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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主耶稣基督保佑事情会是如此,伯爵大人!”大教堂神父热情地说。
但是,阿马罗对于自己能在里斯本的一个广场上跟一位杰出的政治家亲密地交谈感到很高兴,不禁容光焕发,又问了一个问题,把一个受到惊吓的保守主义者的焦虑都注入了他的话中:“阁下认为这些共和主义。唯物主义的思想会在我国人民中间传播开来吗?”
伯爵哈哈大笑起来;他夹在两位教士中间,一直走到围绕着卢伊兹·德·卡蒙斯①雕像的栏杆附近,一边说:“这不要担心,先生们,这不要担心!诚然,咱们这儿的确有一两个头脑发热的鲁莽家伙,他们吹毛求疵,荒谬地断言葡萄牙已经堕落,说我们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全然视而不见,说我们正在变得糊里糊涂、愚蠢不堪,说我们现在的国家无法再延续十年,等等,等等。一派胡言,荒谬绝伦!”
①卡蒙斯(1524—1580):葡萄牙文艺复兴时期成就最高的抒情诗人。
他本来一直背靠着雕像的栏杆站着,但现在却俯身向前,显出彼此说得很投机的神态。
“其实,亲爱的先生们,别的国家都在羡慕我们。我下面要讲的话并不是为了恭维你们做神父的,但是只要我们有像你们这样可敬的教士,先生们,葡萄牙就将在欧洲各国中保持其地位和尊严!因为宗教,亲爱的先生们,正是秩序的基础!”
“毫无疑问,伯爵大人,毫无疑问,”两位教士热情地说。
“看看你们的周围吧,先生们!多么平静,多么富有活力,多么繁荣昌盛啊!”
他作了一个很大的手势,把整个洛雷托广场都包括了进去。在那个晴朗的下午接近黄昏时,里斯本市的整个生活都集中反映在这个广场之中了。无人乘坐的出租马车在四周缓缓行驶;女士们成双结对地走过去,她们挽着蓬松的发髻,穿着高跟鞋,迈着慵倦无力的步子,她们的面色苍白,表明了这个种族已经衰微;不时有位年轻的贵族骑着一匹可怜的瘦马小跑而过,因为前一天夜里喝过酒脸色仍在发青;人们绝望麻木地躺在长凳子上;一辆高轮子的破牛车摇摇晃晃地过去了,这牛车正是农业落后了好几代的象征;那些常在斗牛场和有“法多”歌手演唱的娱乐场所出出进进的人,嘴里叼着香烟懒洋洋地走了过去;一个对生活感到厌倦的过路人正在招贴栏处读着过时的歌剧海报;工人们痛苦的面容体现出工业的衰败……所有这个老朽世界的人们都在这个色彩瑰丽的晴空下慢吞吞地移动着步子,懒洋洋地穿过广场,而街上的顽童们则扯着悲哀的嗓门兜售着彩票和有奖券,报童们在叫卖当地的报纸。教堂阴郁的正面在广场上非常显眼,在一长排房子中间闪闪发光的是三家当铺的招牌和四家酒菜馆阴郁沉闷的店门;通向广场的还有几条充满了臭阴沟一般浑浊空气的胡同,这里是罪恶的渊薮,卖淫的场所。
“请看吧,”伯爵继续说道。“看看这番歌舞升平、繁荣昌盛的景象吧……亲爱的先生们,欧洲人都羡慕我们,对此我毫不感到惊奇!”
一位国家的代表,两位宗教的代表,三个人排成一行,昂首站在卡蒙斯纪念碑的栏杆旁边。他们对于自己国家毫无疑义的光荣伟大充满了欢乐的自豪感。他们就站在铜像基座的旁边,处于那位古代诗人冷峻的凝视之下。诗人的铜像挺拔而壮观,诗人骑士般的肩膀健美而结实,胸前捧着他的史诗①,手中紧握着他的宝剑,铜像周围,簇拥着葡萄牙的往昔的历史学家,和往昔的为英雄事业而歌唱的诗人——可惜往昔已一去不复返,而且几乎被人们所遗忘了。
①卡蒙斯写有史诗《鲁西亚德》(意为“葡萄牙人”),歌颂葡萄牙航海家达·迦马发现印度航线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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