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宝宝没理会他,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大汉道:“小人是金龙社玄武堂下兖州分舵钱舵主的属下,名叫农魁。”
秦宝宝一听是大哥手下小得不能再小的帮众,不由甚是奇怪,诧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农魁“嘿嘿”一笑,自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秦宝宝。
秦宝宝接过一看,见上面画着一个小老头,戴顶破草帽,骑一头小毛驴,正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秦宝宝看了这滑稽的画像,笑了起来。
农魁道:“自打宝少爷下山后,卫当家的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后来听说你在太湖水帮,就命展大领主去接。”
秦宝宝诧道:“大领主什么时候去的太湖水帮?”
农魁道:“十天前。他到了太湖水帮,飞鸽传书回来说你已走了。咱们当家的这才画了这张图,散发到各个分舵,让咱们见了宝少爷,赶快叫你回去。”
秦宝宝道:“为什么这么急,难道子午岭上出事了?”
农魁道:“属下听钱舵主说好像是卫当家的想宝少爷了。”
秦宝宝听了,暗骂道:“这个死大哥,也没什么大事,干嘛捉犯人似的,画影图形四处找我?”
可一听说大哥是出于想见自己,他心里顿时觉得甜滋滋的。
农魁又道:“宝少爷,这次卫当家的还传令,若谁能找到宝少爷,可准许他一同与宝少爷上子午岭。”
秦宝宝知道金龙社的子午岭一般只有舵主以上的人才有资格上,普通的帮众早把能上子午岭当作是一种殊荣。卫紫衣这道命令下出来,像农魁这样的人当然卖力了。
秦宝宝暗骂道:“大哥也真是的,怕我不回去,还让这个笨牛盯着我。”
农魁找到了秦宝宝,想着上了子午岭,卫当家的一高兴,自已可就飞黄腾达、鹏程万里,他乐得咧着大嘴笑。
秦宝宝白了他一眼,道:“那咱们走吧!”
“哎!哎!”农魁连声答应。
二人出了酒楼,上了坐骑,沿大路向子午岭方向去了。
他二人刚走,酒楼的雅座内冲出两个青年男子,快步跟了出去。
※※※※※※秦宝宝和农魁一路而行,这回路上有了伴儿,秦宝宝也觉得高兴多了。
一路上捉弄捉弄他,添些笑料倒也开心。只是这农魁太笨,不敢得罪宝宝,所以比不上与秋莫离那样过瘾。
这天要过摩云岭,那是北方有名的险峻所在。
二人饱餐了一顿,想着过了这道岭,还有两天的路程就到家了,所以上得岭来特别精神。
走了半日,到了一处险地,一边是高山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二人下了坐骑,拉着缓步而行,惟恐山石圆滑,一个失足跌入山谷,那可就尸骨无存了。
正自小心翼翼,全神贯注涉险时,忽听得前面山后发出一阵“啾啾唧唧”之声,片刻变成高声鬼啸,声音惨厉,山谷回音,令人毛骨悚然。
二人停住脚步,四下张望。见远处一个灰衣人飞掠而来。转眼间停在了离二人十丈之远处。
秦宝宝低着头,偷眼打量来人。来人身材中等,脸上蒙着黑布面罩。
农魁大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不见人?”
蒙面汉沉声道;“谁是秦宝宝?”说着这话,眼睛却盯着秦宝宝,分明是明知故问。
秦宝宝心中一凛,忖道:“这人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这时农魁吼道:“滚开,你再不滚,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秦宝宝看此人来时所显露的那身轻功,就知其不好惹。不过此人既蒙面而来,想必对自己并无恶意,否则此地无人,他来个杀人灭迹,又何须蒙面?要么,就是他自忖没有把握杀得了自己。
想到这儿,宝宝胆子大了起来,止住农魁,问道:“阁下是谁?”
蒙面汉道:“王福的朋友!”
秦宝宝一听惊恐万状,掉头就跑。
可是刚一转身,就发现自己跑不了了,在他们身后的山道上,一个同样的灰衣蒙面汉早已堵住了去路。
秦宝宝这时浑身已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一个劲地咒骂秋莫离。
秋莫离为招来那些疯狂的人们,吓自己离开太湖水寨,而将这次破案的功劳全推到自己身上,这些人即使想为王福报仇,也决不会找到秋莫离的头上。
这下倒好,秋莫离是遂心了,倒把自己推上了绝路。
这时,前面那汉子道:“今天我们便是想领教一下,阁下到底凭什么杀了我们的朋友!”
秦宝宝暗忖道:“这二人蒙着面巾,虽说是王福的朋友,但武功恐怕不会比王福高,否则干嘛不敢以真面目见我?”
想到这儿,他冷哼道:“我现在不想杀人,念你们无知,逃命去吧!”
“哈哈……”那汉子放声大笑。
秦宝宝一看,知道吓不住他们,非得动手不可,迟动不如早动——先下手为强。
他蓦然抽出怀中的金匕首,在农魁的马屁股上一戳,随即喊道:“先冲过去!”
那马负痛,一声嘶叫,真奔前面汉子冲来。
农魁、秦宝宝随后而至。
此地地势狭隘异常,那汉子无处闪避,百忙中侧身背靠峭壁,让过马头,一拳击在马脖子上。
那马经不住着一拳重击,身了一歪,跌下了深谷。
这时农魁已扑至近前,右掌急出,一招“黑虎掏心”奔汉子右胁打来。
汉子手腕一转,五指一张一合,正握住农魁的拳头。
只听一阵“喀嚓……”骨骼碎裂的声音,农魁一张脸痛得变了色,“啊唷,啊唷”地直叫唤。
那汉子蓦然喝了声“去”,振臂一甩,将农魁抛下了深谷。
这时方听深谷下传来“轰隆”一声,想是那匹马的着地之声。
秦宝宝惊骇万分,知道不能善罢,一扬手中匕首刺向汉子。
汉子手无寸铁,此地又是险要之极,稍有大意,便会掉下深谷,是以不敢过分近逼,只施展分筋错骨手,与秦宝宝周旋。
堵住后路的那个汉子也急急赶来,将挡住去路的秦宝宝的那头驴拨下山谷,随后亮出一把剑,直奔秦宝宝后心便刺。
秦宝宝听风辨器,回手以匕首迎向长剑。
那汉子可不知秦宝宝这金匕首是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嘿嘿”一笑,想用长剑震脱匕首。
“嘎”的一声,长剑断为两截,汉子惊得“咦”了一声,扔了断剑挥掌扑来。
三人挤在宽仅数尺的山道之中恶斗,旁临深谷,贴身而搏,直无回旋余地。
秦宝宝仗着金匕首锋利,又是短兵刃,适于肉搏,这才得以勉力支撑。
那二汉似乎对这险地也颇为顾忌,是以每每先立于不败,然后再攻。饶是如此,也是攻势如潮,招招迅捷。
恶战良久,秦宝宝渐感体力不支。敌方一人忽然挥掌劈来,秦宝宝匕首去迎,另一人抢得空档,猛窜上前,挥掌急攻。同时前面那人撤掌出腿。
两人拳脚并施,硬要把秦宝宝挤下深谷。
秦宝宝此时避无可避,只得后退,谁知一脚踏空,惊呼一声坠下深谷。
第 十三 回
不知过了多长时日,秦宝宝缓缓醒来,发觉自己竟躺在一张床上,昏昏蒙蒙间,只记得自己被人劫杀,掉下深谷,在半空中似乎被什么挡了一下,就没了知觉。
他原以为这次自己必死无疑,怎的现在还活着?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忽听身边有人说话。
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你干不干?”
—个男子犹豫道:“我……”
“哼!”女子冷哼道,“你不敢我来!我就不信爹爹会杀了我!”
说着话,她快步冲到床前,挥掌就劈。
男子上前一把捉住她的手,道:“小妹,你别胡来,你知道爹爹的脾气。”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老者的声音道:“你们在吵什么?”
屋门一开,一个老者手里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女子连忙笑道:“爹爹,我看这人想必是死了!”
“哦?”老者一惊,快步来到床前,伸手来探秦宝宝的鼻息。
秦宝宝不知这些人的来历,索性装作毫无知觉。
女子乘老者分心,上前张嘴在那碗里大喝了一口,转身跑出。
老者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拿小匙撬开秦宝宝的牙关,将药汁硬行喂了进去。
秦宝宝心说:“这是什么药,怎么那女子好好的要抢着喝?”
只觉药汁入口清凉润泽,苦涩微甜,知是疗伤圣药,便任其喂入。
老者喂完药,又替他诊了诊脉,然后站起,在屋里来回踱步沉思。
男子问道:“爹爹,这人有救么?”
老者道:“他的七经八脉都给震散了,为父昨晚想了一夜,看来也只有用百草丹,再辅以先天一气神功,助他打通经脉。”
男子惊呼道:“什么?爹爹你……”看那样子似乎极为恼怒。
老者忙道:“别急别急,容我今晚再想想,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那男子不说了。
老者又道:“雨儿你这么大,应该懂事了。你妹妹刁蛮任性,你可不能任她胡来。你们若干出什么蠢事来,为父先拿你是问!”
男子唯唯诺诺地点着头。
老者笑了笑,道:“走,咱们到外边去,别惊了他。”拉着男子出屋,将屋门关好,二人说着话走了。
秦宝宝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
小屋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隔着窗子,可以瞧见外面是座小花园,花红草绿,曲径通幽。
秦宝宝知道自己是被这家人救了,可他们既然救了自己,而那女子却为何要对自己下毒手呢?
他此刻躺在床上,四肢被木板夹着用纱布绑住,已失去知觉,浑身瘫软无力,微一调息顿感周身巨痛难忍。
众所周知,秦宝宝的父亲乃是一世名医。他耳濡目染,当然了解自己目前的伤情,自己不但手足四肢骨断筋折。而且周身七经八脉已散,即便得以治愈,只怕也得落个残废。
一想到这儿,他悲从心起,泪水从眼眶内流了出来。
忽地他想起了“百草丹”,他曾听父亲说过,这“百草丹”是用一百种珍稀名贵的草药合炼而成,有修复筋骨,起死回生之功效。平常人服了它,能强身长寿,练武之人服了它,能平添一甲子功力;重伤待毙的人只要能及时服了它,可以起死回生。
只是这“百草丹”所需的一百种草药,俱都是世间罕有之物,并非以金银可以购得,尤其是一味名叫“碧苋草”的药,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秦宝宝的父亲生前也曾炼过“百草丹”,就因为没有机缘来到这“碧苋草”而中途作罢。
刚才听这老者说到“百草丹”,难道他有?
秦宝宝不信他能有机缘看到“碧苋草”,何况那老者一提到“百草丹”,他那个儿子便急得瞪眼发怒,想必这武林圣药,他即便有,也未必能给像自己这样的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想到这儿,他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忽见花园内一个女子向这屋走来,脚步轻捷,神色紧张。
秦宝宝一想,知道不妙,这女子想必是来杀自己的。有心想喊叫,可转念一想,自己落得这样,即便活着也无异于行尸走肉,还不如死了干净,免得亲朋好友见了徒添伤感。还有大哥,他若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又会……
他不敢再往下想,越想越是伤心。
那女子悄悄地推开屋门,探头朝里望望。
秦宝宝忙闭上眼,暗说:“你别怕,要杀我你就快来吧!”
他这时的神态和心态,完全可以用得上“视死如归”这个词。
忽听一人喝道:“小妹,你干什么?”
随后一个青年男子急掠而至,将女子扯住。
女子甩开他的手,厉声道:“干什么?你知道我想干什么。你胆小,怕爹爹怪罪,我可不怕。咱家的‘琼芝液’就那么一点儿,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从山上摔下来,爹爹都没舍得给你。这回倒好,竟拿来喂这人当水喝,你就不心疼?”
那青年被她这一说,嗫嚅不言。
秦宝宝暗道:“原来自己这些日子不能进食,竟是靠这琼芝液维持生命。”
他知道这“琼芝液”乃是用罕见的百年琼芝,加泉水以温火煮透而得到的至圣之药,怪不得刚才那老者喂自己时,这女子抢着要喝,原来是自家的好东西白送给别人她于心不甘。
一想到那老者对自己的恩情,秦宝宝不禁心头一热。
那女子又道:“这人到现在还没醒来,只怕活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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