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紧接着被严少卿推到了旁边墙上,拥吻中西装被褪下,衣衫撩起,一只手放肆地探了进去。
「所以今晚你要好好补偿我才行。」严少卿微笑央求。
才分离几天,却似乎感觉分开了很久,熟悉炙热的气息随着严少卿的热吻传达给关风,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跟严少卿的亲热,甚至可以说是享受,即使在知道了他那些复杂的过去后。
缠绵中手不自禁地搭在了严少卿的后背上,衣服下是暖热的肌肤,不知是不是错觉,关风觉得自己可以摸到那幅狰狞恐怖的兽类纹身,戾兽高昂起头,带着令人畏惧的剽悍气焰,让他突然对接下来的接触感到不安,本能地缩回手,推开了严少卿。
「怎么了?」有些惊讶关风的突兀举动,严少卿问。
「我……想先洗个澡。」
关风避开那对探询的目光,匆匆转去浴室,严少卿想跟他共浴的请求被他拒绝了,今晚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预先设计好的轨道,他现在心思很乱,想一个人静一静。
严少卿没强迫他,帮他拿了睡衣,送到浴室,说:「那你慢慢洗,我去做宵夜。」
关风一愣,「你没吃饱?」
「那家餐厅又贵又不实惠,肉也半生不熟,吃得饱才怪,以后我们去普通餐厅吃饭好了,我知道好多不错的餐馆,好吃,也不用特意穿西装。」
以后?关风默默品着这个对此刻的他来说很敏感的词,默默关上了浴室的门。
严少卿把外套脱掉,顺手扔到了沙发上,他现在心情非常好,准备去厨房做几个关风喜欢吃的小菜,来庆贺今晚的丰盛收获。今晚关风好像没什么胃口,几乎都没怎么吃饭,他也没吃饱,不如就在家里再补一顿晚餐吧。
严少卿正要去厨房,手机铃声响起,是从关风的西装口袋里传出来的,刚才两人亲热时他帮关风脱下了,随手放在一边,见有来电,严少卿跑过去把手机拿出来,见来电显示是关华,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断掉,显然是有急事,便按开接听。
既然关风已经答应了他的求爱,那他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他帮关风接一下手机也没什么。
电话接通,还没等严少卿打招呼,就听到关华急急的声音问:『小风,你到底跟那家伙分手了没有?事情没那么难解决吧?是不是要给钱他才同意分手……』
严少卿怔住了,手机突然间变得沉重起来,他打断对面叽哩呱啦的声音,很平静地问:「我是严少卿,你说的分手是怎么回事?」
关风在浴缸里泡了很久,热水浴很舒服,舒服得让他不想起来,浴室里雾气很浓,氤氲缭绕,很像他此刻的心情。
今晚他跟严少卿见面,是抱着揭破他的谎言,而后跟他分手的念头的,但后来却发现自己的判断有误,严少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还不很清楚,但至少在借钱这件事上严少卿没有骗人。
可是关家家世清白,如果父亲还活着,绝对不会允许他跟一个有犯罪记录,甚至混黑道的人交往,他已经让父亲失望过一次了,不能让他再次失望。
不过想想刚才严少卿看到自己要摘戒指时的紧张模样,关风又突然有些想笑,也是从那时起他才发现自己是喜欢严少卿的,否则就不会在误会被他骗时,心情那么激荡消沉,而被他戴上戒指时,还有那么几分开心,那时也曾想过要放弃的,却因为心疼他而没说出口。
头有些隐隐作痛,心里的烦躁感也越来越强,关风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否则病又要发作,在严少卿面前发病,他会很难堪。
真没出息。
他用沾满水的手掌掩住脸庞,自我嫌弃地想,如果他有父亲一半魄力,他的人生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事情没那么难以解决,无非是他在贪恋那点温存体贴,只要对方有一点点真心,他就不舍得放弃。D_A
关风叹了口气,抬起手掌,戒指很亮,氤氲雾气完全无法掩住它的光辉,他试着想把它摘下来,可不知是不是在水里泡得太久的缘故,怎么都摘不下来,最后他放了手,自嘲地想,也许是老天在给他机会,让他不要轻易放弃。
关风出了浴缸,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心里还是很不安,对要怎样面对严少卿,还有他的过去。关风没一点头绪,不过他尽量让自己调整好心情,不管怎么说,关家的人不会逃避,哪怕是错了,也比主动逃离好。
他来到客厅,意外发现严少卿没有去厨房做饭,而是静静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他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你不是说要做宵夜给我吃吗?」
关风很不习惯这种寂静,寂静是只有他一个人时才会有的气氛,平时只要有严少卿在,他总会跟自己扯很多话题来说,至少电视里赛车声不断,很吵,但也很热闹。
严少卿没说话,关风只好又开玩笑道:「还是你想偷懒,想吃我做的饭?」
「我怎么有资格吃你做的饭?」
冷笑声将关风迈去厨房的脚步拉了回来,他讶然看严少卿,严少卿从来不会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他说话一向是直来直去的。
「你怎么了?」
关风这才发现严少卿的脸色很难看,看着自己,眼神阴冷,嘴角勾着嘲讽的笑,跟刚才判若两人,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忙走过去,却在看到茶几上放的资料后停下了,那是他委托征信社调查严少卿的资料,他本来是放在抽屉里的,怎么会在桌上?
「刚才关华打电话来,我都知道了。」接收到关风惊讶的目光,严少卿淡淡说。
关风怔住了,他不知道关华跟严少卿说了些什么,但看严少卿的脸色,那一定是些很过分的话,忙说:「他搞错了,其实我……」
「没有搞错,这份文件上写的比我自己记得的还要详细,真难为你特意找征信社来调查我。」严少卿冷笑:「游戏玩够了,想分手你就直说,何必搞这些小动作?一百万的分手费我很满足,不会还继续纠缠你!」
「不是这样的!」
关风觉得严少卿误会了一些事,他的确是在意过严少卿的过去,的确是打算以不需归还一百万作为条件跟他分手,但他从来没有玩的想法,他对严少卿的感情是认真的。
严少卿站起来,慢慢走近关风,看着他的脸色由最初的红晕转为苍白,这让他刚才因为关华的讥讽而囤积在心头的怒火突然化为深深的无力。今晚关风收下了他的银戒,他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就像得到了最珍贵的珠宝,心里只想着今后要好好疼他、爱他、呵护他,可是那份灿烂的心情被关华一通电话打得四分五裂,他不相信关风今晚跟自己见面是为了分手,更不相信那一百万不是帮忙,而是分手费,可是抽屉里那份文件轻易揭示了一切真相,关风在怀疑他,还偷偷调查他。
从幸福到悲伤有多长距离?严少卿想其实只有一步,幸福的假象就像悬崖,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只要近前一步就会掉下去,可是却始终没有觉察到,直到有人推过来,他在落崖之前,还想听对方的辩解,可关风却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漠然看着他的坠落。
严少卿握紧了拳头,真想就这么擂过去,可是怎么都下不了手,他在生气关风的薄情之前,更生气自己的愚蠢,早该知道这些有钱人根本不会把感情当回事,玩够后出钱就可以分手,他干嘛还要傻得把心掏出去?而且直到此刻,他还是不舍得向关风动粗。
他定定神,让自己看上去不显得太失态,冷笑道:「其实你不需要费这么大心思去查我,你问我,我会全部告诉你。我是做错过很多事,但我不认为那很丢人,更不会隐瞒你,那三年的空白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国外杀人,我手上欠的不止一条人命!」
被严少卿冷冷的目光盯住,关风眼前突然闪过他背后狰狞凶兽的图像,他知道这个男人没说谎,他现在的杀气就足以杀人,那晚他拉自己去海边时的模样也很凶,但远远无法跟现在相比,现在的他就像很久未曾嗜血的戾兽,只要脱离理智的柙笼,他一定会杀了自己。
关风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严少卿看到他眼里划过的恐惧,觉得更苦,自己有那么恐怖吗?要是真想伤害他,一早就动手了,哪会一直跟他废话?
他说这么多,只是想让关风更了解自己,不是那个每天开计程东,混吃等死的小司机,而是过去有过许多过错的自己,可是现在看来,真相只会让关风更怕他而已,把钱给他,跟他脱离得干干净净。
严少卿想起今晚关风奇怪的反应,现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说:「其实你不需要这么怕,我现在只是个小司机,为了养家每天为钱奔波,为了我的家人,我不会做傻事,你想分手,在餐厅痛痛快快说出来不是很好?这样我们都不用兜这么大的圈子。」
关风用力摇头。
他不是怕,他当时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等他想开口时却发现事情根本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他是在乎严少卿的,否则以他的观念,在知道严少卿的身分后,会毫不犹豫了断这段感情,而不是整晚都在为要不要分手而心烦,也许他是曾想过要放弃,但最终还是决定面对,为什么严少卿不肯听他讲呢?
「少卿,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把戒指还我!」
「其实……」
「还我!」
很响亮的大吼,证明严少卿的压抑已到了尽头,眼神阴冷得像已经冰结在一起。关风承认这样的严少卿让他害怕,也让他原本撑起想经营这份感情的勇气完全消失掉,他二话不说,去撸手上的戒指,可惜戒指大小跟手指太相合,匆忙间手指被撸得通红,戒指却怎么都取不下来。
「算了,我不要了,反正只是便宜货,你回头扔掉好了。」
见关风拚命拧动戒指,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双手轻微发着颤,严少卿的怒火顿时消了下去,想起自己刚才给他戴上去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喜悦,严少卿很想知道那是真正的心动,还是居于礼貌的作戏?也许只是后者,虽然银戒对他来说很珍贵,但对于出身世家的关风来说,这种东西他根本就不会看上眼,那些钻石白金更配得起他的身分,而不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银戒。
算了,既然送出去了,又何必后悔?那枚戒指真的很配关风,送给他,就当是自己真心付出的证明,至于他要不要,那是他的抉择。
「我会尽快把欠款还你。」
似乎除了这个话题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严少卿转身出去,在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把大门钥匙从钥匙扣里解下来,轻轻放在了旁边。
自始至终,关风都站在原地,看着严少卿走出去,直到大门带上,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关风突然有种全身放空的错觉,向后退了两步,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
迫人的气势随着严少卿的离开消失了,但心口依旧很沉,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让他透不过气来,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感觉很失落,像是遗落了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他想捡回来,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头。
关风不是个思虑快捷的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不仅单纯,而且还很迟钝,如果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他会选择把事情慢慢厘清,跟严少卿讲清楚其中的误会,就算分手,他也不会选择这种莫名其妙的误会方式。但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都是突如其来的,打得他措手不及,等他想通严少卿发火的缘由时,严少卿早已离开了。
其实本来他也是打算要分手的,所以这样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式吧。
终于把戒指褪了下来,关风自我安慰,可是戒指太亮了,被它的亮光反射,他眼睛突然有些刺痛,眼前变得模糊起来,依稀闪过很多画面,他急忙抱着腿,把脸紧紧埋在膝盖里,禁止自己再去多想。
第三章
严少卿这几天过得很糟糕,心情不好,工作也不顺心,客人都跟他对着干,如果不是为了赚钱,他得忍住气,恐怕他早挥拳把那些不知好歹的「上帝」轰去天堂了。
他爷爷的,服务业真不是人干的,可是除了这行,他又能干什么?没文凭没特长没钱,想学阿财那样自己开修车厂当老板都不可能。手上还有十几万的积蓄,但离一百万还太远,而且为了供家用,他也不能为了一时痛快把钱给关风,所以就只能多加班赚钱。
那晚从关风家出来,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跟以前一样再去做三年佣兵,这样就可以轻易还债了,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过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