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春一路问了十多家小摊小店,得到的都是几乎相同的回答。她感到身心疲惫,在路边的行人椅坐下来,从挎包里掏出一瓶水喝,喝一口,看一下街市。吉都大道人来车往,一辆辆轿车从眼前飞驰而过,一个个行人步履匆匆,在眼前一晃就不见了。
一串铃铛声传进耳来,李如春循声望去,只见一头发花白的老汉,骑着辆破旧的自行车,摇摇晃晃、慢慢悠悠地走在自行车道,渐渐地走近来。李如春看到他的自行车机头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了不少字,她看出几个标题大字:寻找女儿。牌子上还贴着一张女孩子的照片。
七、寻女儿记2(3)
李如春心里一动,她站起来,叫停老汉。老汉下车推行,来到李如春身边。“老伯,你在找女儿?”她招呼说,细看牌子上面的文字:
我女儿张蔓丽,21岁,身高一米六,圆脸,留短发,与家人失去联系已多日,如果有谁知道她的下落,能帮我找到她,我一辈子愿给他当牛做马。
李如春突然感到伤感。又一个失去女儿音讯的人!不知道在这个大都市里,一天会有多少人失踪?在这迷宫一般的庞大的都市里,又该上哪找人去?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伯,你女儿是怎么失踪的?”她问。
“唉,都怪我。我女儿老爱跑出去玩,又是跟人家去喝酒,又是跟人家去蹦迪,三更半夜才回来,有一天我骂了她一顿,她一摔门就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打手机,也停机了。”老汉说着直抹眼泪。
“你就天天带着这块牌子满城转?”
“我只有这个办法了,能想出来的办法我都试了,都没有用。兴许这样还能碰见个知道她下落的人,我天天在街上转,也许哪一天会在街上遇见她。”
“你这样找你女儿有多久了?”
“唉,半年多了。”
李如春感到老汉可怜。女儿都失踪半年多了,还能找得着吗?如果她还在世上,不会不打个电话回来,她不会不知道父母一定很牵挂她。即使当时生父亲的气,可半年过去了,气也早该消了。半年都没打个电话回来,即使她人还在世上,心里也没有了父母,没有家了,找到了又有何意义?她突然想到自己,女儿失踪已十天了,还会不会在人世?
这样一想,她伤心起来,掩面而泣。老汉看到她哭了,开始时有些诧异,瞬间转为感动,以为这个好心的阿姨是为他而哭。“我要天天这样转下去,我相信终有一天会遇到她。”他如表决心似地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七、寻女儿记2(4)
晚上,吃过晚饭后,李如春又驾车来到了锦绣山河大酒店附近,她想,白天这里的人没见过她女儿,夜里出来的人兴许有人见到过,不能放弃这部分人。
夜晚的吉都大道,还和白天一般的热闹纷繁,车水马龙。由于大道太宽,路旁的夜灯照光不够深,使得车道路面黑黝黝的,开得飞快的小轿车如在空中飞驰一样,轿车的前灯一晃而过,乍看上去,像是一个个怪物眨了眨空洞的眼就不见了。人行道上,由于树木茂密,路灯只投下零零碎碎的光,显得阴暗,而且是那种幽深的阴暗,使得路上的行人影影绰绰的。
李如春在锦绣山河大酒店园区的大门口站住了。她站着左顾右盼的姿态,有点像个站街女,很快就有几个中年男人凑上前来,但一看是个中年妇女,马上闪人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靠近来,问她:“什么价?”刚开始她不明白什么意思,愣了一下,懂了,有些气愤,想骂老头,但一想,又忍住了,问老头:“老人家,1月7日晚上9点钟,你看到过一个女孩从这里走出去吗?”
这回轮到老头发愣了,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十几天前的事了,哪还记得住。”老头细看了看,发现她不像是站街女,无趣地离开了。
老头的举止像是启发了李如春的思维,她突然想到,女儿会不会被人家当作“小姐”劫走了?是啊,像锦绣山河大酒店这样的酒店,虽然看上去豪华正规,可一样有“小姐”出入,所以才会有一些好色的男人在这附近转悠。也许这些臭男人把从酒店走出来的静心当成了“小姐”,上前讨价,静心肯定喝斥,他们恼羞成怒,将她绑架了。
那么,她会被绑去哪儿呢?这些色狼敲诈她丈夫不成,肯定会把她卖到那些*场所赚一笔,或索性将她控制在*场所,强迫她卖淫。
想到这里,李如春焦急起来。她想,在这大门口是得不到什么结果的了,正如那老头说的,过了这么久了,谁还记得那天看到过谁?吉都这么大,谁记得住谁呢。还是应该去那些有*活动的场所如按摩院、洗浴中心、酒店、歌厅去找才对!
李如春立刻奔向她的车。坐在车上,她又感到困惑,该去哪一家找呢?全市几千家娱乐、休闲场所,从何找起啊。
犹豫了一会儿,李如春决定仍旧从吉都大道找起。没有理由,凭的只是直觉。她发动车,冲入了吉都大道。不一会儿,只见左边一座大厦灯火辉煌,她知道这里有一家夜总会。于是她将车开进夜总会前的停车场。
这家夜总会造型独特,整座建筑如中东的古城堡,走进大门,她发现正对着大门的走廊有个女孩的影子闪了一下。她感觉这个女孩很像静心,她顿时血涌脑门,心跳加快。“静心!”她大喊一声,奔跑起来。
在走廊尽头,她又看到了那个女孩,正是女儿静心!静心正被一胖男子拖着,此男子个头中等,肥头大耳,眼大如鼓,小平头,身着黑色大麾,看上去如凶神恶煞般。静心一边哭一边挣扎,脸朝后看,似乎看到了她了,还朝她招手。可是静心毕竟势单力薄,被胖男人拖着朝后院而去。
李如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一边追一边大声喊:“静心,妈妈来了!”可她的喊声被胖男人听到了,胖男人愈加使劲,拖着静心越跑越快。前方有一堵围墙,到了围墙下,胖男人竟一跃而上,拽着静心消失在围墙另一边。李如春心一急,两只手臂情不自禁向空中一挥,她竟飞跃起来,越过了围墙。
她又看到那个胖男人和静心了,胖男人拖着静心继续跑。李如春追啊追啊,穿过一片树林,又越过一畦菜地,淌过了一条河流,这时已经到了城外。在一片稻草垛中,胖男人和静心消失了。“静心,静心!”李如春心急如焚,一边呼喊,一边掀草垛,掀翻一堆草垛,露出来一头牛;再掀翻一堆草垛,露出来的还是一头牛;再掀,出现的是一群鸡,四下逃散。
“静心,我的女儿,你在哪里?”
她朝着眼前漫无边际般的草垛大声喊。被她掀出来的那两头牛抬头看了看她,突然向她冲过来。她不管不顾,只是一个劲地喊。牛角撞上了她的腰,她被撞倒了;她爬起来,牛继续撞她,她又倒了……
突然牛消失了,她眼前出现了一面墙壁,墙上挂着她的照片。这是自家卧室的墙壁,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你怎么了?”躺在身边的丈夫侧脸过来问,“你大喊大叫的,把我都吵醒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梦见静心了,她被一个男人抓走了!”李如春扑进丈夫怀里,号啕大哭起来。她爬起来,冲到女儿的卧室,卧室里空空荡荡的景象更让她伤心,她捧起桌子上女儿的照片,泪雨滂沱。
吴定成也跟着进来,搂住妻子的肩膀,李如春泣不成声,“女儿,你到底在哪里啊!”
八、刑警与吴定成的谈话(1)
“你好!吴老板。不好意思,今天要耽误你一点时间,关于你女儿的案子,有些事还想问你一下。”
“没什么,李大队长请坐,为了能找回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首先向你道歉。你女儿的案子快一个月了,还没能破,这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前一段时间,案子比较多,也分散了一点时间。可能你从吉都都市报也看到报道了,上两个星期我们连破了两起命案,都破得很艰苦啊。”
“看到了,对你们的工作表示敬佩。哦,报道好像是这位小兄弟写的吧,上次你们来,我记得你的名字就叫钟新文。”
“是的,吴老板,你还记得我名字。”
“他可是我们刑侦支队的笔杆子。呵呵。”
“李大,今天来,想问些什么呢?”
“先向你汇报一下我们从立案到现在的侦查情况吧。”
“不用,我相信你们是尽力了的。”
“还是汇报一下吧。“
“真的不用,李大,你太客气了。”
“那我就开始问了。吴老板,你有没有觉得你女儿有离家出走的可能?”
“不可能,她怎么会离家出走,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我们现在只是分析。案件发生了,什么样的可能都要进行分析,之后去伪存真。”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作这样的分析,是为自己破不了案找个台阶吗?”
“老吴你放心,我们一定能破案的。我先说说我们作这样分析的一些依据。首先,人失踪了……”
“这不假。但导致人失踪的情况有多种。”
“离家出走也是其一吧。其次,吴老板你虽然受到敲诈,但这敲诈来得很蹊跷。绑匪他为什么半途而废了呢?你都已经带着钱出门了,按他说的去做了,你又没有叫上警察,他没必要半途而废啊。”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我更希望他不要半途而废,如果他继续下去,收了我的钱,也许我女儿就回来了。”
“就算那一次他中断了,但接下来他应该还会再实施,但怎么就再没下文了呢?这也不符合一般敲诈案特征。所以从这三点看,有没有可能,敲诈只是一个烟幕弹,而掩盖你女儿出走的真实目的。”
“出走就出走吧,有什么需要放烟幕弹的呢,用得着搞这么复杂吗?还害得我们整天为她担惊受怕,饱受折磨。静心作为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不可能不考虑到这点,她会忍心这么做吗?不会。她性格有些内向,文静,不是做得出这么狠心的事情的人,不是那种什么事都敢做的人,也不是那种叛逆的女孩子,她很孝敬父母,跟我们没有什么很深的隔阂,她不会去做让父母担惊受怕的事。”
“我们前一段时间也破过类似的一起案子。当事人也是一位企业家,有一个女儿,突然有一天,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敲诈短信,也是用他女儿的手机发来的,歹徒敲诈短信称他女儿在他们手上,要求他拿100万元赎人。当事人找女儿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人,后来他报了警,我们叫他先汇一万元到绑匪的账户上,就在绑匪取钱的时候,我们把他抓获,同时在取钱现场的还有他的女儿,他女儿也是同伙。原来,女孩一直想独立创业,但父亲就是不肯,后来她谈恋爱了,男朋友听了她说的苦恼后,就帮她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以敲诈的方式,从她父亲那里拿到100万,然后远走高飞,到外地去创业。”
八、刑警与吴定成的谈话(2)
“我女儿不存在这个女孩的情况。我女儿是个要强的人,她不喜欢依靠父母。前年她大学毕业后,就自己外出做生意了,我也没反对,还提出给她300万元作启动资金,但她只要了30万元。后来做了二年生意都没有起色,我才叫她回公司上班。她有过创业失败的教训,不会想这种法子再出去创业,而且她也开始安心在公司上班了。她有男朋友,她男朋友是个亿万富翁,比我还有钱,即使我不同意给钱给她外出创业,她男朋友随手给她个几百万不是问题。”
“也许她并不是外出创业,她只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出走,敲诈父母不是她的目的,只是制造一个假象。”
“她要离家出走分分钟可以走,用不着制造什么假象,而且这样一来,我们会到处找她,她更走不了,所以你说的这点我认为是不成立的。”
“你分析过没有,这个敲诈的男子会是谁呢?”
“我也想了好久,就是想不出。听他的声音不熟悉,不像是我接触过的人,应该不是我圈子里的人。我暗访过静心的朋友,但没一个人让我怀疑的,也没人跟我提过有谁值得怀疑。”
“按我们的分析,这个人应该是与她交往较深的人。否则,静心不可能接到他的电话后,就去会他,甚至扔下正在吃饭的同学们。”
“静心的朋友不是很多,大部分我都认识。即使有我不认识的,她的朋友们都会互相认识,这方面我都问过了,一一找过了。我可以开一个单子给你们,你们可以一一再去找他们了解。”
“你有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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