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夫……我和你说……”田姿姿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忽然涕泪齐下:“你……你一定得好好对我姐姐……一定……你听我说……”
满屋的人都被她惊到!田母想拖她走,却是无论如何都拽不动,卫庭贤赶紧示意没事,任她癞皮狗般抱着腿,姿态仍是温和:“嗯,你说,我听着。”
“我姐她……你别以为她心大……她心一点儿也不大……”田姿姿抽抽搭搭,双眼几乎闭上:“她真的好……你不知道她多好……你知不知道?”
他只得安抚地出声:“嗯,我知道。”
田姿姿却“啪”得敲了下地板,音量陡然拔高:“你不知道……你肯定不知道……当年她考上X大,X大你知道么?她可是铁板钉钉考上的!她总说她不想念,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我学画画和上补习班的钱都是她给挣的……她高中毕业就出来讨生活……可我不争气……我真的不争气……呜呜呜呜……”
说着哭着,她忽然朝田父田母哭喊起来:“爸,妈,我特别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姐……姐才该好好念书,我又懒又馋,那破脑瓜子也不好使……呜呜呜……”
卫庭贤尴尬地往后望了眼,却见老夫妻俩正在那儿望着窗外抹眼睛,田母还不忘和他赔不是:“不好意思啊小卫……姿姿她就是这样……唉……小丫头片子就是没分寸……”
他心口一紧,连忙淡然地表示没关系,田姿姿却依旧姿势古怪地拽着他的小腿,边打嗝边哭,边哭边胡言乱语,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这么闹了会儿,她忽然睁开眼牢牢看住他:“姐夫,你答应我好好待我姐,你答应我。”
他愣了愣,一时没答上来,田姿姿立刻逼近两步扯住他衣袖,目露凶光口喷酒气:“你答应我!”
虽说是逼上梁山,但他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不为人知的内情,不由得心头阵阵泛软,再加上田姿姿焦渴的眼神,他竟情不自禁吐出一个“好”来。
“姐夫……”她喜极而泣,忽然一头栽下去:“我给你磕个头吧……来……”
她是真醉了,一磕下去猛地就晕在了地上,吓得田父田母七手八脚地过来拉人,场面混乱至极。
“这……呵呵……”田母尴尬万分地陪着笑:“小卫你别介意啊……我回头一定好好说她……”
“没关系,姿姿这是真性情。”他心不在焉地宽慰,满心却都是刚盈满的震撼。
“伯母——”
“哎!现在还叫伯母?”
“……妈。”
奇怪,出口竟不觉得难堪,可罪恶感立刻疯狂逆袭——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由衷地觉得这一家人对人特别掏心掏肺,他们个个都把他当作能给田如蜜带来幸福的救世主,百般想要对他好,谁又能料想……他居然是个骗子?
好几次他几乎动了弄假成真的念头——其实真结了也就结了,结婚和爱情本来就是两码事,到了年纪谁都得结婚,说到底不过是找个伴。而且要说孝顺父母抚养孩子,田如蜜无疑是值得信赖的人选,可——
动了几次念头,也终究是只动动罢了。他知道自己是完美主义作祟,但一想到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生孩子甚至过一生,他就觉得……不堪忍受。
“小卫,有话你就说。”田母见他忽然发起呆,不由得出言提醒。
他骤然惊醒,赶紧拿起酒杯掩饰:“……其实也没什么。”
视线却不觉飘向前方,并不遥远的一门之隔里有他明天的新娘。这样想着,脑海里忽然泛起她的样子——咧嘴傻笑的她,惊慌失措的她,吃得满嘴油汪汪的她,专注拼命的她……
忽然很想知道,离婚以后,他们还能做朋友么?
☆、【二十三】美好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打仗般的婚宴后,困到不行的田如蜜直接睡了个日上三竿,然后眯着眼飘出房门——咦?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卫庭贤正一边看财经报,一边优雅地吃早餐,看到她也只是抬抬眼皮提醒道:“快吃早餐,等会儿要回门。”
田如蜜这会儿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这里不是她家!等着她吃早饭的的也不是妈妈和妹妹!最重要是她完全没意识到这点,所以睡衣里,没。有。穿。内。衣——
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狂叫着奔回房间,“啪”得关上门!卫庭贤莫名其妙地朝门口瞥了眼,继续淡定地吃早餐。
回门对他们来说又是一桩繁琐事,谁叫田如蜜有两个娘家。两人先去田家吃了午饭,并泡足一个下午,田如蜜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卫庭贤去了肖家。肖定邦依旧是打了鸡血般大为兴奋,桌上的菜量几乎够十个人吃的!
“小子,看起来精神不错么!”他拍拍卫庭贤的肩,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苏遥,只见她低眉顺眼地站在自己身后,乖巧倒是乖巧,只是没什么反应。于是眉峰一挑:“饿了吧?吃饭吃饭!”
四个人坐在十人长桌上显得空空落落,肖定邦不停劝菜,而中午刚在娘家吃到饱撑的田如蜜看着满桌好料却毫无胃口,她灵机一动找到托词:“唉呀……这菜真好,可我这段时间闻不得荤腥……”
肖定邦一拍脑瓜:“我怎么忘了这茬了?”说着他立刻转向一侧的苏遥:“遥遥,你去给小如切点水果。”
苏遥怔了怔,垂眸刚要说“好”,却被秒速抢白——
“不用不用!”田如蜜猛地起立,眼色更是情不自禁望向卫庭贤,生怕他以为她是故意拿乔作弄苏遥:“我,那个……喝点甜汤好了,甜汤!”
说着她给自己舀了满碗甜汤,看看卫庭贤似乎也在那儿数菜叶,于是夺过他的碗给他也舀了几勺:“你也喝点吧!”
“你们真有眼光,哈哈哈……”肖定邦伸手揽着苏遥的肩:“这一桌菜个个都是请了大厨置办的,就这一道甜汤是你苏姨亲手熬制,她说你有孕在身,肯定喜欢酸甜的东西。你看她多细心?”
卫庭贤闻言一愣,伸进碗里的调羹也定了一格。田如蜜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在他的错愕中抢过他手里的甜汤,呼噜噜左右开弓起来:“那我可得多喝几碗!果然好喝,嗯嗯……”
卫庭贤不动声色地望了田如蜜一眼,恰好她也正望他,两人眼神一撞,顿时说不出的古怪,赶紧各自收回。
苏遥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为了给他们的婚礼让路,她和肖定邦的婚事低调从简,在卫田二人之前悄悄办了。其实她觉得这样很好,肖定邦却总觉得委屈了她,为了补偿,还特地在田如蜜的婚礼上高调把她介绍给大家,一时间各种饱含内容的眼神把她扫射了个遍,弄得她有口难言,郁卒不已。
她轻咬嘴唇,偷望对面正喝得毫无形象的田如蜜,以及低头默默吃饭的卫庭贤,心头的酸涩忽然无法抑制地涌出——怎么会这样?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他用来气她的挡箭牌,可他们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他要是找个各方面和他般配些的女孩子,她也就咬牙认了,可他这样做……叫她怎能不怀疑他是存心的?可他要是存心报复,那是不是说明……他对她依旧不能忘怀?
肖定邦却听不见她心中万千心绪,径自心情大好地侃侃而谈,饭毕又把田如蜜硬扯进书房,说是要说些父女间的体己话,把卫庭贤和苏遥双双撇在客厅,不尴不尬。
沉默半晌,苏遥才终于开口:“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这其实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试探,因为他俩举手投足间并无小夫妻间的亲密腻歪,反倒是一个拘谨一个礼貌,这叫她怎能不起疑?
他只是轻轻“嗯”了声,四两拨千斤地回避了问题。
他的冷淡使她胸闷不已,冷了会儿,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开口:“你很喜欢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蹙地直视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有些下不来台,嗫嚅半晌:“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
“你希望我过得幸福?”他话尾上挑,情不自禁语带讥讽:“你确定?”
她精致美丽的脸忽然变得煞白,娇小身躯微微颤抖,神色泫然欲泣,看得他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郁结,于是找了借口离开——
“我去阳台抽支烟。”
等他一支烟抽完,田如蜜恰好步出房内,两人便顺势告辞,踏上归途。
******
卫庭贤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车库,利索地关电锁门,回头却见田如蜜期期艾艾地站在他身后,一张原本就圆圆满满的包子脸简直是桃花盛开,神采奕奕——什么情况?
“有事吗?”他莫名其妙。
“没事!”她说着,蹦蹦跳跳地就跑到了他前面——他不觉失笑,钥匙都没有的人,跑这么快干什么?想归想,脚下的步子却不觉迈大了些。
此刻的田如蜜却另有一番喜悦在心头,思绪不觉飞回刚才那段书房里的对话……
“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田如蜜对这个血缘上的生父到底还是有些生疏,便只是敷衍地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肖定邦眉开眼笑:“说起来,一开始你说怀孕,我还担心你骗我,不过仔细想了想呵呵呵……倒是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来那小子对你还真是挺早就上心了。”
“什么事?”她一头雾水。
“你不会不知道吧?决赛那天……唉,这事说起来你可别生气,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你是我女儿啊,所以在十进七的时候下了指令淘汰你,结果他硬是冲到我房里和我理论,还说你要是被淘汰他就退出评审团。我当时还想这小子倒是挺爱惜人才,现在想想,原来你们还有这层关系,难怪了,哈哈哈哈……”
田如蜜却笑不出,整个人都呆了!肖定邦一看这架势,还以为她生了自己的气,赶紧腆着脸讨饶:“小如啊,你可千万别怨爸爸,不知者无罪不是?这样,你要是不乐意你就说,我再给你办个比赛?”
……
当时她没搭腔,可现在想起来,那笑意却越来越深,简直止都止不住。
“你在笑什么?”卫庭贤正开门,见她古古怪怪,不觉瞥了她一眼。
“呃……没什么。”她继续蹦蹦跳跳地蹦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被窝,心跳得简直快要破胸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真的吗?可他从来没对她说过啊!他每次面对她都是一张扑克脸,嘴里更是从来没句好话,没想到他居然会为自己去和主办人据理力争,甚至不惜退出评审团——那说明他肯定了她的实力吗?真的吗?
她掀起被子捂住滚烫的脸,在床上不住翻滚,忽然觉得自己整个圆满了!直到滚得满身是汗,她才精疲力竭地仰躺在床上。
放了一会儿空后,汗水逐渐凉了,忽然又茫然起来——
他肯定她的实力,却不等同于喜欢她。
一想到刚才晚宴上他和苏遥种种不自在的反应,心口还是会隐隐泛酸,却无处发泄。
原来世间最酸楚的感觉不是吃醋,而是……
没资格吃醋。
******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田如蜜已经谨慎地不会再直接穿着睡衣飘向客厅。加之两间房各有卫浴设备,也不太可能遭遇撞见对方衣衫不整的窘况。这别样的“同居生活”倒也过得相安无事。
容易紧张的婆婆大人坚持怀孕初期不能上班,勒令卫庭贤给她放了大假,于是她几乎闲得淡出鸟来。为免变成可恶的米虫,她只好主动接下做饭的重要任务,确保卫大少爷每天晚上都有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迎接,也免得自己精湛的厨艺退步!
倒是卫庭贤一副颇受震惊的模样。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即使顿顿把盘子吃得底朝天,也没赞过她一句“好吃”。对此,她只能淡定习惯。
不过今天是特殊日子——大姨妈造访日!虽说作为一个女性,从来不知姨妈疼为何物的她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和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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