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离去,不禁怅然若失。一时间,只觉得心中茫然一片,竟不知该做什么才好。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楚和阳在院中呆立良久,忽听得脚步声响,只见这家的家主从正房中走过来道:“那两个小乞丐已经走了,你怎么还不走?”声音中明显带有不耐烦的意思,估计是怨怪小强和小丰走的时候也不把门关好,万一有贼进来偷东西怎么办。
楚和阳回过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银子,放在院中的四方桌上,道一声:“打扰”。便牵着马走出门去。
他不知路径,只得暂时沿着那条路行走,策马奔了十几里路,幸而中途没有岔路,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又行一会儿,来到一座城镇。楚和阳进了城,见这里人口密集,市肆繁盛,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牵马而行,四处观望,不觉来到一家客栈门口,举目一看,只见那牌匾上写着四个金漆大字:“同仁客栈”,店门朝西而开。
楚和阳正觉腹中饥饿,忽见店内迎出一人,满脸堆笑地道:“客观,里面请!”说时已接过楚和阳手中的缰绳,栓在店旁木桩之上。
楚和阳走入店中,只见店中黑鸦鸦坐满了人,三人一伙,五人一群,共有十几桌人,正在高声闲话,有的翘着腿坐着,有的脱了鞋子蹲在长凳上,还有的索性把上衣都脱了,赤条条的光着膀子。
这些人中喝酒的有之,抽烟的有之,闲话的亦有之,总之,三教九流的人几乎都会聚于此,各种声音交织错落在一起,吵闹异常。
楚和阳只看得大皱眉头,掩住鼻子,正要转身离开,却见那店伴奔进来笑说道:“这一楼的都是下等客人,公子不必理会,像公子您这样的贵客,理应到二楼才是。”
楚和阳初来乍到,不知情况,听这店伴说,一楼二楼竟还分着等级,不禁觉得新鲜,便道:“好。”径自向二楼走去。
上得楼来,只见楼上陈设雅洁,布置精细,桌椅茶具等物俱都十分考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墙壁上还挂着几副山水花鸟的字画,与一楼的情景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西首一张桌上做了五个人,俱是肩宽背阔,虎体熊腰,穿着甚是特异,身边都带有兵刃,显见得都是江湖中人。看情形,五人似是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并未注意楚和阳这边。
东首靠窗的一张桌上独自坐了一人,那人身穿一件丝绸制的花边锦袍,右手拿着一只酒杯,正自向窗外观望,时不时的轻呷一口杯中的酒,一眼望去,似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那人听到有人上得楼来,却不转头,似是看风景看得出了神,全然忘记了周身的人与事物一般。
楚和阳觉得这人与众不同,便挑了一张离他较近的桌子,面朝着他坐了下来。
店伴端上来一壶茶水,放到桌上,道:“这位公子,您要吃点什么?”
楚和阳也不知店里有什么菜,便道:“有什么好吃的尽管上来好了。”
那店伴闻言大喜,应了一声,便欢天喜地地准备饭菜去了。
楚和阳拿了只茶杯,倒了茶,慢慢喝了起来。他一边喝茶,一边偷偷打量对面那人,只见他仍是面朝着窗外,看得出神,右手举起酒杯,慢理斯条地轻呷一口酒,然后又慢慢把手垂下。
楚和阳见他看的如此出神,心想定有什么美景,不如趁着饭菜还没上来,先欣赏一番当地的风物景致也好,于是起身打开旁边窗户,打眼看时,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远处楼台高耸,房屋林立,不禁一愣。
又转过头来看了那人一眼,心想:“这人真是奇怪。”便又坐会到椅子上,慢慢喝茶。
过了一阵,只听得一声吆喝:“公子,饭菜来喽!”人未至,声先到。
楚和阳听得声音,转身去望,只见那店伴一脸喜气地走上楼来,放了一大碗白米饭在楚和阳面前,又从托盘中端出三样菜色,分别是:糖醋排骨,酱鸭掌,清炖鲤鱼。说道:“公子请慢用,后面还有几样菜,都是本店的招牌菜。”
楚和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那店伴正要下楼,却被楚和阳对面那人叫住道:“小二,结账。”那店伴连忙跑过去,收了银子,喜滋兹地奔下楼去了。
楚和阳听那人开口,不禁又是一奇,心想:“这人说话声音好怪啊,说冷不冷,说热不热,就好像……”楚和阳思索一阵:“就好像一个毫无情绪变化的假人在说话一样,声音实在是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又忍不住抬头向那人看去。
只见他又已举起酒杯,凑到嘴边,略微停顿一下,似是在闻杯中的酒香,然后一仰脖子,将酒喝干,转过头来,把酒杯轻轻往桌上一放。
楚和阳这时才看清这人的面目,只见他约莫三十岁上下年纪,面貌清濯,英秀不凡,只是面色略显苍白,眼中没有一丝表情。
那人一双眼睛在楚和阳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便站起身,径自向楼下走去。楚和阳看着对面桌上的那只酒杯,怔怔出了会儿神。
忽然间,那个平淡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很好啊!”楚和阳身体猛然一振,一个声音在脑中飞速闪过:“这是……传音入秘。”
他出神良久,直到那店伴的吆喝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那店伴放下菜后,又去忙了。
楚和阳这才拿起碗筷,开吃起来,他平日在庄子里从没挨过饿,此次又是偷着溜出来的,身上自然没带着食物,直到今日他才算是感受到了挨饿的滋味。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夹了些菜便吃了起来,不大一会儿功夫,便吃了大半碗米饭。
这时,那店伴又端上几样菜来,把一张桌子摆的满满当当。楚和阳看着一桌的菜,又随便就着吃了一些,把剩下的小半碗饭也吃完了,这才觉得不再饥饿,看着一桌没怎么吃的菜,以及碗里爬着的几十粒米饭,忽然觉得,能够吃饱肚子,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吩咐店伴将菜都撤了,又叫上了一壶茶水和几样精致的点心。楚和阳吃了几个,把剩下的点心打成一包,放在桌上,倒了杯茶,一口一口地品尝起来。
这时节,忽听得楼梯声响,一个粗豪的声音传上楼来,声音甚是洪亮,说道:“小二,来一坛酒,两斤牛肉,再来几样下酒菜。”
那店伴应声道:“二位爷,请楼上先坐,酒菜一会儿便到。”
'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
第三十四章 关东五虎
话音方落,两人已上得楼来,楚和阳向两人望去,只见当先一人是个虬髯大汉,背上背了一口大刀,刀柄上缠着一条红丝带。
后一人是个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精神濯烁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把乌鞘剑。两人走到楚和阳对面那张桌上。
那虬髯大汉从身后解下大刀,放到桌边。那清瘦老者亦将剑放到桌上,两人先后落座。那清瘦老者背对楚和阳而坐,虬髯大汉则坐在那老者右首。
这时,那边坐在西首的五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两人,说话声音便小了许多。不多久,店伴将酒菜端了上来。
那虬髯大汉拿起筷子从盘中夹起一块牛肉,送到口里,大嚼起来,随即拍开酒坛泥封,倒了两大碗酒,径自端起碗来,咕嘟咕嘟便喝完了一碗,朗声笑道:“这同仁客栈别的倒也没什么,唯独这酒喝着倒还不错。”
那清瘦老者也端起碗来,品了一口,放下,笑道:“是十五年的陈酿竹叶青。”
虬髯大汉笑道:“还是周兄会品啊!”
那清瘦老者笑着谦逊几句,两人又吃了几口菜,说不了几句,便见西首那张桌上站起一人,向两人这边走来。
楚和阳张眼望去,只见那人团圆圆一张脸满是笑意,走到两人桌前拱手作揖,道:“敢问两位可是快刀红线余未通余大侠,和无敌旋风剑周清源周大侠么?”
那虬髯大汉见来人叫出自己和那清瘦老者的姓名浑号,不禁粗眉一轩,仔细向那人看了两眼。见他矮矮胖胖,满脸堆笑,心中先自多了几分厌恶,粗声问道:“你是何人?竟然认得我们?”
话音方落,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对面一人拍桌而起,向余未通怒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向我们问话?”
余未通一听,登时气往上冲,也自一拍桌子,拿起桌上大刀,站起身来怒声喝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如此跟我说话!”
这一次,对面桌上“刷”的一下,又站起两个人来,都怒目看向余未通,只剩下一人还坐在椅子上,眼睛也不抬一下。
楚和阳偷眼去瞧,只见那人一对倒八字眉毛,唇边留了一圈漆黑如墨的短须,根根直竖,有若钢针,双目炯炯有神,一望之下,便知并非常人。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酒,也不说话,仿佛现在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楚和阳又看向站起来的那三人,只见当先站起来的一人,头上光溜溜的,一根毛发也无,眉心正中有一道疤痕,非常醒目,看去就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一般,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后两人中其中一个面色阴沉,嘴角边始终挂着一丝诡笑,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另一人看上去倒是比前两个顺眼的多,只见他顶着一头蓬松的白发,挂着两片鸭毛似的白眉,嘴边留着两撇长长的花白胡须,直垂到肩膀以下,与臂弯平齐,本来看上去倒是个可亲的老头,但是此刻,看他怒目瞪向余未通和周清源二人的眼神,看上去便不那么可亲了。
周清源眼见对方人多势众,且看去又个个武艺不凡,连忙站起身来,先向对方抱拳行了一礼,笑说道:“大家都是江湖同道,武林同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何必一见面就弄得剑拔弩张呢。刚才我这位余兄弟说话有些欠妥,若是得罪了各位,还请担待则个。”
坐在椅子上的那人抬眼看了一眼周清源,复又收回目光。周清源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这人好大的架子。”脑中思索一阵,一时间却想不出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余未通听周清源如此说,正要张口分辩,周清源却忙抓住他的手腕,使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来,余未通这才暂时忍住。
只听那面色阴沉的人怪笑一声,道:“亏你们两个还自称是大侠,连我们两个也不认识,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余未通一听之下,登时恼火,便要拔刀出手,与对方放对。周清源眼见势头不妙,连忙将他扯住,低声对他说了几句,余未通听了,便又强忍怒气。
那满脸堆笑的人转身对那人说道:“三弟不得无礼,余大侠和周大侠都是成名英雄,你岂能如此怠慢。”说时仍是笑呵呵的,没有丝毫叱责的意思。
那面色阴沉的人嘿然一笑,便不再言语了。那满脸堆笑的人转过身来,向周清源抱拳说道:“在下姓韦,名笑颜,久闻两位大名,适才冒昧,望乞海涵。”
余,周两人一听,都是一惊,余未通脱口道:“你就是关东五虎之一的笑面虎?”
那韦笑颜笑道:“不才正是在下。”
余未通久闻关东五虎性情乖张,手段狠辣,行事本是处于黑白两道之间,但近年来不知怎的,忽然变得张狂起来,在关外横行霸道,着实做了不少坏事,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遇上了,不禁恚怒异常,本想杀奸除害,造福武林,但一转念,又想到周清源方才对自己说的话,不知是该立刻动手,还是该以大局为重,一时间进退维谷,踌躇两难。
他心中正想着,却只听周清源笑道:“原来几位便是关东五虎,在下昔日只闻其名,未曾识荆,今日难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韦笑颜笑道:“周大侠太客气了,我们兄弟五人在关外虽说是小有威名,但若是与两位比起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如了。”
周清源心道:“你们关东五虎为祸一方,那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我周清源从来只会惩奸除恶,扶危济困,岂能无你们这班人相比。”他心中这般想法,口中应承道:“阁下过谦了,我二人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承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称我二人一声大侠,其实这大侠二字,在下二人是万万当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