,遥控器关上了车门。我探头一看,是左辉回来了。
  终于还是忍不住,我走下楼去,敲他的门。
  门开了,他看见我,有些惊讶,连忙让开身子,说“请进”。
  除了上次他酒醉时我进来喊过他一次外,我从来没有踏入他的家门。今天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站在他的家里,环顾四周,陈设依旧简陋冷清,无非是个单身汉临时栖居的场所。
  “找我有事吗?坐吧。”他在我身后问。
  我回身:“不坐了,我是想问一下,小月那件事还有没有希望?”
  “哦,过完国庆就会上局党委会讨论,虽然她面试成绩不算理想,但胜在年轻,形象又好,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我已经拜托了人事处的同事了。”
  “如果需要用钱或者是送礼,你就说一声,不能老是让你贴。”
  “不需要那些,大家都是同事,工作中能帮的忙都会帮。”
  我点点头,提起兴致说:“听邹月说你现在升官了,一直没有恭喜你。”
  他笑笑:“我那算什么官?还不是办事员。”
  总有些无法面对他,两人无话,他又发出邀请:“坐吧,坐吧,你难得来一次。”
  真难堪,自己走到前夫的家里来,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我开始后悔了。于是挤出笑容说:“不坐了,我上去了。”
  他突然开口:“你是想问致林的事吧?”
  我的脸“唰”地红了,被人窥破心事,恨不得落荒而逃。
  左辉倒是表现得若无其事:“致林我们盯了很久了,以前也查过他们,没查出来。不过这次他们比较被动,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很扎实,所以今天在局里,我们找林启正谈话,很多地方他也说不清楚。初步算了一下;这几年来他们公司逃税大概有一千多万。”
  “那会怎样?”听到金额这么大,我禁不住担心起来。
  “要看领导怎么定,这件事可大可小。”他答。
  我当然清楚,逃税这么多,主要负责人判刑已绰绰有余。
  “是不是想拜托我?”他接着问。
  我看他,他表情如此自若,让我竟有些恼火,就像只有他是洞悉一切的聪明人,而我们都是傻子。于是我接口反问道:“拜托你有用吗?”
  “也许我可以想点办法。”他居然认真地答,似乎并没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甩下一句,打开门,上楼去了。
  第二日,郑主任一上班就抓着我,大声叫苦:“小邹,昨天我在致林呆到晚上十点,这次他们麻烦大了。”
  “是税务的事吗?”我问。
  “你知道啊!”郑主任很惊讶:“林启正咨询过你了?”
  “有你郑主任亲自出马,他怎么会来咨询我?”
  “他们设账外帐,虚报成本和收入,居然全都被税务局掌握了,昨天问我有什么办法,我这一时半会儿,哪有什么好招啊!”
  “您认为会怎样?”我佯做无意地问。
  “前两年我办过一个刑事辩护案子,差不多的情况,补交税款不说,罚了1000万,那个公司老总最后还被判了十二年。”郑主任神色凝重地回忆。
  我听到冒冷汗,忙问:“这个你跟林总说了吗?”
  “当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那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只能赶快想办法呗!他打算到北京税务总局那边去活动一下,做做工作。”说着,郑主任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我默然,望向窗外,掘土机在路边挖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路人狼狈不堪,掩面而行。他现在也有些狼狈吧?也许又是皱着眉坐在那里,焦虑地将手机一开一合。这时候,应该没有功夫再来思考我们之间的事了,或许风波最终平息后,他也会顺理成章地将我忘记。
  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夜晚,电视实在无趣,邹月坐在电脑前对我不理不睬,我踱回房间,翻出一本最厚的法学书,开始读起来。
  法律语言艰深晦涩,总让人走神,许久许久,还停留在序言部分。
  忽然手机在桌上狂响,我一看,竟是林启正。
  我犹豫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
  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异常的强硬:“邹雨,你给我下来!”
  我一楞,问:“你在哪里?”
  “在你楼下。”他答,然后我听见窗外传来急促的汽车笛声,冲到窗前一看,果真有一台又黑又大的吉普车停在楼道口。
  “什么事啊?”我问。
  “你下来,不然我上去!”他语调生硬,让我颇感奇怪。
  “你等一下。”我挂了电话,向门口走去。偷眼瞄了一下隔壁的邹月,还好,她正带着耳机在看视频,应该没有听见那怪异的喇叭声。
  楼道里很黑,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我摸摸索索地走下楼,却是傅哥首先迎上来。
  “邹律师,林总今天喝多了,你别和他吵。”傅哥说。
  和他吵,吵什么?我很疑惑。忽见林启正从车上走下来,大力甩门,冲到我们面前。
  “傅强,你给我回车上去!”他指着傅哥,傅哥应承着退回到自己的车上。
  他满身酒气,站在我面前,仿佛有很久没见了,如今乍一碰面,我不由自主地满心喜悦,柔声问:“什么事,这么急?”
  “你凭什么管我的事?”他劈头就问,话语粗鲁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管你的事?”
  “你是不是跑去找左辉,拜托他手下留情?”
  原来是指此事,我连忙解释:“只是昨天碰巧和他说起这件事情,他就……”
  话还说完,林启正粗暴地打断了我:“什么时候轮到你去为我说情?这个事情,如果我林启正摆不平,去坐牢,也不需要你去向他说情,他不过是小小的办事员,哪里有他说话的份?”
  他的态度恶劣,我本有些不悦,但听他说出“坐牢”两字,却又心一软,兀自怜爱起来。
  “不会这么糟糕吧?”我忙关切地问。
  “这件事摆明了有人要整我,但是,这是我林启正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需要劳你的驾去打听?”他依旧堵我,似乎想把我激怒。
  “如果不该我打听,我以后会注意。”我知他酒意正浓,不与他计较,放低姿态。
  “当然不该!你不是一心一意要和我划清界限吗?电话也不接,连面也不想见,昨天你宁可躲在车后面,也不让我看见,你不怕我一不留神,倒车压死你吗?”
  “见面又能怎样呢,两个人都很尴尬。”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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