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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不过,小草长出来,至少要几个月,好歹也不容易啊。这里可不是游戏,十五分钟刷新一次草药点。所以我从善如流,小心站起来:“那就这些吧。走,回去吧。”
尤里应了一声,扶住我的右臂。可能是我的表情太愉快,他居然破天荒头一次有胆多嘴议论别人的事:“您别生气。她也就十六七八岁,其实,还只是个孩子。”
“或许吧。”我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眼看尤里没有明白,只好解释,“但是,因为她是兄弟会的人,这样子的脾气,只能令她更富危险性。所以,我可不想和她沾边。你呢,如果想吃饱饭睡好觉过休闲日子,也得绕着她走。”
尤里先乖乖点头应下:“我记住了。”随即,他若有所思地默然了一会,冷不防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嘀咕:“是的,您说的没错……我真笨……”
见好就收,毋须多说,更不必多问。何况,因为尤里那句十六七八岁,我忽然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我说,尤里,你呢?你看上和她差不多大啊。你几岁了?”
“十八岁。
“生日在春天?”
“不是,在秋天。”
“哦,那就是十八岁半了。”
……
……
◇◆◇——◆◇◆——◇◆◇
尤里背着崴脚查理,小杰森坐在加瑞克肩上,一行人一同沿着小溪向下游走,穿过一道水深只有几寸的浅滩,到了对岸,豁然就是一条常有人走的小路。
看到这条路,不由心下冷笑。科林也死得不冤了。他昨晚带的路绕得更远,可不是从这边走的。
在小路上又走了两个多小时,转弯绕过一片山岩,便可以眺望到北郡人的屋子了。
小杰森好像也知道快要到家了,原本安安静静坐着,这会儿忽然噢噢噢地欢呼起来。
加瑞克任由小家伙闹腾,只是把这小鬼扶稳,转身对我道:“我会让索罗斯把小杰森送回家去,然后向维克报告一声。你们早点回去吧,尽管放心好了。”他压低声音又加了一句:“索罗斯刚刚从艾尔文过来,维克队长不会迁怒他的。”
他这是派索罗斯去向北郡表达兄弟会的和解意向,同时赚取老杰森的感激么?我心下暗暗腹诽:难道我们不愿意这样安排,还能从你手里把这小孩抢回来?嘴上却笑着回答:“这样的话,再好不过了。昨天晚上实在狼狈,正想回家好好休息呢。”
至于尤里的功劳,可也顾不得要了。
与兄弟会的人挥别,尤里背着我一边走,一边频频张望着那帮人。他们走出一百多米,沿小路拐下了山坳,身影被坡上郁郁葱葱的杂丛灌木一挡,再也看不到了。直到这时候,尤里终于偷偷出了一口气,肩膀慢慢软了下去,脚步则蓦然轻快了起来。
我有点好笑,问他:“你说,这帮人打的什么主意?”
尤里的步子慢了点。然而他想了半天,最终闷闷地答了一句:“不知道……总觉得他们要干什么,可是……我看不出来。”
我也没想要他知道。如果苏珊娜说的是真的,加瑞克郑重考虑了那几句话,那么他们找老杰森,应该是为了给兄弟会和北郡的关系,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了。
这些倒不忙和尤里说,于是叮嘱了他一句:“回头去维克那里,你留心一下。他们要干什么,这种大动向,还是心里有数的好。记得别到处打探,留心听听别人怎么说就好。”
尤里应了一声,略停了一停,把我往上托了托,快走几步,跨过一道小沟。
我倒抽一口冷气。刚才和兄弟会的人一块走,难免神经紧张。回答加瑞克的话时,又要先在心里琢磨琢磨,故而并不觉得怎么着。这会儿一放松,呆在尤里背上,不免有些局促起来。
尤里显然会错了意。他立即慢了下来,很认真地解释:“没事,我会小心走慢点,不会摔跤的。”
我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晃动的草木。虽然尽量在让自己放松下来,心中却满是无奈……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云晓茶性格好强,身体也还不错,自小到大,只有两个人背过她。
一个是爸爸。那时候小茶还是小小小茶,磕破了膝盖,自然被爸爸举上肩头。还有就是另外几次全家出门旅游。当时的小小茶人小腿短,体力不及成年人,也是照办。
另一个,却是初恋的男孩子。
那时候,校河边的梧桐刚刚抽够了新叶子,满树的嫩绿,满地的凉爽。放学后空旷的校园里,十几岁的腼腆少年,背着难得安分的野小子小茶,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校河上的桥,去教室拿了书包,又去车棚取自行车。
间或有一两个人瞧见,偷笑一声掩嘴而过。唯独夕阳落向车棚后的围墙,在地上拖出两个交叠的长影,一直一直跟着那对孩子,落在他们脸颊上的吻,温和而悲悯,仿佛已然看到了他们十年后相见无言的失落。
唉……
叫人怎么甘心。
何况,尤里让我挨了好几次两爪子,可今天清晨我那一爪子,实在是无意的啊!
………【19 尤里的秘密点心】………
先痛快洗一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和鞋袜,再吃一点东西当午餐,又喝了一大杯甜美的蜂蜜水,擦擦嘴刷刷牙,我爬回小屋睡觉。嗯呼呼……
有床如此,查理何求?!
正坐在沿儿上脱靴子呢,忽然想起昨晚在尤里的屋里的墙壁上打的那个洞……还是早点和他说一声妥当。不然留在那里,漏雨又漏风。而且,如果不幸地万一让有心人看出了什么来,那不是更糟糕?
——可千万不要在细节上跌个大跟斗!
尤里这会儿还忙着给他自己做饭,我瞧瞧手里的靴子——右边的。刚好!也不用再穿了,直接往地上一扔,然后撑着桌子起身,又扶着墙壁,一跳一跳地,慢慢朝屋子门口去。
挑起门帘钻出来,又蹦达了几下,很快够到了屋门。打开门,我抓着门框探出头去。接下来就不用学袋鼠了。只要喊一声,让尤里过来说话,就好啦。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一幅奇异的景象。
那间屋子既是厨房又是杂物间,一体两用,其中厨房布置在靠近院子这边半间。所以,为了方便通风通烟,除了烟囱之外,在这个方向上,还开了一大扇窗。
这一会儿,两扇木窗门都开了大半。从这里看过去,正可以瞧到尤里站在烤架前,端着盘子,取出薄底锅里最后一块烤面包,小心堆到冒尖的盘子上,随即弯下了腰,朝那红彤彤的炉火深深吸了一口长长的气。
炉火随之熄灭了。变成了黑乎乎的冰凉死灰,一丝火星也没有留下。
我眨巴眨巴眼,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尤里瞧起来很开心也很满足的样子。他揉揉自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愉快地抓起一块面包扔进嘴里,而后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拎桌子上的泉水罐子,倒了满满一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我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连忙缩回头,轻轻关上门。想了想,跳回去一些,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虽然心中砰砰乱蹿、惊讶不安,倒也不至于六神无主。毕竟,这是个魔法与剑的世界。
平息一下自己的呼吸,我撑着下巴开始思考尤里可能拥有的血统。血统中的一部份,当然、肯定属于人类。可另一部分呢?胃口这么好,难道他有食人魔的血统?
……那些愚蠢不堪、懒惰贪婪、欺软怕硬浑身发臭的绿皮大胖子……和尤里有亲戚关系?
——不可想象!
而且,吃火呢,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不得头绪,加上估摸着,尤里应该已经吃完有一小会了,我站起来……
飞起一脚!
踹倒了刚才坐着的凳子。
——砰!
——呜呜!
忘记右脚不能用力,更不用提踢东西了。我直疼得眼泪汪汪、抱脚乱跳。
尤里敲响了屋门,担忧道:“您没事吧?我听到好像有东西砸了。”
“没什么……门没关,你推吧。”我强迫自己单脚站好,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同时尽量像往常那样和他说话,“我昨天晚上不小心在你的屋子墙上打了一个洞。碗口那么粗……你现在就去把它补补好吧,可别让人给看到了。”
尤里瞧瞧我,有些担忧。不过他还是应了一声,扶起凳子,转身去忙乎了。
我连连跳了好几下,回到里屋,直接往床上一倒。
却再也睡不着了。
◇◆◇——◆◇◆——◇◆◇
说是睡不着,昨天一晚到底累得很。翻来覆去好一会,慢慢也就沉入了梦乡。可惜,看到了那样子奇怪的事,到底潜意识里念念不忘,竟然连梦里都没法安静一会儿。
一忽儿,尤里抗着二十袋面粉冲进厨房,飞快地烤成一片片的面包。面包堆满了厨房,又从窗口里涌出来,埋掉了整个院子。直到堆得像小山一样,他才从里头钻出来,愉快地把全部面包扫进了肚子。
一忽儿,尤里又换上了一幅流浪杂耍艺人的打扮,在大街上表演喷火和吸火。焰苗蹿得很高,火龙栩栩如生,一个不小心,就点燃了路边的屋子,烧掉了北郡,烧过半个艾尔文森林,烧到闪金镇,烧向暴风城,甚至沿着地铁,一直烧去了铁炉堡……
冷汗涔涔地被吓醒时,太阳已经斜斜照进了窗子。瞧瞧天色,眼看就是傍晚了。我坐起来,呆呆地望着墙壁好一会,慢慢抹了把发湿的额头,半晌回不过神来。
好不容易起床下地,蹦达出去,我开了门在桌子边坐下来。山风掠出树林,穿过爬满喇叭花藤的篱笆,轻轻地吹了进来。大概风里带来的凉爽令人惬意的缘故,脑海里终于清明了些。
心一静,便看到了刚才被忽略的东西。尤里似乎去向维克报到了。桌子擦得很干净,原木的纹理清晰柔和,隐约尚带了淡淡的木香。上面放着一小碟葡萄干,旁边还有一杯已经调好的饮料。
我出了一会儿神,掂起一颗扔进嘴里。略硬的果干在舌尖慢慢化软。轻轻一咬,甜美的味道流入了口中。看看杯子里的饮料,色泽淡红。算不上什么精致,更和高贵不沾边。却让人很开心。
啜一口,满嘴微甜解渴。
或许惊讶或许不解,但是,有什么好抱怨和恐惧的呢?
不管尤里到底有着什么血统,他其实,也只是个因为战火,而失去倚仗、流落不堪的大孩子。
………【20 想打折就得欠债】………
轻轻放下心里的包袱后,伤患查理的剩下半个下午,过得还挺好的。惬意地享用完点心和饮料,又在院里的躺椅上打了个香喷喷的盹,天色也就薄暮了。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我睁开眼,拿掉盖在脸上的帽子,正看到尤里在晚霞里走进院子来。
“您醒了?”尤里回手扣上篱笆门,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亚麻口袋,弯腰递到我面前,“老杰森特地来感谢了维克队长和玛克布莱德先生。另外,他还跟我说……嗯……让您有空去他家做客。还有,他让我把这个带给您!”
一接过来,我顿时就心中有数了。是酬金,看来加瑞克吩咐索罗斯去做的事,不简单啊。打开来,掏出几枚,是银币。我掂在手里把玩把玩,心里有些不解。索罗斯和老杰森把我也算进去,是纯粹的论功行赏,还是想干什么?
尤里在我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银白色的金属,没什么反应,继续自顾自转述带话:“老杰森还说,等后天您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想上门来感谢您。”
“这几天田里活多,他应该挺忙,你告诉他随意就好。我只是扭了一下脚,没什么大不了的。”农场主老杰森客气,无产者查理当然要更客气。我边说边数了数银币,笑道:“这里有三十枚银币,也就是三千铜币啦。两个半铜币一斤麦粉,可以买一千两百斤!”
尤里的眼睛“嗖”地一下亮了。
我继续引诱他:“一千两百斤有二十四袋了,也算买得多。买得多,是朝批发价靠拢算的,会给打点折。丹尼尔修士做买卖很实在,估计能让我们多拉回来一袋。只是,这么多麦粉,厨房里有些不够放。要不,不要添头,分几次买?”
尤里立即道:“多五十斤也不错啊!维克说,这回从山谷里出来不容易,让我在家多休息一天,带薪的。我把厨房里边整整,肯定能放得下。实在不行,堆屋子里好啦!”说到这里,他一指我的屋子,又硬生生转向自己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