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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韩静面无表情,只是在他每说出一样草药时,眉峰微微颤动一下。
不得不说,周郎中刚刚说的几味药,都是非常罕见的毒药。
若非她前世钻研过毒草毒花。也很难知道这些药草到底是哪一部分有毒。
要知道。有些毒草并非整整一株都是毒。
有些是根茎,有些则是果子,或者有些是花。有些是叶子,几乎整株有毒,极其难见。
“周郎中刚刚所说的,的确没错。”韩静根据前世的记忆。确定了他的一番话。
周郎中立刻眉开眼笑,摸着手腕道:“看你如何再冤枉我。哼哼,若我赢了,今晚就让你陪我去花楼,陪我喝花酒。”
“周郎中刚喝过大粪。想必是没心情喝花酒的。”韩静不咸不淡道,在对方发怒之前,又继续道:“还有。虽然你刚刚说出了的几味毒草,虽然是罕见的品种。却与我们比试内容背道而驰。”
“噗嗤。”有人笑出了声,看着嘴唇浮肿,面色萎靡的周郎中,只觉得韩静所说十分犀利。
她的意思不就是说:喝过大粪,他嘴巴才这么臭吧。
不过,一个大老爷们总将那龌龊的事挂在嘴边,辱没女子名节,确实让人厌恶。
“周郎中怕真是欺世盗名之辈,咱们且再看一看,我总觉得今日的事玄乎的很。”李家婶子觉得是有蹊跷,示意四周的人稍安勿躁后。
因李家婶子一句话,哄闹的人声又寂静下来。
周郎中指着韩静气愤道:“什么背道而驰,你休想再骗我,我已经说出了几味毒草,便是我赢了。”
鼻尖被一直黑黝黝的手指着,韩静一把抽出黑子手中的剑,竖在自己身前,咧嘴道:“周郎中还是不要指手画脚,我可不喜欢你那肮脏的手碰道我。此刻我手中有剑,若你对我动手动脚,被刀劈了也不怪刀剑无眼了。”
见她冷然的脸色,周郎中退了半步,泱泱的将手指挪开。
因为怒极,他不由瞪着韩府的门匾道:“什么动手动脚,休要诬赖我。我暂且不与你做口舌之争,你且说说,为何说我方才的不对,若无法让我心服口服,今日就将你韩府的门匾砸了,又或是放一把火,烧了你的府邸。”
听过了威胁的话,韩静没有半分惧怕。
在她心里,周郎中已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没有一点值得她忧虑的。
“我刚才说,是要药草相克而产生的毒,而并非是指草药本身带毒。想来周郎中年纪大了,不仅眼睛不好,如今连耳朵都出现幻听,实在不宜继续替鄂县百姓治病了。”韩静走到韩府门匾下方,款款道。
听到对方要纵火烧韩府,她拍了拍黑子的肩膀,笑道:“黑子,你功夫不错,去县衙将尹知县请来,周郎中恼羞成怒要焚烧韩府大门呢,且让他多带着官差来,自今日起,若韩府无故起火,定是周郎中心怀不轨,纵火烧府。”
一定大帽子压下来,周郎中吓得浑身哆嗦。
莫说还没纵火,往后若韩府真出了意外,那罪责不都要怪哉他头上呢。
“韩少夫人,方才小人是与你说笑而已,并非真的如此打算,不能请尹知县啊,不能。”周郎中忙赔笑,想拉住黑子的脚踝,却又不敢靠近这个瘟神身侧。
与他而言,黑子浑身的戾气就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种肃杀之气令他心惊。
“周郎中可真爱说笑,片刻间,五次三番的胡言乱语,这浑浊紊乱的神志,实在令人担忧。”韩静柔声道,但言语之间的戏弄却十分突兀。
看着府外越来越聚集的人群,突然失去了继续戏弄他的心情,整理了一番衣袖,正色道:“周郎中是鄂县神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今日我便问问你,丁香与川乌,甘草与芜花,半夏与白蔹,芍药与藜芦,这几种药草能够同时入药?‘
周郎中闻言,浑浊的眼珠子四处乱转着,紧紧盯着韩静的眼眶。
他心想,既然是说毒草毒花,那么这几味药定然不能放到一起煎煮。
到底是妇人之仁,哼,这么蠢的女人,难怪将魏易赶出了韩府。
周郎中思虑片刻,心中有了答案。他鄙夷的盯着韩静,在鄂县百姓的注视下一挥衣袍,镇定自若道:”这些都是相克之物,定然不能一同入药,不然会产生剧‘毒,令人见血封喉。”
他回答的很快,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是吗?周郎中如此确定?”韩静微笑的注视他,眼底有种雀跃之色,使一身清冷淡漠缓和。(未完待续)
第63章败家犬
周郎中将她神色瞧得分明,心口一颤,那种恐慌的感觉不由袭上心头。
只觉得自己中计了,急忙改口道:“不,这里面根本没有相克的药草,你一个妇道人家又怎么可能知道。定是你随便报出一些药草名字,想以此诓骗我,我才不上当。”
“你方才还说这里的都是毒草毒花呢,怎么能一下子改口呢。”韩静笑脸跨了下去,不怎么好看。
“我想改口就改口,刚刚我没有将药草的名讳听分明,这才判断错误。仔仔细细回想一遍,才发现这些药草并非毒草,当然能临时改口。”周郎中不依不饶,对于心底的猜测十分确信。
凝视韩静铁青的面容,他敢肯定断定自己是正确的,不然她不会这么紧张。
“周郎中确定?不再改变主意了?”韩静的视线渐渐冰冷,甚至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
“当然。”周郎中自信一笑,胖滚滚的肚囊抖动着,略显得意。
瞧他小人得志的模样,韩静重重叹息一声,将手中的剑吧嗒放到周郎中肩上,幽幽道:“你说都是无毒之物,可事实却非如此。甘草与芜花,芍药与藜芦,这几种药草根本不能同时入药。若是放到一起,将产生见血封喉的毒药。周郎中你身为大夫,对于这些相生相克之道一点都不清楚,谈什么妙手回春,谈什么悬壶济世。‘
“你休想骗我,你以为你说这些东西是相克的,便真的会产生毒,我才不信。”周郎中想反抗,但被脖子上的剑指着。动弹不得。
额角汗水滑落,顺着他的衣襟流入内衫,冰冷的触感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骗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需要我使计骗你。”韩静不屑道,就像在看一个爬虫。
周郎中面红耳赤,骂道:“你……贱人,你究竟想如何。”
韩静将刀锋递进几分。剑锋在他脖颈上留下一道红痕。吓得他不敢动弹:“若你不信这些药剂是相克之物,我这就命人去药膳堂取一些药草来,熬好给周郎中服下。”
不管有没有毒。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恶妇,分明就是想以此要挟我,我那知道那些药草是不是你说的那两味。”周郎中惊得瞳孔猛增,片刻前笃定的事。又犹豫起来。
莫非这几味药真的有剧毒?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吞服。
一旦中毒身亡,他这条贱命也就断送了。
不说韩府在鄂县是富贵人家。就是贫民百姓,也不会因为他的是摊上罪责。
因为不信任,药是他吞服的,与旁人根本没有干系。
许是看出周郎中的恐慌。韩静笑语殷殷道:“这也不要紧,既然是见血封喉的药,周郎中若不介意以身试药的话。可以将两味药草放在口中同时服用,即不用熬出药汁。你也能亲眼看到药剂是什么成分。”
“以……以身试药……”
见周郎中吓得哆哆嗦嗦,韩静添了一把火:“当然,周郎中是鄂县的神医,关乎整个鄂县百姓的生老病死,我想,为了鄂县百姓,周郎中是愿意以身试药的。”
“不……我不要服用,不。”周郎中吓得踉踉跄跄, 已经忘了脖子上架着的宝剑。
“不以身试药,往后又如何替鄂县百姓治病;或者说,你一直将人命当儿戏?”
看到韩静步步紧逼,周郎中恐惧的摇头,神志不清的尖叫:“我根本不是神医……我不会看病,别找我试药。我就是个算命先生,你若不信,可以去隔壁村问问,我根本不会治病救人……”
为了自保,哪里还顾忌的其他。
周郎中十分惜命,他胆小如鼠的蜷着着身子,竟将自己的底细如数道出。
“别让我服药,别赶我出鄂县……求你……”
以为今日逃不掉了,他吓得屁滚尿流,跌落在地上向韩静求饶。
“你说你是算命先生?那曾经你医治好的人,都是怎么医治好的?”韩静嫌弃的退开一步,被流淌在雪地里的黄色水渍十分嫌恶。
周郎中抹了一把泪,哽咽道:“那都是村尾的老驼医医治的,他曾是京城有名的神医,因为犯了事才沦落到鄂县,不信你可以去问老驼医。不过,老驼医不喜欢见生人,就算替人诊治,也是隔着帘布,没人见过他是何等模样。”
知道自己往后彻底身败名裂,周郎总愤恨的瞪着一侧的魏易与梅道士:“我虽不是什么名医,但也从不曾害过鄂县百姓。”
在他被韩静步步紧逼的时候,这二人都不见替自己求情,太过无情无义。
魏易收到周郎中恶狠狠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撇开头,甚至连半句话都没有。
当初去隔壁村求医的人是他,出了事,他定然不会替他开脱。
至于梅道士,这些与他没有过多牵扯,就算想替他证明,也无济于事。
“你不是什么神医,却欺骗了众人,实在可恶。”韩静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不过是你们硬要加在我头上,怪不得别人。”周郎中恬不知耻道。
“那么说我爹爹的腿伤,你根本无法医治?”韩静收回手,将冰冷的宝剑又放回黑子手里,冷芒乍现问。
放下剑后,这才发觉整个手掌冻僵了,那冷冰冰的刀剑寒气太重,将她整个手掌的血液都凝固了。
刀剑无眼,这东西往后还是不要碰的好。
“韩老爷根本不是病。”周郎中此刻也不怕了,过河拆桥的事,谁不会做。
韩祥的腿伤根本不是病态,而是被人下了药,命他下药的不是被人,正是韩府好女婿魏易。
魏易神色巨变,害怕他说出真相,上前一步道:“周郎中既然不是神医,又怎么会替岳父治病。他信口开河,骗取百姓的血汗钱,还是将他赶出鄂县的好,免得往后再有人受骗。”
这话一出,众人心底的疑虑彻底消失。
周郎中绝不是什么神医,想必魏易去隔壁村求医的时候,也是上了周郎中的当,被他花言巧语迷惑了,这才带他回鄂县的。
“魏易,你……”周郎中正整备揭穿他。
不料,刚开口就魏易打断:“周郎中离去时,可要记得带上你的小妾。”
周郎中再次蜷缩一下身子,似乎小妾这两个字带给他巨大的冲击,瞬间面如死灰。
他小妾是魏易从青楼赎出来,赠送给他的美妾,一直跟在他身边,不久前刚有身孕,肚中是他的孩儿,他怎么可能弃之不顾。
既然是魏易赎出来的,如今卖身契还在魏易手中,他又怎么可能揭穿他。
“我……我明白了。”周郎中垂下了头,整个精气神被人抽走了般,没有一丝生气。
就算再心狠,他也不会狠心放弃自己的孩子与妾侍,虎毒不食子,可他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
魏易十分满意他的回答,见他萎靡不振的样子,心知不方便多说其他,便沉默不语。
韩静见二人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周郎中既然愿意离开鄂县,我韩府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过往你在韩府欺诈钱财的事,就一笔勾销。至于我爹爹的伤,往后都不劳你费心,这两年来,你侍奉我爹爹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些钱财,就当雇佣你的银两。”
韩静心下有了定论,赶尽杀绝的事,她的确做不了。
不过,周郎中往后的处境,不用想也知道。
鄂县他是呆不下去的,若强行留下,不过是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亦或是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