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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几回了?
自半年多前胤禄趁她产後虚弱落跑之後半个月,她也随後追出京去了,然而,人海茫茫,她又没个目标,能上哪儿找去?所以,她只好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了两个月後便回京去看看胤禄有没有消息传回去,再瞧瞧宝贝儿子长多大了,然後又出来寻找了。
这样来来回回至少也有数回,这回该是第四……或第五回了?
奇怪的是都半年多了,胤禄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不会是身分穿帮反被逮了吧?
那可丢脸了!
犹豫半晌,满儿即掉头往安定门而去,以十六阿哥福晋的身分进入雍亲王府,并在书房内见到了胤祯。
「四爷,你知道胤禄的消息吗?」一见面,她就开门见山地问。
眉峰微蹙片刻,胤祯才慢吞吞地说:「我只知道一点儿。」
闻言,满儿一喜,忙道:「告诉我,四爷,我会很感激你的!」
胤祯深深凝视她一眼,而後在书桌後坐下。
「他本是去追查哥老会,可当他深入之後却发现,在陈近南死後即销声匿迹的洪门天地会已死灰复燃了,或者它根本没有消失过也未可知,总之,是洪门天地会在暗中指挥著哥老会,并汇聚那些双刀堂、匕首会的余孽另成一个叛逆组织日月堂,故而他判断剿灭洪门天地会才是最根本的方法。」
他徐徐端起茶杯来轻啜一口,放下。
「不过,洪门天地会比三合会、双刀堂、匕首会与哥老会都要来得更严秘秘密,因此他必须花费更大的精神与时间去深入探查,所以在短时间之内,十六弟可能仍不会与你联络,否则一旦泄漏身分的话,情况就不太妙了。」
哇,怎么眨个眼就变得这么复杂了!
满儿怔愣地呆了好一会儿,「原来是这样,那……谢谢你,四爷,我走了。」语毕,她便待掉头离去。
「等等!」
「呃?」满儿回过螓首。「还有事吗?」
胤祯起身来至在她跟前,细细的眼专注地望定她。「你想干什么?」
心虚地回开双眼,「我……呃……我是想……想……」满儿拚命在脑袋里思索著该用什么说词来逃过这一刻。
「弟妹,」胤祯深沉地低唤。「我知道对你而言相当为难,但既然你已是十六弟的福晋,又有了孩子,你就必须下定决心,要完全舍弃汉人的身分,或者是要背叛十六……」
「不!」他尚未说完,满儿便冲口而出怒吼。「我绝不会背叛他的,请你不要这么看不起我!」
「那你去找他又是为何?』
满儿窒住了。「呃……我……我只是想帮……帮……」
「帮你亲人逃过一劫?」胤稹了然道。
满儿不自觉地又?转开视线,「毕竟……毕竟是他们把我抚养长大的嘛,那我……我总要设法回报这份恩情呀!不过……」视线又拉回来了。「我绝不会背叛胤禄的!」
「那么你是想两全其美?」胤稹不以为然地嗤声一笑。「弟妹,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当你帮助你的亲人时,你便已背叛了十六弟,因为他们必定会把你告诉他们的一切和盘托出,所以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是,十六弟会因而暴露身分,你想想届时他们会如何对付剿灭了三合会、双刀堂与匕首会的罪魁祸首?」
想都不用想,满儿便惊恐地捂住了嘴。
胤祯颔首。「对,十六弟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不!」满儿低喃,掩不住惊惧之色。
「所以,你必须作出抉择,而且是现在。」胤祯重重地说。
满儿螓首低垂,混乱的思绪盘桓在脑海里许久後,她才毅然抬起娇颜。
「我知道了。」再一次,她转身离去。
「你作出选择了?」
胤祯的询问又一次追上来,而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是,我作出选择了!」
她的选择就是:现下先不作选择,直至走到再也无路可定,真是无法可施了,届时再来作选择。
踏著满地毛茸茸的杨花穗子,满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京城。
正文 故事开始
「等等!你给我站住!」
一瞧见那副熟悉的颀长背影,身着粉紫袄裤的姑娘不假思索地冲向前去一把揪住……欸?!
「啊!又错了。」她尴尬地喃喃道。慌忙松开手,还拿手绢儿拚命擦手,好象不小心摸到米田共了似的,「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不差,她还记得要道歉。
「不打紧儿,」对方那张俊逸的脸上倒是堆满了迷人的笑容,看似不仅不介意,反而还欢迎得很——只要对方是年轻又颇有点姿色的姑娘家即可。「姑娘也不是存心的,甭介意了。」
咦?这种口音……
眨了眨眼,「你不会是打从京城里来的吧?」姑娘停止了擦手,慢吞吞地问,
「咦?姑娘怎知地?」对方诧异地反问:
白眼一翻,「你的口音。」姑娘叹道:怎么无论走到哪儿都会碰上这种口音的人呢?
「啊……」对方似乎有些懊恼,「还没改过来么?这倒是碍事儿!」
「为什么一定要改?」姑娘好奇地问。
「呃、这个嘛……」对方似有难以启齿之处,嘴一转便岔开了话题,「在下金日升,敢问姑娘尊姓芳名儿呢?」那张笑脸益发深浓了,眸尾还勾着抹诱人的眼神眨呀眨的,就差没咬着半截蚯蚓了。
看样子,他过去拿这一招钓过不少姑娘家,这会儿也打算重施故技钓上一钓,只可惜这边是条大鲨鱼,那半截蚯蚓实在不够看,他自个儿才是最大的饵。
金?!
姑娘两眼一眯。「你……不会恰好也是京城里南城根那一家金府里的人吧?」
金日升那副迷人的笑容马上僵在脸上,「姑娘认识金府里的人儿?」
哈,果然!
姑娘俏皮地皱皱鼻子。「听人提过。」想想,金日升,该是哪一位呢……
啊!对了,恒亲王世子弘升只小上胤禄一岁,听说长得挺好看,也挺风流,明明已经有福晋和两位庶福晋了,见到好看的姑娘家,还是忍不住要钓来带回家去作纪念品。
「请问姑娘是听谁提的?」金日升——弘升谨慎地问。
「当然是……」姑娘两粒眼珠子贼溜溜地一转。「万明寺的小七儿罗!他可是京里的万事通呢!」
「万明寺的小七儿?」弘升听得着实一愣,困惑地低喃,「这又是哪一位?」
「就是万明寺的小七儿嘛!」姑娘一本正经地说,「他说南城根儿那家金府里头的人鼻孔都长在头顶上……」
「谁说的?」还在拚命思索万明寺的小七儿到底是哪一号人物的弘升一听,立即大声抗议。「我就不会!」
「你嘛……」姑娘状似很认真打量他两眼。「好象是不会。」
「那是自然!」弘升傲然道。
「是喔!」姑娘暗自窃笑不已。「那请问金公子要上哪儿去呀?」
「上江宁府找人去。」为了证明他的鼻孔很正常的长在嘴巴上头,弘升不假思索地回道。
找人?
福至心灵地灵机一动,「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姑娘脱口而出道。
「欸?」弘升又是一愣。「姑娘要跟我一道儿去,为啥?」不会吧?这样就给他钓上了?
「反正我也要找人嘛!可是我又不晓得该上哪儿找去,所以……」姑娘耸耸肩,然后又咧出一脸谄媚的笑容。「何况,我单身一个姑娘家自己上路总是不太安全嘛!你说对不对?」
「那倒是,」嘴里说是,弘升却是一脸不太肯定的表情。「不过……」
「哪还有什么过不过的,而且,路上我还可以帮你改一改口音啊!好啦,就这样啦!」说着,姑娘一把扯住弘升的袖子就往前走。「走、走、走,先搓饭去,搓完了就可以上路罗!」
「咦?可是……可是我还不知道姑娘尊姓芳名?」
弘升踉跄一步险些栽倒,姑娘这才回过脸来妩媚地一笑。
「我啊!嘻嘻,姑娘我姓柳名满儿,柳满儿就是我!」
正文 第1章
民十里秦淮十里胭脂,青楼峨眉画舫凌波,在这畸形繁华、纸醉金迷之地,多的是勾栏青楼,多的是花魁名妓,然有别于京城八大胡同姑娘们的知书达礼、落落大方,十里秦淮艳妓的吴侬软语、吹弹拉唱更是别有一番动人风情,在这当中,尤以秦淮三绝最为名噪一时。
这三绝同样美貌出众多才多艺,唯一不同的是,一以艳丽称绝,一以歌舞称绝,而秦淮河南畔的玉含烟却是以才情称绝。
「小姐!小姐!」
抱着鞋样儿,小翠儿匆匆跑入亭亭立于秦淮河南畔的含烟楼大门,穿过走道,向左拐进前院,面前即是一片假山玲珑芭蕉展叶的清雅园林小景,前进则是一式三间正屋,中间是「倒座」前厅——即客人来访稍作停留之地,右拐即进入正厅。
再穿过小门进入二进院落后,一座两层绣楼赫然入目,青砖小瓦马头房,绣帘挂落花格窗,这便是玉含烟的香闺。
楼的北窗下是秦淮河,倘若坐在楼下临水走廊条椅上,俯首便可欣赏碧澄的水中鱼儿在接喋。但此刻,玉含烟是伫立于楼上凭栏临眺,放眼可见夫子庙的高墙崇殿、秦淮河中的凌波画舫,以及绵延两岸的金粉楼台。
「小姐!小姐!」小翠儿喘吁吁地冲上楼来。「那个……那个二小姐又在欺负小天了啦!」
玉含烟徐缓地回过身来,蜂腰纤足,月白绸面子短袄下系同色月华裙,脸容上仅是淡扫娥眉,清灵婉柔的五官微漾轻愁,气质果然超尘脱俗,那份飘逸的神韵更是动人心弦,绝非一般庸脂俗粉可比。
「我不是一再告诫小天,叫他不要跟瑞雪出去了吗?」
把鞋样儿搁在桌上,「是二小姐硬要拖他出去的嘛!」小翠儿叹道。「小天人又憨直,就这样三言两语便被二小姐半拉半哄出去了。」
黛眉微蹙,「或许我应该让瑞雪回衡阳去。」玉含烟低喃。
小翠儿哼了哼。「二小姐才不会乖乖回去呢!」
玉含烟不由得摇头叹息不已。「她真是被宠坏了,不知道该怪谁呢?」
「自然是姨娘啰!」小翠儿毫不迟疑地说。「虽然姨娘对小姐您也不错,但她最疼爱的还是自个儿亲生的孩子,才会把二小姐宠得这般无法无天。」
闻言,玉含烟沉默片刻。
「无论如何,倘若不得已,还是得逼着瑞雪回去不可,要不就请大哥来抓她回去,否则她闯祸是小事,若是坏了大事,届时连我也保不了她了。」
「那敢情好!」小翠儿咕哝,可见她有多讨厌王瑞雪。「啊!对了,小姐,今儿晌午您是要赴城南谢大员外的午宴约,还是纳兰公子的画舫诗游?」
浅浅一笑,「你说呢?」玉含烟反问。
小翠儿也笑了,笑得神秘又得意。
「当然是推了谢大员外的约,上纳兰公子的画舫诗游啰!」
任谁都知道玉含烟以才情称绝,而且她是三绝之中唯一卖艺不卖身者,但这不仅不影响她的受欢迎度,反而更使她别树一格。
特别是她那孤傲清高的脾气,虽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屈意卖笑,然也不愿听凭客人摆布,任他有钱有势或有头有脸,玉姑娘全以自己的标准来选择客人,若不入她的眼便进不了她的楼、请不动她的大驾,如此一来,反而更赢得一些高洁之文人雅士的欣赏,以能得玉含烟的青睐为傲,得以进含烟楼谈诗论词为荣。
「交代存孝一声,倘若瑞雪带小天回来,就不准他们再出去,我有话同瑞雪说……」话说到这儿,楼下便传来朱存孝沉凝的声音。
「大小姐,纳兰公子派人来接您了。」
「来了吗?好,咱们走吧!」
「小姐,您不换件衣服?」
「有必要吗?」
「当然没必要,他们没一个配让您专程为他们换衣服,他们只配……」
「小翠儿,走了。」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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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以钓女人为乐的弘升终于明白钓错女人的痛苦了!
还真是是头一回碰上如此厚脸皮的姑娘,明明不到二十岁,却大方得比他这男人还要豁达。自安阳一路走来,柳满儿简直像章鱼一样缠定了他,像乞丐一样吃定了他,也像老娘亲一样盯紧了他,害他连一点乐子都不能去找,偏偏她跟紧了他,却连丁点儿便宜也不给他沾。
最糟糕的是,他钓女人的经验丰富,却从没学过如何强迫女人,或者如何甩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