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两名女生,其余同学均单身。
“看来你们聊得挺开心啊,都熟悉了吧?过来拿钥匙吧。男生2楼,女生6楼,四人一套,每套两间,钥匙上有房间号,拿到哪把钥匙就住哪个房间。”张帅发话了。
我们按照他的指示抽了钥匙,像抽奖一样。我和糖糖一间,小美和小薇一间。
拿钥匙的当儿,我趁机朝张帅的桌上瞟了一眼。这一瞟可了不得,只见他的桌上赫然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个小女娃,笑盈盈地看着我。
“张老师,这是您女儿?”我听见我的声音在颤抖。
“是啊,我女儿,快两岁了。”说到女儿,张帅的声音都温柔了起来。
“真可爱啊。”我再一次用颤抖的声音说。
“呵呵,谢谢。”声音愈发温柔。
为什么,为什么我遇到的好看男人不是已经变成别人的老公,就是正走在成为别人老公的道路上?这也再一次印证了帅哥是用来远观而非亵玩的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五、“后宿舍”时代的开始
不过心碎是短暂的,再大的心碎也拦不住我此刻内心的小喜悦。想着立刻、马上、biu的一下,在寸土寸金的大上海,我就要有自己的5平米,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仍是寄人篱下,但对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尤其是和我那几个签了公司还得为租房发愁的同学比较之后,这捉襟见肘的5平米在当时足以激起我对单位的爱与颂。
当我把两个行李箱里的东西各归各位之后,我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这个也许在未来若干年内都要为我遮风挡雨的宿舍。
厨房很大,厨具一应俱全,虽然我认为我是铁定不会自己动手烧饭的;客厅很大,虽然我认为除了聚众打牌之外没什么实际作用;阳台很大,足够晒四个人的衣服,虽然我认为我们不会四个人约好一起晒衣服;但这套房子唯一的也是致命的缺点就是,除了厨房、客厅和阳台,其他哪儿都小,很小。
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是落下脚了。鉴于其他人还没搬来,我决定一个人出去逛逛,顺便吃顿好的,以此来宣告“后宿舍”时代的开始。
下得楼来,抬眼又看见大门口那几个金闪闪的大字——青领花园。这个名字让我从看它第一眼就一直纠结到现在,“青领”究竟是青年领袖的意思,还是暗示住在这里的人是金领白领蓝领灰领之外的另一个阶层?开发商们可真是创意无限让人费思量啊。
“Hey,你在想什么呢?”有声音说。
难道是跟在我说话?我在上海没什么熟人啊,而且姑娘我刚收拾完东西,灰头土脸的,也不至于被搭讪吧?这样想着,循声望去,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在朝我笑。
没等我开口,他又说:“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刚一起报道的啊,我林天涯,住2楼。”
“哦,原来是你啊,真不好意思,我这人眼比较拙,记性也不好,你别介意啊。”我忙说,但实际上我想说的是,你又不是帅哥,凭啥要别人对你过目不忘?
“你真不记得我啦,咱俩前天晚上还见过。”林天涯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说到。
“是吗?”
“前天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天主堂前坐着?”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还记得吗?那个人就是我啊。”
“不会吧,这么巧?这么偶像剧?那天我差点把你当成送快递的了。”我娘常常叹息,她这个女儿身上有股邪气,而物以类聚,所以老是会招到一些旁人八辈子也遇不到的邪门儿事。
“哈哈哈。”林天涯爆发出铜铃般的笑声,“怪不得你不怎么爱搭理我呢。不过我可是一片好心,你知道吗,我当时可被你吓到了······”
根据林天涯的说法,当时我从一头乱发中抬起头来,眼神是那么哀伤而凄厉,他还以为我出了天大的事情,于是起了英雄救美之意,未曾想我只是轻描淡写那么一句“我没事”,不容置疑地把他给打发了。
可我看着林天涯一开一合的两片嘴唇,始终不能把眼前的这位少年和那晚那个疑似快递人员叠合在一起。
《重庆森林》里面,满头金发的林青霞和失恋的便衣警察金城武在重庆大厦擦肩而过,六个小时之后,他爱上她。
在我们搬进青领“大厦”之前,没有什么地方比重庆大厦适合这样的故事发生;在我们搬进青领“大厦”之后,历史的剧本即将改写。
后来林天涯对我没有一眼在人群中把他认出深为不满,并为此耿耿于怀,每次吵架都要提起,可是,谁让你没有美得举世无双呢?当然,这是后话。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六、开学典礼(一)
今天是开学典礼。我,糖糖,小美,小薇一起,组成一个小分队,浩浩荡荡地坐上四号线,前往区委党校。
经过了一个晚上,我们四个已经相当熟了。这主要归功于卧谈这种从学校里就沿袭下来的交流形式。昨儿晚上临睡前,小薇往我们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我睡不着,陪我聊会天吧。”于是,干脆把小美也叫上,小薇坐在我床上,糖糖和小美共享她的床,四个姑娘就这样,聊啊聊,听着楼下的马路从车马喧闹到归于寂静到再一次车马喧闹。
女生的卧谈,一个永恒的主题就是男生,哪怕最开始的话题不是男生,到最后也必然会回归到这一主题上去。
这不,在各自的大学生活和对新生活的憧憬甚至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都翻出来聊完之后,糖糖突然惊叫一声,哎呀,今儿晚上光顾着和你们聊天,我都忘了给我男朋友打电话了。在她话音刚落之后的零点零一秒,风向立刻就转向了男朋友这个话题。或许之前大家因为不甚熟悉还都有点矜持,但在这个话题被打开之后,大家的心理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女人啊,可以因为自己的男人而反目成仇,也可以因为别人的男人而亲密无间。
当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我们对各自过往的感情经历都有了一个初步的宏观的了解。
糖糖的现任在本区的市容局,应该说她是追寻着他的脚步来到了这里,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爱情故事接近圆满。
小美和男友分隔两地,但他们数十年如一日地对彼此不离不弃,到目前为止,算是异地恋中情比金坚的一对。
小薇有过一段不长不短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恋爱,分手之后潜心学术,到目前为止,仍是单身。
至于我,谈到爱情这两个字的时候,颇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意思,而我之所以最后执意要离开南京,那座我呆了七年对它的身体发肤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除了爹妈的强大压力,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我不能再在那里呆下去,就如同埃涅阿斯面对着神庙所发出的那声喟叹——人间的一切都引我伤心落泪。
但到目前为止,我是单身。
当我们四个人赶到教室的时候,后面的有利地形已经被先到的同志给占据了,只有前面两排位置无人问津。我们只好硬着头皮坐到第二排。我和糖糖同桌,小美和小薇同桌。
我看了看手机,八点五十。
八点五十五分,张帅引导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进来,在讲台上坐定。
八点五十七分,钟馗和林天涯从正门闯了进来,手上还拎着包子和豆浆,进来之后,大剌剌地坐在了第一排,也就是我和糖糖的前排。他们的这一嚣张举动引得举座皆惊,我偷偷看了看张帅,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而其他几位领导,也都面露不悦。后来林天涯告诉我,这天他们之所以走正门,纯粹是迫于无奈,因为后门不知被谁给锁住了,其实他们本来是想从后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来的。
七、开学典礼(二)
“同志们,请安静一下,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张帅坐在讲台最边的位置,脸上仍然是淡定的笑容。
经张帅介绍,坐在最中间的是人事局局长,分坐两边的一位是区委党校校长,一位是公务员管理科科长,也就是张帅的直接领导。
科长首先介绍了我们这一年的安排。大抵是三个阶段,居委实习、街道实习和委办局实习,在三个阶段结束的时候会安排转段培训,中间还会穿插市里统一组织的公务员初任培训以及其他一些活动,比如国情考察。科长很自豪地说:“对新招录进来的公务员进行为期一年的基层锻炼是我们区的首创,是我们针对新进公务员培训进行的一次有益的探索,目前我们已经成功进行了两届,实践证明,这一探索是有成效的,也得到了市里的肯定,在全市也有一定的影响力,已经有不少兄弟区县到我区来取经······”
接下来是校长代表区委党校对我们的到来表示欢迎,并勉励我们在为期一年的学习和工作中学有所获,获有所用,用有所成。
最后是局长作总结性发言。局长端坐正中,慈眉善目,绝类弥勒。
局长说:“同学们,我们里面,绝大部分是应届毕业生,也就是‘三门人’,哪三门,家门—校门—政府大门。在这一年里,我们要迅速完成角色的转变。”
局长说:“这还不是一个高唱安魂曲和赞美诗的年代,在这个和平的年代还有很多引人忧患的地方。”
局长说:“作为一名新进公务员,我们在充满自豪与荣耀的同时,更要感到前路修远,责任重大。”
局长还对我们提出了两点希望,要加强学习,要明确责任。
局长的一番话无疑给在座的同学注入了一剂兴奋剂。不信你看林天涯,我真是服了他,坐在领导眼皮底下也敢犯困,刚才一阵子头点得像捣葱似的,这会儿竟然回光返照似的活了过来,而钟馗原本几乎呈虾公状的身板儿也像钉了钢板似的笔直,我用余光瞄了瞄糖糖,她正昂着头,脸上浮现出蓄势待发的光辉,如同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小鸟。
此情此景,让我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大学开学典礼。校长在台上慷慨陈辞,我们在台下群情激昂,至今我仍记得他说的“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灵魂”和“今日我以南大为荣,明日南大以我为荣”云云。那个时候的我们个个也如同今日的林天涯们,心中所挂怀的,不仅是个人的未来,更有学校与家国的荣辱。
七年之后的今天,校长已先我们一步离开南大,而我们从这所大学带走的,除了一肚子的文章,还有一副自由而中庸的皮囊,以及一颗骄傲而怯懦的心。
但毫无疑问,经过了开学典礼,我们蛰伏的激情再一次被点燃,沉睡的梦想又一次被唤醒。至少在此时此刻,我们的内心都是澎湃的。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八、竞选
根据课表安排,下午我们有一项重要任务,是选班干部。
对我们这批招录进来的公务员,人事局采用的是班级化管理,就是把我们72个人编成一个班级,名曰“初任班”,设班主任一名,即张帅。基层实习的时候我们四散在各个街道、委办局,转段培训时我们就又集中到一起,聚散之间,尽在掌握。
根据十九年寒窗积累的常识,有了班主任,自然就要有班干部。班干部由minzhu(敏感词)选举产生,人人有份参与,每人先作一个3分钟左右的演讲,然后大家投票,得票多者获选。设班长、支部书记、宣传委员、生活委员各一,也就是说共有4个位子可供竞选。
对竞选这类事,我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得到人民群众盲目的信任,所以从小到大我当过体育委员、文艺委员、劳动委员、书记、班长、研会主席等各种名目繁多的职务,也深切地知道,要同时成为班主任和人民群众的the other half,绝非易事,稍不留神,就会被和动物界尤其是犬类扯上关系。
两点一到,竞选正式开始。为避免冷场,张帅宣布按照座位顺序,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依次进行。
一号选手钟馗上场。“我来自云南一个风景如画的小村,生于1984年,毕业于华东政法,本科······”这孩子,敢情到这儿面试来了。
林天涯第二个。“各位,我叫林天涯,英文名tianyalin,我这名字可是很有文化的,出自‘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后一句,天涯若比邻,简称tianyalin。今天之前,我们在五湖四海,见面不识,今天之后,希望大家把我当作邻居,当作哥们儿。”林天涯的这番演说,很江湖。
然后是小薇、阿美、糖糖,接下来是我。
“大家下午好。我是胡冰。我数了下我们正好72个人,和孔子的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