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把我和婴儿比。可偏偏就这会儿,那边小路上,蛀牙杰克和他的同伴已经走到离尤里埋伏的灌木丛四十来米的地方了。猎物都上了门,打埋伏的再说话,若是有个万一,那可不太好。
我们屏息以待。
三十米。
二十米。十米。
五米。
四、过埋伏点的一瞬间,尤里猛然蹿出去,倒抓着带鞘的剑,剑柄一下子撞在靠近路北边的人后脑门上。同时左臂一勒,锁住了另一个的脖子。
挨了后脑这一记,倒霉的家伙软软倒了下去,应该是晕了吧……但愿尤里没有太用劲。至于被勒住了的那个,不知为什么,过了没几秒钟,也软软滑了下去。
白鸽垂下了箭头,微微讶异:“不错嘛。”
我只有跟着点头的份。
尤里蹲下身在这两人身上搜了一会儿,很快找出了钱袋和几样小东西。飞快地挑选一遍,把说好要拿走的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他朝我们这边打了个手势。
白鸽和我赶紧往北撤。夜里的森林中视线糟糕,我们本来就离得有一段距离,再跑开一些,那两人绝对发现不了。
只是尤里的墙盾真够沉的,幸亏有格朗姆代劳。
那边尤里也赶紧起身离开。不过他跑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又跑了回去。从这边只能看到他四下瞅了瞅,苦恼地挠挠头,接着好像恍然大悟,快活地一拍脑门,解开裤裆,掏出小尤里就……就、就……——
哦!这家伙在干什么?!!
………【07 我坐在这里等你】………
地上的那两个有醒转的迹象,尤里慌忙……收拾家伙,在他们彻底醒来之前,他已经借着灌木和长草的掩护,跑到了我和白鸽刚才埋伏的大树后,接着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撤退路线,直接追向我们这边。
从我们这里可以看到那两个倒霉的家伙歪歪斜斜地爬了起来,抹了把脸,破口大骂。大概刚刚从昏厥中恢复过来的缘故,他们走路有些跌跌撞撞。这两人借着稀疏的月光搜索了一下附近,一无所获,最终气冲冲地沿着小路回猎户小屋去了。
到这时,我终于有空检查尤里的思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刚才在干什么?”
尤里盯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嘿嘿直乐,闻言慢了一拍才朝我看来,满面疑惑地指指自己的鼻尖。
“夜晚森林里的小路上,两个昏迷的人。”白鸽一边闷声笑,一边开口替尤里解释。不过她瞧着我的眼神分明在质疑我的迟钝,“这里到处是狼和熊。如果他们不快点儿醒过来,毫无自卫能力地躺在那里,谁知道他们会遇上什么。”
说到这里暗夜女猎手抬头瞧了瞧巨大月亮的位置,催促了一句:“走吧。我断后。回去还赶得及睡一觉。”一边说,她一边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痕迹。就算明天有人找到这里,也没法再继续追踪找出我们地去向。
我稀里糊涂地跟着开路的尤里往回走:“所以你就把一泡尿撒在了他们脸上?”噢……天那。原来像我这样受到重大刺激的人说话的遣词用句语气会变成这个样子。zZZ
尤里正抓起格朗姆背上的墙盾背好,又摘过我腰间的二个水袋之一。今晚我们出来时只带了武器没带行囊,不过水袋还是揣上了。刚才为了避免在格斗中遗落什么东西而让蛀牙杰克他们抓住线索,他的在我这里。此刻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有些担忧、有些不解地看看我,谨慎地开口:“我说,你不会是在为这个生气吧?”
“啊。没有。”我想我明白了。他湛蓝的眼睛在苍白地月光下清澈得几乎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黯然消逝在夜风里。相比而言,学着去欣赏一件突发奇想的令人无语的恶作剧要容易得多。哦,这都是些什么联想……“事实上,我觉得,唔,这是个,嗯,至少够解气。”虽然。那个,可是……
尤里吁了口气,几乎有些殷勤地解释:“我承认我有点儿过分……不过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居然强吃饭不给钱……虽然如此,我本来还是想用水浇的。”
“他们的确和你的点子很般配。是个好主意。”问题是……——
嗷!为什么我的视力会好到在林间细碎的月光下在几十米的距离上看得清小尤里?!呜……要长针眼鸟!!!
“谢谢夸奖。可为什么我觉得你不像你说得那么高兴?”
“我只是有点惊讶。惊讶而已。”
“好吧。那么又是为什么……。zZz。com。你地脸蛋儿这会儿红彤彤的?”
“……偷袭很让人兴奋,不是吗?”
回到旅馆时正是大多数住客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一楼偌大的酒吧区里,只剩下哈迦德守着一盏提灯,在壁炉旁地椅子里打着瞌睡,等着我们回来。
交割任务很顺利。哈迦德收藏的武器还真不少。光单手的就有剑、斧头、锤子和匕首四种。尤里最后选了一把较为宽厚的单手剑。
老治安官虽然眼力不好。但是想得很周密。他甚至早有准备地请我们吃了顿夜宵——留在烤箱里的果仁面包,和煨在厨房炉子上地一锅奶油土豆汤。
显然厨师不久之前才完成了这两份最后地工作去睡觉了。借着烤箱地温度,面包还有余热。而炉子里几块红彤彤的炭火令整锅汤看起来就像刚刚做好。汤里头用了新鲜的黄油和牛奶,不仅有碎洋葱,还有白蘑菇丁。
我心满意足地放下汤勺,捧着肚子靠到身后地椅背上。或许半夜寻仇打架的委托也有其魅力所在,譬如眼下这一会儿。
“你不再来一碗吗?”尤里用他的勺子敲敲我的碗,“这么好的汤。”
“嗝儿……”我摇摇头,无意中正对上尤里的眼睛。他湛蓝的眸子令我想起月光下那一瞬的所见,也令我想起不久之前的偷袭。虽然偷袭后的那个恶作剧说明尤里考虑事情足够周到,并且富有同情,没有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毛病,可这点联想还是令我忽然觉得自己吃得太饱了一点。
“得了啦。”白鸽也结束了用餐了,懒洋洋地将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只面包递给格朗姆,“为什么你总是在问查理这种问题?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没道理会饿着自己。”
我赶紧点头。
白鸽耸耸肩,将格朗姆用过的餐具整理好,放在一起,以便明早侍者来收拾,然后拎起大野猪的面包蓝,挥手招呼格朗姆:“好啦,我先上去了。洗个澡,然后睡觉。”
“晚安。”
“哦。”尤里慌忙咽下东西,赶在白鸽拐上楼梯前吐出两个字,“晚安。”
他有点不安。
……嗯?
我竭力让自己受到困意影响的思绪活跃一点。
他为什么要不安呢?
不希望白鸽先离开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因为白鸽离开而不安,又为什么总是要希望我吃得多一点,即使是在清楚地了解我的胃口极限之后……他当我和他一样么?!
哎,等等!
和他一样……
尤里之所以孜孜不倦地关心我的饭量,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由于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是为自己古怪的好胃口感到不安的吧?
因为曾经因此被取笑、被嘲讽、被厌恶,被唾弃和被孤立?
我瞧瞧尤里。他正忙着对付汤和面包。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尤里停下勺叉,抬头也瞧瞧我。
然后他垂下了目光:“你……也上去?”
明显言不由衷。
猜测被证实。看在是这家伙不是别人的份上,我决定做点什么。于是抬起两只手,晃晃食指。左边的指尖顿时冒出一簇火苗,右手的指尖则是一团水球:
“我的胃口一直就是这么大,在可预期的未来估计也难以发生什么改变。不过呢,比起控制各种能量,譬如水元素和火元素的能力来……听说高阶法师可以召唤漫天的暴风雪,术士能让天上降下燃烧的陨石火雨,牧师则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你不觉得你的好胃口和大力气很相称很不起眼很普通吗?”
“啊?”
我把两个食指对在一起。在轻微的滋滋声里,火元素和水元素都飞快地向四周跑散了开去。它们就是这样的,一旦直接接触,立刻激烈扩散:“你慢慢吃好了。我坐在这里等你。”
“……唔。”
这家伙这点倒是很不错。诚实,不嘴硬不逞能。不像那种别扭的家伙,想要的东西都送到嘴边了,还是捂着装作不在乎……
我的思绪正漫无边际地乱跑,忽然听到旁边飘过来一声轻轻的“谢谢”。有些含糊。不知道因为嘴里的食物,还是因为觉得需要陪餐的事实太幼稚而窘迫。
………【08 三角路口红土山】………
虽然深夜才休息,次日早晨还是按时上路了。比起为了补充睡眠在旅馆房间里耽搁到大天亮而言,中午最热的时候在路边的树下好好打几个盹,无疑更好更合适。因为后者不会让计划好的行程变得更长。
而在炎热天气的逼迫下,在白鸽的热切提议下,我们决定去树上午睡。半空的风要比地面上的大,这在夏天可是一种享受。深处传来一声惊叹,充盈着满足和感动。
“你瞧见了什么?”我仰头问了声白鸽,而后继续努力往上爬。
在北郡小木屋后头的林子里,有许多小孩合抱粗的树。它们都不难爬。可眼下这三四人合抱粗的大树么……要知道森林里的树木为了争取阳光,枝干总是笔直向上,直到高高的半空中,才撑开伞冠,而下方的主干,大多不会有分杈……
白鸽没有答话,不过隐约可以听到低声的呢喃从浓密的树冠里飘下来,用的达纳苏斯语。看来我们的暗夜精灵同伴已经深深地投入到某种富有种族特色的祈祷里去了。
“好漂亮的山。”尤里率先攀上一根指向东边的大树杈,骑在上面手搭凉棚眺望远方,“快看啊,它们是红色的。”
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更郁闷了。但是再郁闷。也只有竭力按捺。眼下可是在高高地半空中。虽然我和尤里身上都有绳子绑着,绳子的另一头被白鸽牢牢栓在她脚边合抱粗的树枝上……——
我还不想玩蹦极……3Z中文网;;zZz.com。
至于格朗姆,它的蹄子决定了它爬不了树。白鸽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安抚下它。眼下,大野猪在树下闷闷地提早睡午觉了。
正努力调整心态,头顶上忽然传来尤里的声音:“左边。”
我一时没明白,抬头问:“什么?”
尤里趴在他骑着的那根分枝上,低头伸手指指,道:“你的左边。那里有几个落脚处。容易上来。”说完这短短几句话,他忽然身子一滑斜了斜,顿时浑身僵硬,茫然无措地眨巴眨巴眼,脸色飞快地苍白起来:“哦……该死!我要掉下去了……”
谁叫你朝下看了?!可惜这会儿我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实在没有心思取笑他:“闭上眼!抱紧树枝!”
尤里立即照办。他紧紧地闭上眼,“忽”地一下,手脚纹丝不动地箍牢了水桶粗地树枝。瞧他那样子,鼻子和眉毛都给都皱到了一起。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八爪鱼。
怎么忘了还有这玩意……
瞥瞥他腰上系的绳子上,我一拍额头,放下心来,按照尤里刚才指点的。一点一点继续朝上方爬去,很快沿着尤里刚才经过的地方,到了他骑着的那根树枝上。
尤里好不容易缓过来,立即“嗖溜嗖溜”地倒退。如果说几乎横向悬空的树枝让人没什么安全感,它们在主干分叉出去的地方无疑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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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给他腾出地方:“好一点了吗?”
尤里可怜巴巴地点点头:“真不能往下看。我到现在还头晕。”
我抬头朝白鸽所在的地方望去。却被树叶间漏下来地阳光耀花了眼。
“……记得吗?”
“记得什么?”
“刚遇到白鸽那会儿。她跳到了格朗姆的背上。”
两个笨拙的爬树者面面相觑。无言默默。
不管怎么样,尤里和我至少从暗夜女猎手那儿学会了如何用绳子固定自己,在大树上休息睡觉。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很有可能会用得到这些技巧。
赞美白鸽,她挑地大树处在壮年期,本身的免疫力正值巅峰。加上这种树的嫩叶上和浆液里有一种微微刺激的清香气味,这两点决定了它身上没什么讨厌的虫子。所以,这一天地午睡可谓甜美。
“地确很漂亮啊……”一天里最热地时候已经过去,我揉揉眼睛,扶着树干在分枝上站起来,小心腾出一手,拨开眼前妨碍视线的小树枝,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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