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打不开它。我想,或许……或许您会愿意帮我看看?就在后院我住的阁楼里。”
因为最终我会辜负艾丽的心意,歉疚感之下,她这个小小的请求令我很难拒绝。而另一方面。虽然说真的,我不觉得自己适合接受这份遗产,但我很想知道这个世界里法师地笔记是怎么样的。所以我点头答应下来:“好的。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来。”而后喊了白鸽与尤里一声:“你们俩等等。”
那边三个已经迈上了楼梯,闻声都回过头来。尤里含笑咳嗽了一声,白鸽可没有那么厚道了,促狭地问:“哦,查理,什么事?”
我有点没好气。朝吧台那边一翘大拇指:“治安官有任务委派我们的事,你们不觉得该我们和老板说一声商量一下么?”
他们俩个互相看看,终于想起来目前我们和狮王之傲之间。还有一份供应野味的口头契约。
艾丽见我唤住了尤里与白鸽,起先有点儿踟蹰。这会儿一听是正事。送了口气。应了一声,留下一句轻轻的“我等您”。红着脸一溜烟儿跑去厨房,钻进帘子后面不见了。
法雷对杜汉召见的事并不吃惊。
“啊,说起来你们该谢谢我呢。”旅馆老板略有些意外,但随即得意起来,开着玩笑解释道,“前天他来吃饭的时候,我跟他推荐了你们。”
这是个误会。美好的误会。我们互相看看,冲法雷笑笑,也半开玩笑地谢了他几句。
法雷地心情很好,陶陶然接受了我们的谢意。可他随即挠挠下巴,愁眉苦脸起来:“这下怎么办,我没料到治安官先生会当真啊。”
有了刚才的铺垫,我们已经能够看穿他又是在开玩笑。
果然,法雷紧接着又来了一句:“当然,要是出发前你们再搞两头熊来,那我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那也要碰得到。
其实法雷比我们更清楚,供应烧烤晚宴野味地任务已经从我们肩上逐渐卸下,由本地的猎户承担起来了。所以他才会向杜汉推荐我们,也是为我们之后地生意考虑。因此,这次沟通并没有问题。不过看得出来,法雷很高兴我们第一时间就想到和他打个招呼。
“哦!对了查理。”我们与法雷道过了晚安,转身回去。就在此时,法雷大声叫住我,凑到我耳边,用我们四个都能听到地“小小声”补充,“艾丽的房间在后院二楼东边地阁楼里。从这儿二楼的东边也可以走。穿过露台,直对的楼梯往上就是。”
四个鱼贯上楼。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响。
“我们回去休息。至于你……”暗夜女猎手走在后面。我闻声回过头,正好看到冲我笑眯了眼,“月亮挂半空,查理去约会。”她上下左右打量我一番,不太满意地摇摇头:“你真该换身新衣服。”
“是啊。”刚好走到拐角处,尤里止步转过身来,也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他伸手替我正正衬衣领、拍拍外套,拿北郡的外号调侃我道,“精神点,神奇的帅小伙子查理。”
于是我脸红了,也恼火了,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嚷嚷出来:“够了,去水晶湖那天我说的话是真的!”
后面一时间没了声响,而后传来了暗夜女猎手的低声细语:“是的,我们知道。但她不知道……如果你的确想清楚了,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就和她说清楚吧——在她还没有太喜欢你之前。早说明白,早痛快。”
白鸽的声音轻轻的,飘忽忽的。她顿了顿,添了一句:“知道吗,查理,你的态度太温和太有礼了。其实你对陌生人只是亲切,不是亲近。可艾丽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还是很容易混淆这两者的。”
说完这些,她拍拍我的肩,越过我踏上最后几阶楼梯,转弯迈出楼梯口,随即被走廊挡住了身影。
不知为何,暗夜女猎手一向挺拔利落的背影在这一刻,忽然让人觉得忧伤起来。
格朗姆呆了一下,甩着细细的小尾巴噔噔噔追了上去。
尤里与我一同瞧着白鸽离去的方向略怔了一会儿,然后饱含威胁地瞪了我一眼,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教训道:“艾丽是个好女孩。别以为她喜欢你你就可以欺负她。记得要温柔点。”
他扔下这两句话,一步几格地蹿上楼梯,也不见了。
剩下我一个人站在拐角里,只有苦笑。
按照法雷说的,我从二楼东边的露台上走过,一路思索着面对艾丽时,该如何拿捏好态度分寸。
一踏上小楼梯,就可以看到淡橘色的光亮照在楼梯上。门没关,开了两寸左右的一小道缝。留着用来照亮楼梯台阶吗?
艾丽总是很细心。尤里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她是个好女孩。
“艾丽,我是查理。”出于礼貌,我还是抬手敲门,门轴保养得很好,应声轻轻一“吱呀”,便开了小半。房间内,壁炉里的火光轻轻跳跃着,照出一片狼籍:翻倒的桌椅、掉在地上的烛台、折断熄灭的蜡烛……——
却空无一人!
………【28 一个父亲的遗愿】………
惨白的月光照落大地。白日里瞧上去朴实温暖的建筑,眼下在地上投满了黑漆漆的影子。格朗姆不停地吸着它长长的鼻子,低头沿着路追索向前。白鸽、尤里,我,还有法雷与托马斯,紧紧跟在后面。如果不是人越多越好,只怕这会儿杜宾斯与米莉卡也一同来了。
法雷又急又气,愤怒和焦虑令他的体力很快流失。何况他也快五十了,所以这会儿他跑得气喘吁吁。前面又是岔口,大野猪停下来仔细辨认气味。法雷抓紧小小的空档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汗,恨恨地诅咒:“肯定是黄金玫瑰的那帮混蛋……有什么事不能冲着我来?他们为什么要绑架艾丽?!”
尤里安慰道:“您别急,艾丽一定会没事的。”完了还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接茬。
艾丽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带走她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我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担忧,没有说话。
尤里只好自己接下去:“大野猪肯定会带我们找到艾丽的。”
他话音刚落,格朗姆哼哼几声,白鸽转身朝我们宣布了一个坏消息:“这条小巷里有很多人来去,而且方向不好,今天的风向,正好风大,气味断了。”她拍拍大野猪的脑袋:“格朗姆会试着扩大范围在附近找找。附近是居民区,算不上贫民窟,但住在这一带的家庭一般而言的确不太宽裕。闪金镇是贸易大镇,在商铺里酒吧里工作的人不少。那些店关门都晚,所以这一带的居民,其中许多这会儿刚刚结束工作。
只是奇怪地是。从乱糟糟的房间来看,艾丽不是自己愿意跟那帮人走的。既然如此,他们这么敢带着她经过容易遇到路人地地方?
大野猪一溜小跑地忙乎去了。我连忙问本地人法雷和托马斯:“这附近有什么空弃的院子或者仓库之类地吗?”
托马斯想了想,皱起眉毛摇摇头:“没有。”
我不死心。我们离开狮王之傲朝东北放走,到现在已经快要出镇了,离旅馆挺远。艾丽的房间很乱,说明带走她的人缺乏经验——老手会尽量让房间保持原样,这样即使有人发现艾丽不在房内。短时间内也不会想到她被绑架了。从这一点考虑,这些人不太可能跑了这么远却只是为了布下一个**阵。所以我又换了一种问法:“如果要避开别人的耳目谈论什么事,这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托马斯竭力思索,把头发揉得一团糟。
法雷咬牙使劲想,忽然眼睛一亮抓住了什么,朝北边一指:“去水晶湖地那条路!那儿的码头附近有个大院子,里头是仓库,秋季从北郡走水路运来的皮子粮食什么的就放那里,平时只有一个叫诺汉的老头儿看着!”
托马斯猛然一拍大腿:“没错!”又赶紧对我们解释:“诺汉老头耳背得很。”
法雷所说的仓库在镇子边上。这一带地价便宜。不过居民也不多。大院子中,靠近码头那边的小屋子里,黑漆漆悄无声息。诺汉老头儿早早已经睡下了。而远离码头的仓库中,有一间从木板缝隙里透出了微弱的灯光。
我们蹑手蹑脚地摸到仓库旁边。找了几处缝隙。趴着蹲着朝里张望。
里面有好几个人。不过值得庆幸地是,艾丽看上去并不惊恐失措。甚至她的待遇还不错——她坐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长凳上,既没有被捆着,也没有被押着。
这令我们放下心来,转着角度试图看清其余地人。
四个年轻人或坐或站,里头包括来旅馆的三个,剩下地一个正在享用他地晚餐,应该是他的同伴给他带来地。另外,艾丽的对面似乎也坐着一个人,正在和艾丽说着什么——
是加瑞克!
他怎么和穿那号靴子的年轻男人搅合到了一块儿?
我和尤里对望一眼,连忙贴上耳朵去听他们说的话。
“这就是乔留给你笔记么?”
“是的,您说的没错。”艾丽听起来有点生气,“是父亲留给我的。”她强调着,把“我”字念了重音。
“别生气。小姑娘生气对皮肤不好。”加瑞克似乎自觉这话有点儿轻佻,连忙补充,“咳,这是苏珊娜说的。…手机小说站
zZz。com笔记上用了点巧妙的小法术。没有魔力的人永远也打不开它。”
“谢谢您的操心。但是我可以找人帮忙。”
加瑞克没有对艾丽的挑衅生气。他只是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记得了。我和你爸爸是好朋友。事实上,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再方便和乔见面。尽管如此,直到他去世,我们依旧低调地保持了通信。你要记住,尽管你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乔就知道你不可能成为一个法师,继承他的衣钵,但这并不妨碍他爱你。”
艾丽有一会儿没说话。接着她忽然又轻又快地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来看妈妈和我?”
加瑞克有些吃惊:“你的妈妈没有告诉过你吗?”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或许你已经知道,乔是个随军法师。他在你一岁多的时候接到命令去了阿拉希。两年零四个月后,那边传来了他的噩耗。”
“什么?!”
“是的。”
里面一时默然。然后艾丽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那这就是爸爸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她到底用了爸爸这个词。
听得出加瑞克很为难,想来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愿意欺负小女孩:“这份东西……他当时是交给你妈妈保管吧?”
“……是的。”
“我没有别地意思。但是这里面的确记载了一些对我们而言很重要的东西。乔当时用魔法写下它们,就是为了有一天我们能够用上它。后来他忽然殉职,没有来得及告诉我……直到前不久我才从他地信里面知道这个消息。从阿拉希到艾尔文。那封战地信整整迟到了十二年多……要不这样,笔记我先借走。抄录完毕,我让人把它带回给你?”
艾丽没说话。也就是没同意。穿没膝靴的年轻男人却说话了:“她已经看到过我们了。我们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去西部呢?破译笔记地时候,她或许还能帮上点儿什么忙。”
里面又一次安静下来。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和法雷他们打个示意,朝仓库门口走去。
尤里拉住我:“我和你一块儿去。”
我摇摇头:“艾丽今晚约的是我。人越多,他们越戒备。看情况未必要动武器。”
尤里还是不放心,白鸽与法雷他们也对此表示忧虑。
“我进去后,你们离开点儿。他们或许会派人出来搜。等搜完了。再靠近这间房子。”我继续叮嘱,“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我说出艾丽是个好女孩,就冲进来。”
白鸽瞧瞧格朗姆,法雷和托马斯考虑了一下,终于点了头。尤里不太甘愿地松开手。
敲门走进仓库的时候,艾丽的脸上有喜色,加瑞克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不过他并不讨厌我的到来就是了。至于另外四个。都把手放到了腰间地匕首上,却没有想要出去搜一圈。
“您怎么来啦?”
“您的房间里一片乱糟糟的。我想,您不是自己愿意离开的。”为了避免深入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我接着指指加瑞克手里的东西,坦然问道。“您请我打开的。就是这本笔记吗?”
艾丽点点头。加瑞克想了想。把笔记抛递给了我:“您是个法师。”
笔记牛皮纸封面,很旧了。但是保存得很好。我没有从事这类工作的经验,只好集中注意力去感觉。它的侧面有一道魔力锁住了封面和封底。试着输入一点魔力,那儿立刻就不稳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