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用力的摇头。
白袭远抱紧了我,沉声道,“朕知道,放了他们!”
国师笑了,“皇上,您这是放虎归山!”
白袭远皱起眉,口气略带不耐烦,“朕说放了他们!”
“为什么?”国师斜睨过眼角,“皇上难道不顾及江山之忧么?”
白袭远呆立,“你什么意思?”
“白袭远,国师出言不逊,胆敢违背圣旨,是何居心?!”我冰冷的说着,眼光不曾离开国师手中的枪。
“哼,老臣忠心耿耿,天地可见!娘娘多虑了!”国师说道,目光扫向我。
“来人,将国师挡下!”片刻,白袭远冷然喝道。
可是,场内的人突然不动了,笠辰颓然的拄在地上,眼神担忧的望着被国师死死抵住的洛成双,他的伤口,汩汩的鲜血从他腰间流出,他的唇已经渐渐发白。
死寂,没有人听到白袭远的话,台下人不知所措,望望国师,再望望皇上。
“你们看请楚,站在这里的,谁才是皇上!”我大吼,凛然的看向台下。
仿佛导火索,侍卫们遽然惊醒,挥起长枪长剑向国师砍去。
国师却突然消失在众人面前,我只感到身旁的人将我突然推出,我向前倾出几步,脚底一滑,从高高的台阶上掉落下去,然后,如同盛开的百合,白色的光束将我包围,清香混合着血液的腥味充斥着我的大脑,肩膀触到的温软,正是倒在某人的怀里。
睁开眼,黑白分明带着雾气的眼眸望着我,白皙的脸颊上高挺而立的鼻子,以及嘴角的微微血迹,那样触目惊心,他,已经不再戴面具了么?
不由分说的,师父搂紧我在怀里。
“铛!”声音来自高阶之上。
一林黑色的影子弯腰迎上国师的长枪,而黑影后面的明黄身影震惊的睁大双眼。
“笠辰——!”
已经晚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摆在眼前的,为白袭远挡枪的,真真切切是笠辰!
然后,国师收枪,身后的侍卫叠涌而上,国师转身抵挡,越来越多的侍卫齐上,连同白袭远心腹的侍卫终于起来,将国师逼向一边。
笠辰的身躯滑落,白袭远急忙扶住他,“笠辰,还好吗?”
谁知笠辰却将剑指着白袭远,恨恨的看着他,却也掩不住眸底的脆弱,他伸出剑几欲下手,白袭远一动不动,笠辰终是没了力气,剑掉在地上,“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杀了你是不是更快乐些,可是我又害怕,没有了你的世界是不是比地狱更让人寂寞和害怕?也许,我本来就不想让你去死”
此刻,白袭远眼中闪过痛楚,他扶着笠辰,“振作!”
笠辰摇摇头,“放了他们!就如我放弃对你的仇恨一样!”
白袭远抬脸看向台下的我们,随即又看向笠辰,眉头紧锁。
“哥哥,在我的心里,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呆在你的身边是我从小到大的愿望!”笠辰轻微的咳嗽,眼光脆弱的抬起,“哥哥还愿意收留我吗?”
白袭远眼波闪动,“你不恨我?”
笠辰摇头,“你是哥哥!”
“太医——!”白袭远大喊。
我看着虚弱的笠辰,“对不起,谢谢你,笠辰!”
白袭远顾不上我们,抱起笠辰进了殿内,而此刻,师父扭头,“糟了!”
国师不见了!
师父握着我的肩,我望着他的脸,那削尖的下巴上已有些青渣,我的心翻腾一片。
师父低头看我,另一支手抬起,在触碰我脸颊的瞬间停住,因为我冷漠的眼神,他停住了爱抚的动作,错愕的看着我。
我推开他,独自站起。
天空微亮,晨阳升起,场上空荡,美丽的红色阳光将我们笼罩在梦幻的霞光中。
我们彼此对视,他平静的眸光下闪着愧疚,而我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转过身,心里骤然疼痛,而我却不回头,直直走进了龙启宫殿。
太医们站在内室中,屏息不敢言,我推门而入,坐在一旁的白袭远霍然起身,脸上有惊喜,但看看床上的笠辰后,眸光又黯淡下来,“你怎么还不走?”
我不看他,眼神停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笠辰身上。“我要等笠辰醒来!”
“不行!要走现在走!否则”白袭远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么的事情,他明明猜到了,为何还要任性的去赌?现在的他,还能留住她么?他转头看着笠辰,那个曾经被他利用的很惨的“弟弟”!对他,他又该如何呢?
我不理会白袭远即将出口的威胁,走近笠辰,他胸前裹着厚厚的白布,我坐在床边,握起他的手,“笠辰,醒过来!”
仿佛听见了我的声音,笠辰的睫毛有晃动,白袭远也凑到我身后,一脸迫切的看着他,笠辰极缓慢的睁开脆弱的眼皮,“婉儿,他,在等你,他受了很重的伤!”
我恍若一惊,背脊僵直,我万万没料到笠辰开口竟是这句话。
“哥哥,放他们走!”笠辰抬起右手,白袭远抓住,握在手心。
“好好照顾他!”我甩下一句,跑出大殿。
当我站在殿外时,师父的血已然染红了半边衣裳。
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怎么之前没看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到他面前的,只当我握起他的手,他唇边有了释然的微笑。
“等到现在,很辛苦吧?”师父温柔的笑着,看着泪流满面的我。
我摇头,声音哽咽,“师父,我带你走!”
晨光中,瘦小的身影艰难的扶起那高大的身躯,站定,一步一步向宫门走去。
腰上有血在流,我不敢看,扯下衣角,围在他的腰上,他整个的身体倒在我肩上,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救他,就算他好起来以后继续伤害我,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他的心里没有我,可是事实上,我已经又欠下他的恩情了,这一次,我还能不能还清?
“婉儿,我有话对你说”师父的声音响在耳畔。
“不要说,等你好了再慢慢对我讲!”我强忍着让自己的口气变的平静。
“呵呵,好了的话我怕你会不听”他轻笑,此时此刻竟有些孩子般的倔强。
“谁说的!”我反驳不自觉的语声放柔下未,扶着他的身体,我咬紧牙关。
阳光变亮,照在我们身上,镶出金色的光环,晕了开去,在师父胜雪的衣衫。
“如果我说了,你会原谅我么?”
“说了以后再讲!”
他摇头,“怎么办呢,我坚持不住了”
我惊栗,抬头看他,在那挂着微笑的脸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的红色已经干涸,他眸底闪着异样的光彩,看着我。
心脏仿佛收紧的疼痛中,我开口,
“你在说什么?明明精神这么好,还要骗我么?”声音竟有些颤抖了,泄露了我的心情。
“当初的离开”他启口,却被我捂住嘴,他清澈的眸光在我脸上流动。
“别说!”我皱紧眉,捂住他唇的手停在他的侧脸,他的笑容淀放在我的手掌里。
“好。”
然而,他竟然倒在我肩上,竟然就这样倒在我肩上
“师父”我轻轻的喊,“师父?”
泪悄然流下,“师父累了么?”
没人理我,哽咽声,我开始喘息,支撑着师父的身体,我再次喊,“师父?”
阳光变的清冷下来,光芒也不再耀眼,仿佛都失去了原有的温暖和颜色
“师父,我们去坞山吧,好么?”
我的声音轻轻的,如同阳光下吹过的不曾留下痕迹的风。
“师父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我们走!”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师父背起来,“师父还记得么?那是婉儿最快乐的日子! ”
停下脚步,忽而想到,师父是失血过多昏迷了么?对,一定是的,那么我只要给他一些血,他就可以醒过来!
我惊喜的,把师父放平在地上,匕首划过手臂,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流淌,流进师父的唇瓣里,我露出笑容,这样的话,师父就会安全的!
“咳咳”声音微小,却被我听到了。
“师父,再忍一忍,婉儿一定会救你!”
再次将师父背起,我抬起脚步,只要进了城,就会好了!
第八十五章 释然
喧闹的龙城大街,一个衣着华丽却显狼狈的瘦小女子背着一个被血浸满的白衣男子,上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虽然那么狼狈,那么惨淡,却仍旧唯美,女子倔强柔美的神情,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男子绝美无双的脸颊,密长的睫毛铺在脸上,洁白的皮肤仿佛透明。此刻,男子仿佛伤的不轻,女子焦急的背着他找医馆。
“师父,快到了,再忍一忍!”我略带喘息的说着,拽紧师父的手臂,不让他的身体滑落。
街上的人们都看他们,可是女子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她眼中写满担忧与焦急。
这时候,一位中年大婶提着一只买菜的篮子将我拦下,“姑娘,这位公子伤的不轻,应该去医馆!”
“可是我不认识,这附近有没有?”我抬头看她,汗珠在我下巴滴落。
“我带你们去!”大婶很热心的,走到前面带路。
我欣喜的跟在后面,“师父,快到了哦,有好心的婶婶帮我们!”
听我这么说,那位大婶回头看了我一眼,有心疼闪过她的眼底。
终于到了,我把师父扶着躺在病床上。一位大夫模样的老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先是疑惑,然后马上去把师父的脉。
他捋着花白的胡子,眼球不断的翻动,像是思考,看到大夫的表情,我屏息。大夫的眉头皱起来,拿出毛笔在纸上画了一阵,交给带我们来的大婶手上,“去抓这些药回来!”
“大夫,您一定救救他,他伤的很重,流了好多血!”我抓住老者的衣袖,恳求的说着。
“你放心,他只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他停顿,“他内功看似很深厚,但是”
但是?
我目光凝住。
“但是,他之前练武走火入魔,在这种情况下又受了重伤,而受伤之前无论是身心或是身体都承受着压力,再加上他的对手太厉害!才会伤成这样。”老者说完,将师父胸前的衣襟解开,探视伤口。
我咬紧嘴唇,他身心承受着压力,是因为我吗?在龙启宫的殿前,他看我的眼神,是因为我的冷漠让他不安了吗?走火入魔?那一次的伤还没好完全吗?
我转头看他,安静的睡颜上,血迹突兀的躺在他嘴角,像是黑暗中降临的复仇天使,我的心忽然一阵抽痛,就像每次一样,痛起来就无法呼吸,这是他的魔力,我无法逃脱的魔力。
“咦?”老大夫轻轻喃声,起身检查师父的唇瓣,“果然”
我上前,“怎么了?”
“虽说以他的身体撑到现在完全有可能,但最重要的”老大夫用毛巾擦掉师父嘴角的血,拿给我看,“这血,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我怔住,“血?”
“这血是哪里来的?”老大夫的眼中闪着光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吃惊的看着师父,难道是我的血?
“这血就像止血药,缓解了他伤口涌出鲜血的速度!”
老大夫把毛巾小心的放到一边,接着检查师父腰部的伤口,红色沾满的衣襟被老大夫一层一层掀开,雪白的肌肤上,恍如一个黑红色的血洞,我激动的捂住嘴,眼泪遽然流下,原来他竟是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把枪头结结实实的插进了他的腰,为什么他还可以坚持那么久?
“大夫,救他”我声音哽咽,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老大夫点点头,但皱起的眉头仍叫我不安。
我看着老大夫用清水把师父腰部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净,老大夫的动作在我眼中一点点变的模糊,我站在不远处,如同在寒冷的雨夜被丢弃的孩子,我怔怔的看着师父的面容,安静的睡颜,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没有受伤,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会,醒来后还是会对着我微笑的。
老大夫系上纱带,在水盆中洗净双手,随后站定在我面前,“姑娘,坐下! ”
我被唤醒,错愕的看着老人家。
他把我按在椅子上,抬起我的手臂,“受伤的手臂不及时处理会留下疤痕!”
当他接触到我手臂上残留的血迹时,呆住了,抬起眼眸不可置信,“你的血?”
“”
“你用自己的血来救他?”老大夫显的有些兴奋,用一块干净的毛巾将那些血迹擦抹掉,小心的涂上药膏,再用纱布缠起来,“你的血很重要,他因此能够得到最宝贵的治疗时间!”
“什么?”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间有一种灵药,很难得到,而这种灵药居然就在你体内!”老大夫苍老的声音说着,“这种药是一个传奇,没有人真正的见过,如果不是当初与江湖顶顶有名的蛇君有交集,我断然不会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稀奇的东西!”
我惊住,眼中闪过惊喜,难道是蛇儿?此刻我心底非常感激蛇君叔叔,庆幸他给我的竟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