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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夕阳一点点地落下山去,天色逐渐转黑。孟忠义再也等待不住,对沈天龙道:“大哥,如今天色已黑,咱们这就冲过去吧!”
沈天龙道:“三弟不可心急,再等等。”于是又等片刻,孟忠义又问,沈天龙却摇头不语。
孟忠义连问数次,见沈天龙只是摇头,终于忍耐不住,道:“大哥,我先去与那贼鸟厮大战三百回合,总胜过在这里干着急的好。”说完不等沈天龙开口,便拍马而去。沈天龙见事已至此,只得和一行人紧随在孟忠义之后。
此时天色已然大黑,沈天龙等数十人举着火把奔行,数丈之内,尽在火光笼罩之中。沈天龙先是听见兵刃撞击之声,随后才看见孟忠义正与一灰袍大汉激战。
崔玉龙也吩咐众喽兵点了火把,前来助威,众喽兵领命而去。
不一会,火把纷纷亮起,只见得漫山遍野皆是火光,火光慢慢移动,聚拢了来。霎眼间,火光又照亮了大片区域。在场之人纷纷看着场中二人的激斗,却不言语。
此时孟忠义与武扬威已拆了七八十招,兀自不分胜负。武扬威许久未与人打斗,此刻与孟忠义激战良久,见他剑法丝毫不乱,实是个生平罕见的敌手,不禁心头大喜,抖擞精神,越战越勇,直把一根阴阳两极棍舞的呼呼风响。
而孟忠义心中却在暗暗叫苦,他本想缠住崔玉龙,待大哥赶来时,便可先行冲过去,虽然贼兵人多势众,但大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凭着大哥的武功,要想冲过去,绝非难事,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武功却是不弱。这一节不但他没有想到,就连沈天龙也是万万没有想到。
孟忠义大声喝道:“贼鸟厮,想不到短短一个多月,你竟找来了这么个帮手,有胆的就出来跟你孟大爷单打独斗。”
崔玉龙哪里理他,既然有人替自己打架,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因他一句话就给激怒,否则他便不是崔玉龙了。
武扬威见孟忠义与自己激斗之际,竟还能与旁人说话,心下不由得恼怒,大吼一声,手中阴阳两极棍舞的更急。
只这么一下,孟忠义便给他迫的不能与旁人再行说话了。手中长剑点,刺,劈,截,撩,扎纷纷使将出来,武扬威见奈何他不得,蓦地里抡起阴阳两极棍夹头夹脑的朝孟忠义脑袋上猛砸下来。
孟忠义知他力大,不敢硬接,忙侧身避开,右手长剑急刺他左胁。
武扬威撤棍急挡,“当”的一声轻响,剑棍相击,长剑被阴阳两极棍一格,偏了准头。武扬威急跃开两步,抡起阴阳两极棍向孟忠义腰间扫来。
孟忠义心中急欲闯过山去,稍一分神,险些给他扫中,急向后退,这才堪堪避过,额上,背心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心道:“好险,这一棍若是扫中,非得骨断筋折不可。”
崔玉龙,行无忌眼见孟忠义便要受伤,到得紧要关头却又躲了过去,不禁暗叫可惜。而武扬威见孟忠义躲得狼狈,心中则是一喜,欲待再上,却听背后行无忌忽然说道:“二弟且住!”
武扬威刚举棍欲向孟忠义奔去,没想到行无忌会出言阻止,给他这么一喊之下,险些站身不稳,向前栽倒,幸而他的下盘功夫练得极为扎实,微一沉身,便即站稳,回过身来,疑惑地望着行无忌。
行无忌走前两步,拍了拍武扬威的右肩,微笑着对沈天龙道:“久闻飞骑神鞭大名,如雷贯耳,行某不才,今日便要领教一下阁下的功夫。”说着手中软鞭一抖,啪的一声响,众人不禁都是一怔,随即便见孟忠义身后一骑排众而出,正是沈天龙。但见他手执钢鞭,跃下马来,伸手抚了抚那马儿的头颈,那马儿便自行回到了原处。
沈天龙听他自称行某,又见他方才抖动软鞭之际,鞭上竟生有倒刺,心中电闪,随即想到这人便是湘北二盗之一的行无忌,瞥眼见到行无忌身旁的武扬威,但见他双眼睁的如铜铃般大,瞪视着孟忠义,竟似是丝毫未发现自己的存在一般,心道:“江湖传言,此人好斗成性,现下看来,果真不虚。”当下也不作理会,道:“原来是湘北二盗,失敬!失敬!”
行无忌道:“在下兄弟二人在江湖上小有名头,远不及沈总镖头的名头响亮,想不到沈总镖头竟还知道我们兄弟。”
沈天龙道:“两位久在湘北一带活动,不知为何会与崔寨主在一起?”
行无忌道:“在下兄弟在湘北呆的久了,不免气闷,因此出来走走,也好增长增长见闻。”
沈天龙心知今日一战在所难免,再说下去也是徒费口舌,于是不再啰嗦,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在下领教湘北二盗的高招。”
孟忠义素知沈天龙处事一向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轻易与人动手,此时听沈天龙与行无忌两人说话,才只说得几句,沈天龙便要与对方放对,不禁感到奇怪,心道:“大哥行事,我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
武扬威原本眼神一直盯着孟忠义不放,忽然听沈天龙说要领教湘北二盗的高招,心中一动,两只铜铃般的眼珠子便移到了沈天龙的身上,大声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行无忌道:“领教高招。”一个“招”字尚未说完,早已抖动手中软鞭击向沈天龙左肩。软鞭携着一股劲风迅疾而至,眼看便要击中沈天龙,便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只见沈天路身形微侧,竟然轻松躲开了这出其不意的一鞭。
行无忌一击不中,眼中微现惊讶之色,随即手腕一抖,软鞭又向沈天龙面门击去,这一下却是比之刚才随意击出的一鞭更急更猛。
武扬威在行无忌击出第一鞭时,尚未反应过来,待得行无忌第二鞭电光火石般的击向沈天龙面门时,他才大喝一声,挺棍来战沈天龙。只见他阴阳两极棍急往前送,径往沈天龙胸口膻中穴点去。
沈天龙虽然以一敌二,但章法丝毫不乱,只见他右手挥鞭急挡,身形左偏,同时左手急向阴阳两极棍抓去。
只听得叮叮两响,却是钢鞭与软鞭相击之声。沈天龙心中一凛,想不到这软鞭之上生的竟是钢刺。手中抓紧钢鞭,运力里夺。他钢鞭被行无忌软鞭缠住,若不运力抢夺,势必会被他抢脱了手,那时手中没了兵刃,可就不大好办了。
与此同时,他左手也已抓住了阴阳两极棍,然而这阴阳两极棍方一触手,沈天龙便已察觉出了异样,只觉这阴阳两极棍触手处滑溜异常,这一抓竟是没有抓住。沈天龙心头一惊,瞧不出这大汉莽莽撞撞,使的兵刃倒是古怪的紧。当下更不迟疑,手掌外翻,急向阴阳两极棍拍出一掌,这才避了开去,忽觉右手一松,手中钢鞭竟给行无忌抢脱了手。
沈天龙心头暗叫一声糟:“想我一生行事谨慎,竟然还是大意了。”他实未想到湘北二盗用的兵刃竟是这等古怪,因而一时大意,才被行无忌抢去了手中钢鞭。
行无忌见沈天龙钢鞭脱手,心下大喜,手腕一振,只听“嗤”的一声响,钢鞭已被他的软鞭甩在一旁。再看那钢鞭时,已没入土中一半有余。众人齐齐望去,均感惊奇。沈天龙心中也自暗暗心惊。
行无忌道:“可惜!可惜!我兄弟二人千里迢迢的从湘北赶来,为的便是与大名鼎鼎的沈总镖头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没想到……唉……”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只是叹息不止,但任谁都明白他的意思,他嘴上虽说可惜,心里却不知有多高兴,只是他一向工于心计,不肯明言罢了。
此番若是换了武扬威,则必定会说‘飞骑神鞭,不过如此’之类的言语。但如此一来,飞龙镖局一众人等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想那飞龙镖局在江湖上名头响亮,若是被湘北二盗说的一文不值,那帮人岂能不怒,到那时,湘北二盗纵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是这许多人的对手。
行无忌与崔玉龙在大厅言谈之际,已知崔玉龙是何等样人,倘若湘北二盗胜了飞龙镖局,那自是皆大欢喜,但若是胜不了,湘北二盗势不能幸免,但却能够让飞龙镖局损兵折将,崔玉龙便可从中渔利。
孟忠义初时听沈天龙说领教二盗的高招,心想大哥武功高强,区区两个贼厮定然伤不了他,因此也不甚在意,只是在旁观战,同时也是在提防崔玉龙,以免他暗中偷袭,但当他见沈天龙钢鞭被夺时,心中便不由得大是焦急,想要上前相助,却已不及。
此时又听得行无忌出言讥讽,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好贼厮,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的咱们一对一的单打独斗。”说着便冲上前来待与二盗厮斗。
武扬威手提阴阳两极棍,径奔孟忠义,只一瞬间,两人又斗在了一处。武扬威手中的阴阳两极棍一端漆黑如墨,甚为粗糙,另一端却如亮银一般,光滑异常。方才沈天龙一抓之下,正是抓住了阴阳两极棍光滑如银的一端,这才致使钢鞭脱手。
孟,武二人又斗了一阵,猛然间行无忌手中钢刺软鞭向孟忠义右腿膝间环跳穴击去。孟忠义正与武扬威激斗方酣,忽见软鞭袭来,慌忙后撤,武扬威急追而上,阴阳两极棍舞的虎虎生风。
沈天龙眼见孟忠义又落了下风,忙向二人奔去,右手一掌拍向武扬威左臂,他这一奔一拍,速度均是极快,连崔玉龙和行无忌也吃了一惊,待反应过来时,只听得当啷一声,阴阳两极棍已然落地。
武扬威左臂吃痛,倒退两步。行无忌疾奔而上,刷的一鞭,向沈天龙打来,沈天龙夹手夺过孟忠义手中长剑,大声道:“三弟退后,观战便是,湘北二盗虽然厉害,大哥还是对付的了的!”
孟忠义微微一愣,手中长剑不知怎的便到了沈天龙手中,不及细想,便急向后退去。
沈天龙手腕一振,刷刷刷接连刺出十几剑,招招迅捷无比。这一下众人尽皆吃了一惊。崔玉龙等人固然不知沈天龙会使如此高明的剑法,就连孟忠义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与沈天龙朝夕相处,却从不知道大哥竟然还是个使剑的高手。
崔玉龙看着场中行,武二人奋力抵挡的狼狈模样,心中暗想:“若是换了自己,估计也难以抵挡沈天龙这如此快的剑法。”想到此处,心中登时怯了三分,但随即便又想到:“若是能找到那本传闻中的《刺杀秘传》,要杀沈天龙定然不在话下。
他伸手入怀,掏出刚才的信件,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复又放回怀中,毒蛇般的眼睛四顾游离,肆机便要动手。当时三盗于黑暗中听到马蹄声响,便在转身之际,行无忌已将信件交还给了崔玉龙。
崔玉龙四下望了一阵,眼中露出狡狯的神色,似是盘算已定。众人都被场中三人的打斗吸引了目光,谁也没有注意到崔玉龙的神色变化。
孟忠义眼望大哥双战湘北二盗,兀自占了上风,眼见湘北二盗左支右绌,已是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孟忠义又惊又喜,忍不住喝起彩来,身后的镖师及一众趟子手亦随声相和。
另一边,群盗见状。也不肯示弱,纷纷吆喝着为场中二盗鼓噪加油。暗夜之中,但听得喊声雷动,直似是要传入九霄一般。
便在这时,崔玉龙身形一晃,欺上前去,便要从侧面攻击沈天龙。
沈天龙正自全神贯注与二盗拼斗,耳听得头顶一股劲风袭来,却是崔玉龙的鬼头刀劈了下来,沈天龙不敢怠慢,急挥剑一撩,躲过这刚猛一击。
他这一撩既快且巧,乃是四两拨千斤的手法,但因他出手极快,崔玉龙只觉他这一招实在古怪,自己使出的十成力道,竟给他这么轻巧的一撩,便卸了开去,心中不禁骇然,想不到几十日不见,他的武功竟进境如斯,若非亲眼所见,崔玉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但他既然有湘北二盗作帮手,心想即便不胜,也足可自保,胆气登时又壮了几分,舞开大刀,攻向沈天龙。
霎时间,四人又战作一团。便在这一瞬间,孟忠义也已迫近战圈。他手中长剑被沈天龙夺了,情急之下,竟自空手迎上前来,右掌攻出,直击崔玉龙背心。
崔玉龙早有准备,不待孟忠义右掌击到,猛地转过身来,左掌倏出,“砰”的一声大响,孟忠义连退五步,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头晕目眩,喉头一甜,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