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四六工地进行实弹试验时,他们就不顾生命安危,
冒着被炸伤的危险,拣拾炸弹碎片,卖到废品收购点,补充
家庭的收入。姜荣焕曾经找到那些常去捡弹片的农民唠嗑,劝他们在工地有试验时,不要进入试验场。这些人一脸不不屑一顾的架势,说:那你们工地就给我们每个人发点奖金。姜荣焕说:那是不可能的!其中一个老头摸了摸下巴,慢声慢语地说:你这是白菜地里拉镰刀,把棵(嗑)拉(唠)散啦。
参试的医生是一名从医科大学毕业不久姓齐的小伙子,他急忙跑过去,弯下腰,抓起中年人的手臂,摸到脉搏还很正常,于是叫人赶紧用担架把他抬回招待所,放到温暖的房间里,让他慢慢恢复。
姜工招来的农民工大部分是当地的农民,共有二十六名,还有两名尚未返回家的南方养蜂人,他们春天来山里采蜜、卖蜂蜜,夏秋季则打工挣钱,他们身体瘦小,灵敏机智,姜工利用他们爬杆挂绳索,上树取部件。
农民工纷纷跑进试验区,开始轰抢炸弹部件,留坐纪念,
金属碎片可以卖钱,尼龙配件哄小孩,电路板好玩。两个南方养蜂人却专门拣电路板和电子元件,他们说可以组装别的小玩艺。
回到宿舍区,试验人员有的整理仪器设备、有的整理试验记录,有的凑到一起研究试验现象。工人们则开始洗脸、换衣服。
专门负责后勤的牛副所长已经布置晚上的大会餐。靶场的厨师是位五十多岁的独身老头,姓那,常年住在靶场,看到四只死羊,两只死狗,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处理不完它们,他把靶场主任海玉罗拉到屋里,要求派两个帮厨的人。
试验达到了预定目的,大家都高兴,姜工痛快地向门外喊道:“小五子,赵有才,你们俩进屋来,帮老那头做饭!”
两个小伙子飞快地跑进厨房,因为帮厨是好差事,不挨累,还能吃到好多美味佳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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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时,会餐开始。餐厅共摆了两张圆桌,是供参试人员聚餐用的。第一桌是:军代表,厂领导,所领导,总指挥,协作厂的代表等;第二桌有试验总指挥员姜荣焕,测试室主任马献忠,靶场主任海玉罗,还有检测室的李道远等。参加试验的工人等则在会议室另外开设饭桌。
李道远是北京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才生,与女工程师黄幼萍是校友。一段时间以来,关于黄幼萍与所长暧昧关系的传言传到他的耳朵里,使他心里就像燃烧着一盆烈火,总是找不到发泄的机会。今天,庆祝摸底试验成功,他多喝几盅靶场自己酿造的“小烧”白酒,心里已经恍恍忽忽,一想到曾经为这个项目出过力的黄幼萍,头脑就一阵嗡嗡作响。
正在这个时刻,他看到桌子对面的姜荣焕歪头和海玉罗低声说话,隐约听到“杂毛”、“林均均”和“黄幼萍”等词汇,他实在忍耐不住了。抬手指着姜荣焕,说:
“小个子,你少说点不行吗!”
他并不知道,姜荣焕和林均均是亲戚:姜荣焕是均均的远房舅舅!
餐厅内,劝酒声、拼酒声一浪接一浪,似乎要把房顶涨开。姜荣焕大概是没有听到,继续和海玉罗窃窃私语。
高潮是靶标工程总指挥老乔发起的,他自称自己喝酒有三个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大酒量;不知道什么是醉;不知道酒的好坏。”坐在他对面的结构主任设计师兰进站起来,挑战的口气说:“那好,咱们两个人喝,你能喝多少,我就能喝多少!”
旁边的人听到他俩的对话,觉得他们有点喝多了,于是,向兰进发问:“你要是不喝怎么办?”
兰进毫不迟疑地喊道:“我不喝,就是你孙子!”
大家哈哈大笑。
李道远见没有人理会他的话,慢慢地站了起来,抬起手腕,扶正眼睛。用眼睛把坐在饭桌的几个扫了一圈以后,眼光返回到对面的姜荣焕脸上,嘴巴张合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见他双手使劲握住了圆桌面,然后狠劲往上一抬,圆桌面立即翻转起来,至少有四十度,桌面上的碗、筷、盘、勺紧追着菜和汤,一同飞向姜荣焕的脸,身上。
姜荣焕出生在辽宁省的凌源县,家庭贫困,幼年瘦弱多病,发育不好,身高不到160厘米,体重不到50千克,一个典型的小个子,平时总是一脸和善与友好,年龄大的同事都叫他“大侄子”。但是,谁要是想欺负他,拿他开玩笑,他是拼出命地和你干到底的。
此刻,姜荣焕再也坐不住了,拍打掉前襟的菜叶、肉片,站起来准备冲向对面的李道远。坐在他身旁的靶标工程总指挥老乔伸手拉住他的左臂,姜荣焕就像发怒的老黄牛一样怒吼着,“放开!放开我!”
他用力地甩动左臂,一头从老乔的胳臂下钻过去,右手就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抓住李道远的手臂。因为身体被老乔挡住,情急之下,他将手臂拉到嘴边,张开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这一咬,痛的李道远哎呀、哎呀的叫喊起来。直到这时,其他人方才醒悟过来,急忙把姜荣焕架出餐厅,找来医生为李道远包扎已经出血的伤口,回宿舍休息。
会餐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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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李道远把最后一粒“大力丸”吃进肚子里,下午三点多,他就换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等候下班。这是他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伸着脖子盼望听到下班铃的响声;也是多年来第一回体验到焦急等待的味道。他暗暗拟定好下班以后的行动计划:先到饭店去美餐一顿,然后去找妻子亲热,然后……,两个人都满足后再回家,睡觉。
虽然已经进入了阳历十一月,天气并没有太大的寒意。楼后的滑冰场还没有浇冰,他穿过这块空地,向厂外的一个小饭店走去。一路上,他不断地主动和别人打招呼,以至于引起不少人的惊讶:每天李道远并不是这样热情啊!
李道远推门进入饭店,店里面,吃饭的人不少。他看到紧靠窗户有一个空位置,便走过去坐下。李道远很少进饭店,不知道点什么菜好。他抬头用眼向四周扫了一遍,看到对面有两个身穿工作服的工人正在喝酒,这两个工人满身粘着鸡蛋大小的水泥点子,每人举着一碗散装白酒,边喝边说什么。他们的菜盘子里的菜葱多肉少,李道远低声地请教那两个工人:“老师傅,这个菜怎么样?”
坐在右边的那个年龄偏大些的人,大概是瓦工师傅,挑起眼眉看他一眼,说,“还行。这‘葱爆肉’好啊!大葱能壮阳。”
李道远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这时服务小姐走过来,脸上堆满甜蜜的笑容,轻声细语地向他说:“这位先生,您吃点什么?”
李道远平时喜欢吃饺子,他便要了四两三鲜陷水饺、二两二锅头白酒、一个溜虾段、还有两个葱爆肉。
不多时,酒和菜就上来了,他告诉服务小姐暂时不用上饺子,等喝得差不多时再上,他一个人吃着菜、喝着酒。今天,他没有请同事一起来喝酒,是怕影响了自己的情绪,要是大家一来高兴劲,酒喝多了,那要耽误大事的!
李道远不时地望望窗外边的天空,看看天色黑下来没有,当他把二两百酒喝完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变的一片漆黑。饺子上来以后,他只吃了几个就有些吃不下去了。他将目光扫到墙上的石英挂钟上,银白色的圆盘型钟摆悠闲地晃来晃去,短针接近了“9”字。他放下筷子,招呼服务小姐过来结帐,并将剩余的饺子打包。然后,他毅然站起身,疾步走出饭店。
李道远转过两个街口,就来到迎宾饭店的楼下,已经是晚上9点啦,饭店早已经打烊。他抬头看看二楼窗户亮着灯,他和打更的老头打个招呼,便直接上楼。由于饭店的下班时间通常要到晚上九、十点钟,赵雨蒙回家不很方便,加上天气变凉,赵雨蒙就在饭店的楼上准备了一间临时宿舍。。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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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远敲敲门,没等答应,便推门而入。屋内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的东西,四周的墙壁刷过石灰,一白到顶,连一张照片或画也没有。一只方凳横躺在地板上,床头上搭着刚刚洗完的花裤衩,还在往地面滴水。
东北女孩多数比较懒散,不愿收拾屋子,她们热情奔放地追求自己的幸福,贪图享受,经常会说“我要你要我”。
赵雨蒙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魁梧的身体里,缺乏的是理想和抱负,她两条腿*着,双手盘在后脑勺,睁大眼睛望着天棚。此时,她可能在回味着什么得意的美事,嘴角流露出甜蜜的微笑。洁白的高级羊绒紧身衣紧包住稍显肥胖的前胸,乳峰纵起,上下颤动。
眼前的这个性感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李道远的心里感到有些难为情。于是,他就更加痛恨自己的“病”:如果没有它的话,赵雨蒙是不会离开自己,造成这一系列的尴尬场面的!
李道远调动起全部感情神经,极其亲热地叫道:“欣雨,我来了。”
听出是李道远的语声,赵雨蒙兴奋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自从马世吉因为盗窃木材被拘留以来,还没有别的男人来宿舍看过她,因而她心情欢乐的时候是不多的。刚巧在着个节骨眼上,自己的丈夫来到了。她热情地拍拍床边,声音充满着颤抖说:“快坐下!我正要去找你。有事吗?”
李道远刚喝完白酒,小脸红扑扑的,说起话来底气十足,他说,“一百丸药已经整……整完啦,该……该……该……”
李道远的舌头不知为什么不好用了,他口吃地说不下去。
赵雨蒙的眼睛里闪烁出亮光,两只手用力地相互拍打了一下,“啪—”。那神气把李道远的精神振奋起来,李道远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电话中催促结婚的赵雨蒙姑娘。
赵雨蒙挪动身子,往李道远的身边贴了过来,亲切、柔情地附在他耳朵上,低声说:“你想试一试……”
当她看到李道远温顺地点点头时,她的心里呼的一下子燃起一股烈火。就像分别多年的亲人意外见面一样,猛地把李道远搂在怀里。她也不怕李道远的胡茬子的扎疼,把自己宽大、丰满的脸,紧紧地李道远的脸上,嘴里还哼哼的发出响声。李道远被她的突然举动惊呆了,不知所措,只感到脸颊发热、发痛。
赵雨蒙宿舍的日光灯熄灭了,多日的集蓄,一日爆发。李道远的动作过于粗鲁放肆,欣雨一面迎合他,一面控制自己不要喊叫,然而呻吟的声音还是免不了的。屋内传出木板床不堪重压的吱噶吱噶的响声和赵雨蒙发出的阵阵已被压抑多时的喊叫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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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钟李道远从赵雨蒙的宿舍出来了。他哼着不知从那里学来的小曲:“小妹妹唱歌,郎奏曲呀!……”蹦蹦跳跳地下楼,他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当他走到一个高压汞灯照射下的光圈时,忽然像小孩子做游戏一样,不知疲倦地追、踩着一块被风吹着跑的彩色纸片,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寒风和和黑夜。
这一晚,他才第一次成为赵雨蒙的名副其实的丈夫、爱人,也是在这一晚,他才第一次听到赵雨蒙对他的称赞,闹得他心里怪痒痒的。“亲爱的,你还行!五千块钱没白花。”
语调轻微,口气亲热。
李道远的头脑被这种称赞冲得发昏,回到家里,躺到自己的床上以后,还偷偷地发出一阵阵嘻笑,自言自语地说:“总算整成了!总算整成了!”
从那晚以后,赵雨蒙又搬回李道远的新房来住。李道远的每月两千多元工资除去给母亲五百元和自己留点饭费外,每月存入银行二百元,准备偿还债务。尽管日子过得艰难些,由于赵雨蒙的内外周旋,李道远的心里还是满高兴的。尤其是妻子也在变,一天比一天温顺,体贴人了。为了增加营养,赵雨蒙还时常从饭店给李道远带回些酱牛肉、虾仁之类的熟食;为了防止感冒,她日夜不停地给李道远织了一条特厚的毛裤。李道远对自己的身体也加倍注意,严防“病”的反复,极力保持吃药的医疗效果。
转眼过了春节。阴历三月下旬,天气逐渐转暖,大地的雪已经溶化完毕,农民们开始做种麦子的准备:“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
在竞争激烈的今天,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工作,有关李道远“病”的故事早已被大家淡忘了。可是,最近大家发现,每天中午,李道远总是悄悄地向几个中年妇女打听些什么。有一天开什么座谈会时,室内的妇女们坐到一起闲聊。一碰头,大家才明白,原来李道远在计算女人怀孕和分娩的准确时间,毫无疑问,是赵雨蒙已经怀孕并且已经接近预产期了。黄幼萍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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