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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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情人-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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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戴卿卿对方弘略并没有任何恶意,她只是喜欢他,注意他,并且渴望着他;在方弘略的魄力和威严之前,她甚至有些惧怕他。在与方弘略的一夜偷欢之后,她象一只发了情的母猫一样,不停地在方弘略的身边扇动着鼻翼,希望能够引起方弘略的回忆和注意,甚至不惜被眼皮底下的李世雄发现。那天她只不过是从电话里,碰巧听到方弘略要借车去九华山庄,她其实压根就不知道方弘略是去干什么,更不知道他是去给太太送花的。

  说到底,爱情其实是一种病,它会让很多原本正常的人,一下子变得精神脆弱、行为错乱,病情剧烈的时候,甚至会做出一些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来。在那个初夏的下午,戴卿卿感到浑身燥热,这种燥热也让她滋生出无比的勇气,一念之间,她决定租车前往九华山庄,并为此设计了一次浪漫的幽会。她想象自己装出偶然的样子,与方弘略相遇,然后说一些浪漫的话,再进入一种浪漫的幽情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成了一对情深意切的情侣。

  在电影里,我们看到过太多的设计,也看到过太多的因为这种设计而迸发出来的浪漫。戴卿卿正是因为过份地迷恋这种设计,才上了这种设计的当。她不仅为这次精心的设计,付出了昂贵的车费,还为此差点达上自己的小命;在九华山庄门口,要不是方弘略最先看见她并犹豫地叫了她一声,她那天就会在九华山庄彻底扑空。

  坐上方弘略的小车后,戴卿卿一直在心里暗暗庆幸,庆幸过后,她又想这也许就是上帝的有意安排。五月的鲜花,开满了原野;五月的村庄,象一段小巧的故事,镶钳在山野之中,勾起人无边的想象和无尽的怀念。但是戴卿卿却来不及去欣赏周围的一切,或者说这些美景全成为她的背景,一种野性的气息正融入她的体内,使她变得更加骚动不安。她以一种半哀求半撒娇的口吻,请求方弘略把车停下来,或者调转车头,但是方弘略只不置可否地笑着,那种微笑的暖昧成份,使戴卿卿更加放肆。她开始伸手去抚摸方弘略握方向盘的双手,她曾经在方弘略那里播下了性的种子,她以为一个男人会从*上升为对一个女人的情爱,但是她使尽了浑身解数,她身边的男人还是那样模棱两可,他用一种*裸的眼光不时看她一眼,他看她的眼神,使戴卿卿感到自己也象一只*裸被拔光了毛的小鸡。

  方弘略的眼光慢慢使戴卿卿感到了耻辱——不!戴卿卿已经顾不得羞耻了,在出来之前,她就已经决定把自己豁出去,哪怕换取的只是一次作为女人的美丽。她已经耗尽了语言,她已经不想再去寻找语言,在车厢这样小小的空间里,语言开始变得尴尬和多余;并且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再多的语言都已经无法接近问题的实质,于是她决定执行豁出去的又一个步骤。 

  就这样,戴卿卿把身体靠到方弘略的身上,并把手直接伸到了方弘略的下身——一辆大卡车突然从后面冲了上来,方弘略猛地一扭方向盘,一起车祸在戴卿卿的一伸手之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醒来后的方弘略,心里是非常难受的,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往往越描越黑,他无法解释他与戴卿卿在一起的前因后果,并且他压根就不知道那天戴卿卿为什么也出现九华山庄。面对着宝筠的那双伤痛而坚强的眼睛,他感到无地自容。

  李世雄来看了他很多次,但是什么也没有问他,只让他安心养病,并且暗示他整个事件在皇朝高层就已经被捂住,并被压到了最低的传播限度,另外李世雄还非常大度地以因公负伤的名义,替方弘略报销了一切的医药费用。方弘略什么也没有说,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难道他跟李世雄说他并不喜欢戴卿卿,是戴卿卿勾引的他,他其实什么也没有做?这样他还是个男人吗?更何况他与戴卿卿还曾经有过一腿,那天在车上,他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妄想的。

  他只能认栽,只能无声地沉默着。他在心里不断呼喊着“梅亭”的名字,那个他见不着的女孩,只有她了解他、理解他,并在心底里默默地支撑着他了。他渴望着能够尽快出院,能够重返商场,那样他就可以把这些耻辱深深地埋在心里,永远不去想它。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皇朝内部一场高层人事变动,就在他的这场事故背后,由他最为信任的朋友李世雄亲自操刀,一点点向他逼近。

  没有多久,业界就隐隐约约传来消息:皇朝高层正在进行人事调整,为了尽一步与华尔街接轨,他们从几个跨国企业挖来了数名高层管理人士,接管原来的资金运作和国际合作项目,技术副总裁也换上了一位经验丰富的美国人士。

  躺在医院中的方弘略为此十分震惊。当李世雄以一种低沉的口吻,向他宣布这一消息时,他才感到这其中的原因并不是那么简单,他压根不知道戴卿卿曾经是李世雄的女人,就是由于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使李世雄决心最终要把他从皇朝拿掉。

  那一天方弘略与李世雄的谈话显得有点意味深长,李世雄回忆了他们在美国相遇的情景,李世雄说:“你那天穿的那件天蓝色的毛衣,颜色实在太纯了,干净得让人简直不敢与你接近。”

  “可是你却显得有点落魄,那件西装皱巴巴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的手上握着那么一个大有前途的企业。”方弘略说。

  “都过去两年多了。说真的,弘略,你后悔回国吗?”

  方弘略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为什么会后悔呢?现在的一切不是很好吗?”

  李世雄不再说话,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非常艰难地说:“也许你可以去做更大的事,皇朝对你好象不太合适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董事会意见很多。”接下来的意思方弘略已经明白了,他们都不再说什么,李世雄就在这时起身告辞。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世雄的心里是矛盾而痛苦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在乎戴卿卿,但当戴卿卿与方弘略东窗事发的时候,他却暴怒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看重这个小女人的。在极度的恼火之中,他不知不觉在董事会中渲染着对方弘略的不满,借机想把方弘略请出皇朝,但是临到关键的时刻,他突然内疚了,他在心里不断地质问自己的良心:他这样不是卸磨杀驴吗?这样对得起方弘略曾经的两肋插刀吗?他值得为了一个女人而置企业的利益于不顾吗?

  不!他无法回答这些问题,其实很多的问题原本就是没有答案的。当新的事件出现的时候,它会按自己的逻辑不可阻挡地发展下去,并且很快就会把旧的事件覆盖,商场和情场一样的残酷,这里是没有情理可言的。出了这事之后,他将无法再在公司中正视方弘略,也无法再公正地看待他的这位朋友,为了以后企业和他自己的安定,他必须让方弘略自己走人。走出医院的时候,李世雄的脚步是沉重的,在那个夜晚,他甚至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几天以后,已经住院半个多月的方弘略,从医院里给李世雄转来了他的辞职报告。有人说,电脑是书法艺术的骨灰盒,但是却是字迹蹩脚者的福音。电脑抹去了人们字迹之间的个性,也让人们忘却了钢笔的作用,但是那些古老而亲切的、闪着人类灵性的笔迹,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认识那么多年来,李世雄从来没有见过方弘略的亲笔,这次看着这散着墨水气味的清秀得如女孩子般的字迹,他感到既陌生又沉重,仿佛手上捏着的不是几张轻盈的纸片,而是一个灼人的铅块。他体会到了方弘略当时写这份报告的心情和深意。

  
  在宝筠沉痛的叙述之中,高仓一直沉默着。高仓是在顺化县一个培训中心开会的时候见到宝筠的,宝筠专程从市里赶来,只为了见他一面。方弘略事件的打击仿佛已经浸入她的肉体,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着的伤痛。她坐在高仓对面的沙发上,泪水默默地往外涌流着,她没有去擦它,只是垂着睫毛,任由它们在脸上肆意地流淌。那么多天来,她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处理着一件又一件的工作事务,她一次次叫自己不要哭,一次次叫自己坚强一些一切都会过去,可是现在在她最为信任的男人面前,她实在不能控制、也不愿再控制了。

  高仓默默地抽出几张餐巾纸,递到了她的手上,同时握住了这双让他心疼万分的小手;他站起来,把她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是那么温柔,好象担心把她弄碎似的,他抚摸着她披散下来的头发,就象抚摸着自己的心。他不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让她痛快淋漓地在自己的怀里大哭一场,她太有理由哭了,仿佛这哭声已经积压了千百万年,她在自己悲伤的哭声里脆弱得象一个小孩。

  宝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坐在那里,把头埋地高仓的腰间,好象她这一趟来见高仓,只是想到这里来哭一场似的。她抽抽答答地哭着,直到哭累了哭不动了为止,才把狼籍的脸庞从高仓的怀里抬起来,这时候她才发现过份的伤心,已经让她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头颅也感到有些昏沉。

  她再一次抓住了高仓的衣角,她抬起脸望着高仓,眼里滚下了剩余的最后的那滴泪水。

  高仓在她的目光里找到了信赖和寄托,他扶起虚弱的宝筠,让她躺在身后的大床之上。然后坐在床前,默默地看着她,用一条温热的毛衣,一点点替她擦着脸上深深的泪痕。宝筠太累了,她真想睡一觉,好好地睡一觉,永远也不再醒来。她闭着眼睛,她听到高仓说话了,这是高仓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高仓叹息着说:“哎,你哭起来可不好看。”

  高仓的这句话使宝筠在潜意识里笑了一下,但她没有理高仓,继续紧闭着双眼,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高仓又说:“我真没想到你会哭得那么认真,干起活来都没这样认真过。”高仓的这句话使宝筠终于忍不住笑了,方弘略的事故使她有一种深刻的出事了的感觉,可高仓却告诉她什么事也没有,是的,其实什么事也没有的!她睁开眼睛,嗔怪地伸出无力的手要打高仓,高仓却把她接住了,就在他们的手接触的时刻,他们再也无法分开了。

  这一次,高仓极尽温柔,他知道他的女人要的是什么。他一点点地滋润着她,他要给她力量,让她找回自己的尊严和价值;他要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其实不止一个人在爱护着她;他要她从他这里走出去后,就变成一个坚实的女人;让她在中关村这块干燥的土地上,心灵重新充满活力和生机。

  宝筠接纳了高仓的一切,她爱高仓。是的,他是她的兄长,也是他的朋友,他们的情意超越了一切世俗的观念,悄无声息地生长着,平时你也许看不到它的存在,但在最需要它的时刻,它就会来到你的面前,庞大无比地包裹着你,给你温暖和力量。宝筠在这种给予中,再次获得了新生……

  宝筠完全沉浸在这种兑变的幸福之中,以至于当高仓向她提及,想请方弘略出任美好集团网络公司总经理时,她竟然以为是高仓在开玩笑。她伸出那只玉手,咯咯地笑着捂住了高仓的嘴巴,同时也让一次本来可以化解的伤害,得到了进一步滋长的土壤。

  第二天黎明宝筠回到家中,一眼就看见生日那天方弘略送给自己的那束玫瑰。这束美丽的鲜花早就凋谢了,但是它的残香却一直萦绕在整个屋子里;它艳丽的花瓣,飘落在那张楠木餐桌上,那种悲剧色彩使它看上去那么惊心动魄。

  宝筠第一次留意到这种美的存在,她在心里一遍遍回放着那天在九华山庄与方弘略在一起的情景,然后找了个透明的塑料袋,把那些花瓣一片片捡起来,放进那漂亮小巧的塑料袋之中。

  宝筠是在北京空军医院一个长长的甬道上看见戴卿卿的。虽然她从未见过这个比自己小差不多十岁的女孩,但是凭感觉她知道就是她让方弘略险些藏身黄泉。她非常适时地叫住了她,她很想跟戴卿卿谈谈,她想知道当时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她更想弄明白,方弘略怎么能前脚刚给她送完花换取她的感动,后脚就把另一个女人揽进了怀里。

  这是出事之后,戴卿卿第一次来看方弘略。她是犹豫了很久才来的,当她从病床上醒来,知道方弘略因为她差点送掉性命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说不清轻微的*,就象当年在学校她的情人为她自杀时,她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豪那样。但毕竟这次的性质有点不一样,毕竟方弘略不是因为爱她而是被她所害,因此随后她便觉得有些羞愧,追溯着这份羞愧,她慢慢发现自己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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