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冬,热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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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冬,热的雪-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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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迹象表明,###并非“慌不择路”,“抱头南窜”,而是有目的地直奔大别山。蒋介石急忙命令顾祝同,从开封移至郑州坐镇指挥,除督促北面的国民党军尽快追赶解放军外,还命令乘火车到了平汉线南段的吴绍周的八十五师,立即在确山下车,返回汝河南岸堵击。
  刘伯承对此也有清醒的认识。刘邓大军过了沙河后,刘伯承立即指示各纵队:敌已判明我到大别山,正部署堵击中。要公开向全军指战员正式宣布跃进大别山的任务。各部队要再次实行轻装,埋藏和炸毁一些笨重武器和车辆,并提出了“走到大别山就是胜利”的口号。
  但并非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火炮和车辆被埋藏和炸掉的并不多,有的首长几次命令炸掉,但都推脱说没炸药,始终没有执行这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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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渡汝河(1)
大军出动,最怕的是过河。在历史传说中,李闯王为了带兵渡过黄河,一夜愁白了头发。历史上很多能征善战的将领,在陆地上驰骋沙场,却在江河上栽了跟头。太平天国将领石达开曾在鄱阳湖大败湘军,几乎让曾国藩投水自尽,最后却在大渡河被地方土司武装挡住了去路,全军覆没。
  对刘邓大军来说,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指战员大多数都是北方的“旱鸭子”,就是单兵过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车炮弹药等辎重,遇到河流,最让人头疼。最麻烦的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时间耽搁不起。
  强渡汝河,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
  刘邓首长是跟着六纵赶到汝河岸边的。
  8月23日,一纵、二纵、三纵顺利渡过汝河,三纵并且已经抵达淮河岸边。六纵是最后一支渡过汝河的部队,纵队副司令韦杰带领十八旅为纵队先遣部队提前出发,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开辟进军道路。
  十八旅刚赶到汝河岸边时,旅长肖永银开始并不觉得汝河有什么特殊,这条河并不宽,有60米左右,水流也不急,在1:5000的军用地图上它也只是一条细线而已。
  十八旅前卫五十二团赶到汝河岸边时,已经天黑了。
  原十八旅五十二团参谋长沈伯瑛回忆说:
  我们赶到汝河时,我先去看了看地形,河倒不是很宽,就是水速比较急,还比较深,只听见河水哗哗地响,也没什么特殊情况,对岸有一些零星的枪声,这我们也习惯了。部队已经很疲劳了,我把防务部署好,刚要准备休息,接到了肖永银的电话,他对我说:“你们想办法立即派一支部队过河,构筑掩体,掩护部队过河,汝南埠有些土顽,问题不是太大,你们把它解决掉。”
  千里跃进大别山(曲谱)
  我找到几个团领导研究这事,团长是李少清,他对我说:“老沈,你先带一个部队过去。”我就去了三营,找到三营长郑学文,把这个意图给他讲了。这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他要去找船。我对他说:“现在到哪里去找船?咱们就用土办法,用高粱秆、柳条子,捆上门板,铺在河上。”我们很快就做成了几个,就像木排那样的家伙,但一放到水里,就被冲走了,只能用绳子拖着。然后我们找了几个会游泳的,大概有一个班,带着轻武器过去了。到了对岸,除了有零星的枪声,也没什么情况。我们到的是小雷岗,接着就做工事,向大雷岗延伸,电话线也架起来了。三营也都过了河,这时天已经快亮了。我们进入了阵地,半天没动静,我们派出了流动哨,向村庄搜索,村庄有一些土顽,我们很快就把他们赶走了。
  上午基本上没什么动静,中午,突然有敌人向我们打炮,有的炮弹把村庄也打着火了。汝河南岸敌人大批部队已经赶到了,公路上尘土滚滚,人喊马嘶,敌人的炮兵、步兵、马车,黑压压一大片,沿着公路从西向东源源不断的涌来。我看了看表,这时是中午12点。我忙给旅里打电话讲:“敌人正在行军,这是打敌人的最好时候,我们是不是去冲它一下!”是旅参谋长邢荣杰接的电话,他说:“好,我们研究一下。”我们就在那里等,但一直没消息,我只好再打电话,邢荣杰已经不在了,是一个参谋接的,他对我说,参谋长给旅长汇报去了。敌人在行军和渡河时是最好打的,我这时很想带部队上去打它一家伙,但那个参谋说:“你冲一下,暴露目标怎么办?”我们只好再等,一直到下午,敌人进了村子,站稳了,并且还开始零零星星地向大小雷岗打炮弹,但估计他们对我们的情况也不大清楚,也没什么大的动作,属于袭扰性的。
  这时,汝河岸边,另一场架设浮桥的战斗,也在紧张、激烈地进行着。十八旅工兵连和十六旅工兵连并肩战斗在一起,工兵战士们克服种种困难,终于在下午3点多钟,架起了一座能通行车马的浮桥,为后续部队过河创造了有利条件。
  敌人飞机也来了,开始俯冲轰炸,浮桥又被炸坍了。肖永银命令工兵连长:“再给我架!”工兵连长很为难:“老乡的门板都用上了,没有木料了!”肖永银瞪了他一眼:“那么多房子是干什么的?”工兵连长立即带着战士跑到附近的村庄,老百姓早在大军到来之前跑光了,眨眼之间,工兵连就把一个村庄的房子拆掉了,木头和木板被运到河边,继续抢架浮桥。
  

强渡汝河(2)
天黑后,十八旅指挥所移到了离桥头只有100多米的一个小村庄。旅长肖永银和政委李震来到河边,观察敌情,只见南岸满天通红,敌人在对岸连绵30多里的村庄,放起了大火,房屋烧着了,草堆烧起来了。肖永银后来回忆说:
  望着这连天大火,我想得很多。这几十里长的火光后面,到底有多少敌人?敌人是否还在增多?下一步怎么办?打过去?摸不清敌人的底;新的情况报上去之后,由于联络中断,还没得到指示。等吗?如果敌人继续增加兵力,巩固工事,就更难办了。一大堆的问题压得我心里沉甸甸的。
  我们在采访肖永银将军时,他曾坦率地告诉我们:
  当时韦杰也很着急,他给我讲:“我看应该坚决打过去,是不是把部队都放出去打一下?”事后来看,他这个意见是对的,但我那时觉得敌情不明,想得太多,就对他说:“你知道对岸有多少敌人?我们摸不清敌人的底,打过去是不是很危险?”我当时有点急,说话有点冲,韦杰皱了皱眉头,走到了一边,不再吭声了。我把尤太忠拉到了一边,商量了一下,我就过来对韦杰说:“我们是不是绕到汝南埠东边十七旅那边去过河?”韦杰沉思了一会儿,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就命令部队停止过河。
  原五十三团作战参谋尹萍回忆说:
  在24日下午3时,我们五十三团赶到了汝河岸边的杨湾村。当时也发现了敌情。三个营长都急忙跑到指挥所,着急地问团长蔡启荣:“这是敌人的正规军,怎么办?”我正好在旁边,看到团长正在思考,就插了一句:“别急,已经派人去请示旅长了。”一营长周新体说:“既然遭遇敌人了,我们应该趁敌人立足未稳,冲过去把河堤和村庄抢过来!”
  这时我们都看到五十二团已经抢占了对岸的大雷岗。政委李震宇和我都讲:“冲过去抢占河堤和村庄。”蔡启荣立即命令:“好!冲过去抢占河堤!”戴发生营长带领二营找来30多块门板,挑了几十个个子高的战士,跳进河中,用肩膀扛着,搭了一座“人桥”,三个连队迅速从“人桥”通过,占领了南岸河堤和小雷岗村北河堤上的两栋房子。正当机枪连过桥时,接到旅骑兵通信员送来的命令:“停止前进,待命”。蔡启荣问他:“为什么要停下来?”那个通信员说:“我也不知道,旅里就让我这么传达的。”蔡启荣一边命令二营机枪连停止渡河,一边催促我赶快把电话架好。电话架通后,我把电话打到了旅部问参谋处长宋崇魁:“敌人正在南岸抢占河堤和村庄,我们为什么停止前进呢?”宋崇魁说:“这是纵队韦副司令和旅长的命令。”我忙问:“纵队和旅首长是什么意图?”宋崇魁说:“你去给你们团长讲一下,这里过不去,准备绕到东面十七旅方向渡河。”
  我忙跑去告诉了团长、政委,团长随即命令已渡过河的四、五连撤回来,仅留下了六连控制南岸河堤,全团在汝河岸边待命。
  这一等就是四五个小时,天慢慢地黑了。对岸的敌人不时地打过来几炮,仍然不见命令过来,身后也已经能够听到隐隐约约的枪炮声了。一营营长周新体忍耐不住了,焦急地说:“我看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前有阻拦,后有追兵,等等等,等到敌人控制了村庄、河岸,工事修好了,在敌人炮火下运动能行吗?照我看,不如直接冲过去算了!”二、三营长、教导员也议论纷纷,表示同意这个意见。团长、政委和我也同意这个意见,但不好表态。没有得到旅里的指示前,指挥员是不能擅下决心的,万一打过去了,旅里又要让向十七旅方向转移怎么办?团政委李震宇为稳定大家情绪说:“耐心等等,很快命令就来了!情况这么紧张复杂,怎么行动是个大事。旅里和纵队首长也得请示刘邓首长才能决定嘛,这需要时间!”
  韦杰、肖永银、尤太忠此时正站在河边,焦急地等待着纵队指示,但由于联络不畅,纵队一直没有消息。在这危急时刻,刘司令员、邓政委和李达参谋长赶到了汝河岸边。纵队政委杜义德也赶到了,他看见韦杰就问:“怎么还没有行动?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韦杰忙说:“对岸敌人有多少,目前还不清楚,是不是从东面十七旅的方向过河?”杜义德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怎么能这样干?时间还够吗?四十六团已经在后边打响了。我们已经准备把四十六团牺牲掉了!”李达也抬起头严肃地看了一眼韦杰:“绕到那边去,那边就安全吗?”
  

强渡汝河(3)
邓小平的声音也很冷峻:“绕到东面走,部队次序打乱,影响士气,必须破釜沉舟!”
  韦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被纵队、野司首长当面这么不客气地批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肖永银、尤太忠忙低了头,大气也不敢出。韦杰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刘伯承严肃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了解情况吗?”
  邓小平扭头对李达说:“打开地图,向他们介绍一下情况!”
  李达在油灯下打开了地图,他指着地图说:“我们过沙河后,敌人发现了我们的战略意图,开始派部队向我追击,企图拦住我军主力,在洪河、汝河之间进行决战,以打乱我进军大别山的战略计划。现在敌整编第八十五师和十五师1个旅,约3万人,已赶到汝河南岸,后面追击我们的罗广文兵团整编第五十八师、四十八师、七师等3个师,其先头已经与我后卫四十六团接火,已离我们只有50里路了。”
  韦杰、肖永银、尤太忠听得头皮发麻,这才感到情况的严重性。
  刘伯承开口说道:“同志们,情况确实是严重的。如果让后边的敌人赶上来,把我们夹在中间,不但影响整个战略跃进,而且还有全军覆灭的危险。狭路相逢勇者胜!从现在起,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敌人的飞机大炮,要从敌人阵地上打开一条血路冲过去!野司要从你们这里渡河!”
  邓小平说:“现在没有别的出路,只有坚决打过去!”
  杜义德和韦杰果断地布置:“十八旅先插到敌人中间,强行打开通道,十六旅接替十八旅大、小雷岗阵地,掩护全军渡河!”
  李达接着说:“刘邓首长随十八旅行动!”
  十八旅旅长肖永银回忆说:
  我当时听到刘邓首长要跟着我们十八旅走,心里一愣,我们旅要从敌人中间杀出一条血路,那可是硬碰硬,你死我活,来不得半点含糊,子弹又不长眼,首长跟着我们太危险了!我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对他们说:“请首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但首长跟着我们旅……”我话还没说完,邓小平严厉地瞪了我一眼:“不要管我们,你们打好仗就行了!”我忙接着说:“打好仗没问题……”邓小平立即打断了我的话:“那你还不快去打仗!”
  十八旅立即行动起来。肖永银召集各团干部传达刘邓首长的命令和纵队的作战任务。大家一听刘邓首长到了六纵,到了十八旅,并且就在河边,顿时群情激昂,命令传达到营、连,不到一小时,整个汝河岸边就沸腾起来了。刘伯承司令员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真把战士们的斗志激起来了。十八旅在战术手段上,也采取了坚决措施,规定:“各团以一至九连的序列,排成4路纵队,一律枪上刺刀,手榴弹揭开盖,遇到敌人坚决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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