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旧墙面刚被铲掉,露出红兮兮的墙体。如无意外,应该就是这家的了。我和王小波同时松了口气。
主任说明来意,并强调了那堆建筑垃圾的构成。小夫妻见铁证如山,脸一红,立刻就承认了。
至此,这桩无头公案找到了始作俑者。
而今天,这桩公案里,我和王小波权做了回看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九、单身女青年的悠游生活
上海的夏天不似南京那么脾性暴烈,也不似北京那么沉闷拖沓,却总叫人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就像这个城市里的男人,总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忒不干脆。
每天下班回家总觉得浑身粘粘的,好像不管洗多少遍澡总不能清爽。糖糖也跟我一样,虽然她已经在上海呆了7年,但说到上海的夏天,总还是喜欢不起来。
自从军训回来之后,糖糖就极少跟我们F4小分队一起活动,有时候很晚回来,进了屋也不说话,倒头就睡,有一次夜半我醒来,依稀听见她蒙在被子里哭,可第二天她又像没事人似的。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只简单地回一句“没有”,我便不好再多问,免得像八卦小报狗仔队似的。
大概是军训时发生的那件事还没过去吧。除了感情,还有什么能让女人在暗夜里独自神伤呢?
“亲爱的,I’m always with you。”除了这一句,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但总的来说,单身女青年们的日子过得自在逍遥而游手好闲。作为宁可饿死也不下厨房的懒人,我是铁定不会自己动手烧饭的,其他的F3暂时也还没有想到要充分使用我们宽敞的厨房,所以,在最初的日子里,单身女青年们下了班就聚到一起,为了填饱肚皮这个伟大的目标,在方圆500米内四处觅食,像游击队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在周围的小馆子小饭店都吃遍之后,我们最终选择了一家——天天家常菜,作为我们晚饭的定点食堂。它位于宿舍楼下的马路对面,不管从地理位置还是性价比来说,都是首选。
小美最喜欢的菜是蚂蚁上树,小薇的最爱是清炒仔鸡,我的保留菜式是番茄炒蛋,糖糖只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必点酸辣土豆丝,而恰巧这家店的这些菜都做得很合我们口味。
你知道人生最幸运的事情里面,有一件就是在你想要去爱的时候,恰巧遇见一个值得爱的人,就如同此刻在我们都不想自己烧饭吃的时候,恰巧遇见这样一家天天家常菜。
当我们这样连续吃到第五天的时候,老板娘远远地看见我们,就跟我们打招呼:“来啦,还是靠窗的位子吧?已经给你们留好啦。”
她怎么这么笃定我们会来她家吃饭?不过既然她如此热情而贴心,弄得咱像一家人似的,我就顺水推舟地问她能不能给咱办张VIP卡。此言一出,老板娘立刻就说要去端菜,遁走。
好吧,我又多情反被无情恼了。
有时候我们也会遇见林天涯和钟馗。钟馗看见小薇在,就必然想要加入我们,林天涯也只好跟过来和我们凑一桌。每到这时,小小的饭店这时候就显得越发局促,就更加像区政府员工食堂分部了。
后来这家小小的饭店,和青领大厦一样,虽静默无语,但见证着我们这些人的悲欢离合。所以,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是件很悲哀的事,你必然会留下太多太深的痕迹,而这些痕迹又无法挣脱,它们就像一道道张着嘴巴的伤口,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你提醒你,曾经的你是这样的。
多么无奈。
二十、王小波的女朋友?
在居委实习也有好几周了,和居委阿姨叔叔们也渐渐地熟悉起来。
一天午间闲聊,书记问王小波:“小王啊,来上海也有好几年了吧?”
“是啊,研究生的时候来上海的,3年了。”
“那你今年也有25了吧?”
“恩,书记您说得真准,刚过25岁生日。”
“朋友谈了吗?”哦,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谁知王小波竟然脸微微一红,一副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王小波,你这个人渣,你脸红啥,有女朋友是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难道你还想第二春?我心下骂道。
“我有个老朋友,女儿比你小2岁,人长得挺漂亮,性格也好,就是学历没你高,大专毕业,你觉得怎么样?”
沉默就是默认,书记继续追击。
我转过头,看王小波如何应对。要是他点头,我立刻就揭穿他的丑恶嘴脸。
“书记······呃······书记,谢谢······谢谢你关心,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王小波平时说话挺利索的啊,怎么这会儿结巴了?
“这样啊,你们这批新进来的男孩子里面,我就觉得你不错,上次我去人事局办事,正好看见你们在报道,那些人里面,就你长得最端正。”原来传说中早就被大妈相中的那位,就是王小波同学啊。
可是,在我眼里,王小波同学獐眉鼠目,并无半点可圈可点之处,每次看到他,我就想起范进的老丈人形容范进长相的那番话。
这个故事难道说明,妈妈们看女婿,和女同学们看男同学,角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吗?
“那你女朋友是哪里人,在哪里工作啊?”对她一眼相中的人,书记很是关心。
王小波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的人生啊,该说就说,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你的发言人。
书记看了看我,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呢,我看你们俩平时同进同出,工作上配合又默契,原来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啊。怪不得看来看去我就觉得你们两个长得像,这会儿我明白了,这就叫夫妻相!”
这下轮到我结巴了:“不不不······书记,你······你误会了。他······他男朋友不是我,不不不······我女朋友不是他······不对不对······他女朋友不是我,我还是单身呢。王小波,你干嘛欲言又止!”
“书记,你真误会了。我女朋友是我老乡。胡冰她还单身呢,要不,你给她介绍介绍男朋友。”王小波这厮一副小人的表情。
还说我跟你长得像?!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我心下大骂。
“小胡还没有男朋友啊?不要太挑了啊。我给你留意留意。”风向一瞬间就转向了我。
我只好微笑且沉默。
我一直认为,单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急切想要帮你脱离单身的人。他们或出于善意,或出于本能,也并不索要感谢,只是单方面认为单身是一种必须被怜悯的状态,于是化身红娘前来拯救你,殊不知总有几个不识相的异类,常常辜负别人的好心一片。
我就是这其中一个。我总坚持,自己遇见的,才最适合。
下午,居委干部们都出去跑条线了,留下我和王小波值班,任务是出一期黑板报,主题是“夏季安全”。
出黑板报是小case了,小学时候老干这事儿。此番重操旧业,甚为亲切。
我主刀,王小波打下手,我俩一边干活儿,一边相互挤兑,当然主要是我挤兑他。我们就是在这样的相互挤兑中产生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并将这种友谊一直保持着。
“王小波,刚才书记问你有没女朋友,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承认?后来为什么欲言又止?”我率先发难。
“我害羞嘛。”
“你就虚伪吧你!你王小波的字典里有‘害羞’这两个字吗?”对他这种令人发指的行径,我嗤之以鼻。
“那要是你冷不丁的被人问这样的问题,这人你又跟他不熟,你怎么回答?”
“我君子坦荡荡,有什么说什么。不像你,弄得跟明星似的,讳莫如深的。”
“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个话题,有很多事情你不懂。”当男人理屈词穷的时候,就会搬出“你不懂”这三个字当挡箭牌。
“王小波,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叫王小波?”接下来的话题,我承认我有点强词夺理了,不过,对这种坏人,就要不遗余力地打击之。
“我的名字也碍着你了?”王小波显然摸不清我这是哪一路招数。
“你不知道你跟一位伟大人物同名同姓吗?人家写过永垂不朽的时代三部曲,是千万知识青年的精神偶像,他颠覆了古往今来的谄媚和伤感,是中国大陆现当代最具娱乐素质和批判精神的作家,您呢?”
亲爱的们,请原谅我的狭隘和偏见,一众中国大陆现当代作家里面,我看得入眼的,也就寥寥几个,彼王小波是其中之一。
此王小波显然被我这番言辞给惊到了,他肯定觉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疯子,只好讪讪地说:“我说不过你,不过名字又不是我自己取的。”
好吧,看你这副词穷的样子,我姑且放过你。
然后我们开始研究怎么把一排灯笼画得又好看又整齐。最后,借助直尺和圆规,再加上理科男在长期做实验中锻炼出来的动手能力,我们的灯笼横空出世。
这时,手机响了。
“冰冰,晚上和你们一起吃饭,回去有事要跟你们说。”糖糖的短信。
“好的。”回过去,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二十一、真的吗(一)
四个姑娘吃完饭,就往宿舍去,门口的保安看我们行色匆匆又面色沉重,很疑惑地目送我们上了楼。
上了楼,大家很有默契地聚到我们房间。
我给糖糖倒了杯水:“糖,说吧,我们都在。”
糖糖喝了口水,从我们三个人脸上依次看过去,低下头,半晌,很艰难地说出5个字:“我被pitui(敏感词)了。”
“靠,什么时候开始的,和谁,哪里的?”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亲爱的们,我爆粗口了,但嫉恶如仇如我,你们可以理解的对不对?不过即便如此愤怒,我还没有丧失理性,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我们都要搞清楚,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
“据说有一年多了,和他们单位一个女的。”显然大家都被这样的消息震惊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房间里只有糖糖微弱的声音。
半晌,小薇才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也许只是谣言呢?你也知道,有人天生就爱搬弄是非。”
“不是的,是我亲眼看到的。”
“也许只是同事间关系比较好呢。你看我和王小波还被居委阿姨误认为男女朋友呢。”我安慰她。
“可是你和王小波会好到牵手的地步吗?我亲眼看到他们手牵手走路,他头发乱了,那个女的还帮他整理,就好象······就好象······”糖糖说不下去了。
小美把纸巾盒递给她。房间里再一次沉默。大家都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下去。
还是糖糖自己打破了沉默。“起先有人告诉我,我完全不相信,心里还怪他们嚼舌根。现在我才知道,是他们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我。”
“军训那次他给我打电话,说要跟我分手,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感觉了。我说这样的理由我不接受,我和他七年的感情,怎么能用一句没感觉就结束?回来之后给他打电话,他不接,我打一个他按掉一个,最后索性关机,给他发短消息发邮件他也不回。我还傻傻地不敢到他单位去找他,怕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下了班我就到他家楼下去等他,可我等到十一二点还不见他回来。那些天我找也找不到他,等也等不到他,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我觉得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暗无天日,好绝望。”
军训时候糖糖的突然晕倒,回来之后的反常举动,这些藏在我心底的疑惑,一下子都有了答案。
“现在我回想,其实之前已经有迹象了,只是我太相信他,没往那个方面想。有很多次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他要么占线,要么关机,要么无人接听,问他他说是他们家信号不好,其实是和那个女的在一起,我还天真地相信他的话。还有一次,我和他约好了去龙之梦,结果半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挂了电话就说有急事,把我一人丢路边上就自己走了,我气得要死,又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坐车回来,可路上偏偏好像看见他和一个女的在一起,他骑着车,那个女的坐在车后座上,还搂着他的腰,不过车开得快,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我当时气糊涂了,回到家才想起来打电话问他,结果他一口否认,还骂我不相信他,说得我反而很愧疚。现在我觉得那两个人就是他们,我真应该当场就戳穿他们。”
世上从来就没有无因之果,却多的是善良而懦弱的女人们。
“军训回来我就一直在找他,可他一直不见我。我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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