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枪手却勇猛地挺身而上,与目标来了个短兵相接、贴身肉搏,如同抗洪的勇士,纵身洪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住汹涌而来的惊涛骇浪,任凭其一浪一浪地吞噬掉自己。
一曲终了,京海本能地鼓掌,为眼前勇士的壮举喝彩,却见勇士如雕塑般定格在洪水中。京海马上意识到勇士八成是把自己当成护堤桩钉在那儿了,或者是上膛的子弹卡了壳,要不他怎么涨了个大红脸呢。
还是阿珍善解人意,嗓音清亮地道:“贾主任醉了,先休息休息吧。”中年男子顺势伏在阿珍肩上,仿佛不省人事的样子,由美人扶着慢慢挪向沙发处。美人还一路小心翼翼地为他遮挡,成为狙击枪绝妙的伪装。
待二人一同倒在沙发上坐下后,京海撒娇般地说:“珍姐可……真会伺候人,我……想出去方便一下,你能不能也……扶扶我?”说着摇摇晃晃地晃起来,晃向阿珍,阿珍急忙起身扶住他。
“林小姐,我先陪刘总去趟洗手间,这里你替我好好照顾照顾贾主任。”阿珍对林静使个眼色。
林静会心地一笑,“珍姐放心地去吧,我会照顾好贾主任的。”
阿珍扶着京海走出KTV包间,随手带上房门,将挂在门把手上的牌子翻过来,上写四字:“请勿打扰”。
京海松开阿珍,站直身子,歉疚地说道:“珍姐,今天辛苦你啦。”
阿珍一脸的满不在乎,“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吗,嘿,你小子还真有能耐,从哪弄来这么秀气的妹子?”
京海忙在嘴前竖起一根食指,“嘘,她可是硕士研究生,何桥原来的同学,你千万别泄露给何桥,让她知道非跟我掰了。”
阿珍无比惊讶地看着京海,“我说你这胆子也忒大了。”
“唉,是她自己主动找我的,让我介绍些上档次的朋友给她认识,以便将来好混些,估计也是这李莫愁在绝情谷里太寂寞了,想出来解解闷。”京海打趣道。
“这么说你还是学雷锋做好事喽?”
“成人之美啦。”
“喂,我看她好像对你也挺有意思的,你可不要吃着碗里的还惦着锅里的,当心撑爆了肚子。”阿珍笑着用手指轻轻一戳京海的小腹。
京海嘻笑道:“要是我真的马失前蹄,珍姐可得替我保密哟。”
“呸,想的美。”阿珍一甩头,自顾自地朝洗手间走去。
京海把耳朵凑近包间的门听了听,没听出什么异常动静,于是抬手向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打了一个响指,示意叫他过来。服务生是个非常灵性的小帅哥,马上走到近前躬身候旨。
京海用拇指反指着包间道:“这间房有重要客人,正在谈重要事情,你帮忙照看好,脑袋放机灵些。”瞟一眼服务生,又从屁股后面的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币塞给他,“这是给你的小费,包间的账我先到总台结了,待会儿客人出来后你告诉他们一声。”服务生满脸堆笑,连声称是。。 最好的txt下载网
10…2 云雾爱青山
包间里,贾主任靠在沙发上,偷眼瞧瞧自己的下身,还好已恢复正常。又偷眼瞧向墙角,昏暗的灯光下,两条洁白的长腿格外醒目。只见它们恰到好处地搭在一起,展现出下缘流畅的抛物线。毫无疑问,任何人的眼神都会情不自禁地循着这线条一直溜下去,幻想那尽头该是怎样一番迷人的无限风光。可惜,绝美的景致却深藏于一泓幽蓝“潭水”的下面——那是一条宝石蓝的紧身短裙,裙角被微微撑起,整片裙隐隐闪动,泛着神秘的波光。“潭水”上面,是同样幽蓝的“流瀑”,在“山峦”凸起的地方跌宕而下,形成一幕水帘,不由人妄想钻进去一探究竟。逆流而上,幽蓝瀑布的源头,高原峡谷,桃李芬芳,冰雪深处,春意盎然。再往上,则是皓齿如峰,明眸如月,连那乌黑的秀发,也如夜幕般会让人产生一种罪恶的冲动。
贾主任甘之如饴的罪恶感便由此而生。他用牙签插起一块西瓜,递向林静,“林小姐,来,吃块西瓜。”说着,身子便扑向林静,却扑在伊人的脚下。
林静探身欲扶起他,他却用力摁住林静的双腿,“你别动,我……我自己能行。”说话间,两手摸索着,摸过滑溜溜的抛物线,摸过幽蓝的潭水,摸过神秘的水帘,摸过跌宕的瀑布,摸过高原峡谷,桃李芬芳,冰雪深处,春意盎然……终于,摸到了天上的月亮。而这摸索的过程在贾主任看来,其实仿佛一只小小的鸟儿,沿着青山绿水展翅而上,尽享风光旖旎。世人都晓乐山大佛的雄伟壮观,却不知眼下贾主任已经在绝美的“菩萨山”前拜了个底朝天,只是菩萨座下的真经他仍然未能如愿以偿地窥视到。
“菩萨山”被这只盘旋而上的鸟儿搞得地动山摇,当鸟儿飞到顶峰时,山体终于轰然倾倒,湮没在鸟儿充满魔力的羽翼中。那鸟儿的羽翼顿时化成一团云雾,笼罩住整座青山,任你是菩萨化身,也把你拉入无底的深渊。
同样的夜幕下,同样的一团云雾,其时也正笼罩在阿珍的身上。这云雾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正是京海的父亲刘飞鸿!
然而云雾播撒给温柔之乡的甘露却有限的可怜。短暂的降水,非但不能缓解旱情,反而让那土地更感焦渴,以致滴水生烟。没办法,云雾已经竭尽所能、倾其所有了。当云雾飘散后,裸露的大地依然难以平静。那蓄积地下的能量,急于找寻释放的出口,导致地壳板块的移动愈演愈烈,震级至少达到8级以上。于是,从平原,到山丘,都在剧烈地扭曲、动荡,让人联想到气势磅礴的造山运动和持续升高的珠峰。
面对这般景象,稍有些爱心的人都会心生怜惜。刘飞鸿叹口气,“阿珍,再给我来一粒吧。”
“那样不好,再怎么说也是药,吃多了身子受不了的。”阿珍转向他,抓过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脯上用力揉搓。透过微闭的眼帘,阿珍细看身边的这个男人,的确已呈衰老之相。下垂的眼角显示出他的疲惫,眼中曾经有过的光彩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尤其是那摘掉假发后的秃顶,毛发越来越稀疏,似乎代表着人类进化的方向。按照事物发展的重演律,或许地球森林面积的减少,也如这秃顶一样属于某种进化吧。
俄顷,阿珍一翻身骑到刘飞鸿身上,“来,飞鸿,我再给你按摩一遍吧。”
刘飞鸿淡淡一笑,“好。”
阿珍于是伸出玉雕般的十根手指,在男人的秃顶上轻轻地按摩起来。这不长毛的脑袋看来除了聪明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按摩者的手感比较好些,摸上去肉肉头头的,比玩那又凉又硬的健身球可舒服多了。当然,它还能省下很多洗发水,对于节能环保事业也贡献不薄。
刘飞鸿两眼似闭非闭,享受着免费的异性按摩——其实代价远超过专业的按摩院,只不过付费结帐的方式不同罢了。“阿珍呀,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你吗?”
“因为我漂亮呗。”阿珍手不停歇,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泛出摄人魂魄的波光,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有着巨大的吸力,足以吸食掉任何人的灵魂。
遗憾的是,男人仿佛并未注意到它们的召唤。那仅有的一丝目光,都凝聚在其下约一尺的位置——那里是两个真正具有养眼保健功效的健身球,它们正随着貌似天仙、体如妖魅的美女微微颤动,显示出良好的弹性。想不到这样两个巴掌大的球儿,竟然具备堪比日月星球的永恒的万有引力——它们不仅自身光芒四射,而且还贪婪地攫取着周围本就十分微弱的光线,将这些光线汇聚其上,使之产生一种神奇的光晕,朦朦胧胧,晶莹透亮。
半晌未见下文,阿珍觉得有些不对劲,莫不是温柔的按摩将男人催眠了,于是用力把男人翻转过去,又开始按摩背部。“说呀,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10…3 风月无已时
刘飞鸿立即清醒了许多,“哦,不仅仅是漂亮,更是因为你聪明、细心、善解人意,你太懂我们男人了,只有真正懂男人的女人才最有魅力。”
“是吗?我看也就只懂点皮毛,至于皮毛下面的心到底啥样,可就看不透了。”阿珍话里有话。
“哈哈,我这心长啥样,你还不清楚?要说对别人它可能会黑点,对你这宝贝它想黑也黑不起来呀!”
“那我想要的东西你能给我吗?”
“说吧,你想要啥?只要我有的,随你挑。”说着一拱背,又翻过身来,正瞧见两个肉球在眼前调皮地晃荡,便伸手抓住它们,让它们在自己手掌的抚慰下变得温驯。心里却想,这样的两坨肉如果去了皮不过是两堆又肥又腻的软组织,是上不了餐桌的,可是一经皮肤的包装,就馋得叫人直流口水。这好比给那灰不溜秋的钢筋水泥建筑刷上涂料,粘上磁砖,再挂上几块华丽的窗帘,吊上几盏珠光宝气的水晶灯,身价就翻着番地涨上去了。真不敢想像,一旦把美人外包装的皮囊都剥去,会变成什么样子。意识流转,不知不觉,面前的天仙就被幻想成一具可怕的骷髅!男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疏不知,《红楼梦》中便有那么一把风月宝镜,翻过来是美人示爱,掉过去却是骷髅晒骨。肉体凡胎的男人本能地都喜欢欣赏美女,断不肯多看骷髅一秒,结果不免伤身害命。
眼见男人又“色”又“戒”地失神,阿珍愠道:“老色鬼,想什么呢?你说你这名字起的,叫什么不好,偏要叫‘飞鸿’,好像故意要躲开那个‘黄’字似的,反倒吊人胃口,不愿想那个字都不成,这就叫欲盖弥彰。”
男人闻听不禁哈哈大笑,“这名字是爹妈给取的,他们怎么知道日后我还会沾上黄大侠的光。”
阿珍看看男人似乎恢复了些体力和精神,只是那个“核反应堆”仍然未见反应。她也并不着急,因为她知道那宝贵的“核燃料”其实尚未准备充足。于是将身子挪开胯下的“坐骑”,半躺在床上,并让男人侧身而卧,自己改用脚蹬式为他做背部按摩。
“说正经的,我对京海那个万花公寓挺感兴趣,将来建成后交给我管行不行?”
“这个……不知道京海愿意不愿意,再说你不是已经管着个酒店了吗?还嫌不够忙活?”
“我就是觉得这个公寓挺有创意,想体验一下住进去的感觉。至于京海,他不是想帮你拓展游艇业吗?这不正好可以让他腾出手来。”
“哦,这样也行,那就交给你管喽。”刘飞鸿不再犹豫,“回头你和京海商量一下,不要让他误会。”
“你就放心吧。”阿珍眉开眼笑,脚下更加卖力,蹬得男人前摇后晃,这情景让她想起自己独居时用过的液化气罐——每当里面的液化气快要用尽时,为了维持火焰的旺盛,她就将罐放倒,拿脚踩在上面来回晃动,使罐里的底液再释放出一些燃气,这样往往可以对付一阵,确保把饭煮熟。
眼下,自己也正如一道夹生饭,急需面前这只稍嫌破旧的大空罐再制造出一些燃气,好重新点燃那销 魂噬骨的“九阳真火”,让它狠狠地烧煮自己,使自己拼命地沸腾、蒸发,或者干脆糊掉。
刘飞鸿并未察觉背后的水深火热,继续道:“今儿晚上京海为你找的那个替身不知道中用不中用,那位贾主任可是个财神爷,必须把他哄舒服了。”
“不就一质量监督站的小主任吗,能见过啥世面。再说,京海和我都想住住这万花公寓,你可不准整成豆腐渣工程,把我们的小命搭进去。”
“你就放宽心吧,我会有分寸的。哎哟,我说你也掌握点分寸,轻一些好不好,省下力气待会儿用。”刘飞鸿背过一只手摸摸刚才被阿珍脚趾戳疼的地方,确信没有挂花,继续道:“你说现在建个房子容易吗,是个衙门咱就得给人烧香,芝麻粒大的官你也得当祖宗供着。那些当官的是越学越精,今儿拨块地,明儿划个区,让咱们这帮见钱眼红的人跟疯狗似的争来抢去,炒得地皮价高上了天,他们却可以不劳而获,指着那点GDP泡沫混日子,甚至还可以不停地升官发财。咱们倒好,既得争项目、跑批文、办手续,又得组织设计、施工、销售,还得上赶着请人来监督自己,三天两头跟孙子似的给人家上供磕头。这些个花销,不都得加进成本。好,到头来,只有得罪老百姓了。老百姓不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浑,咱自己又不能说出去,那就只有挨骂的份了。骂就骂吧,反正爹亲娘亲,都不如银子最亲。”
忽然觉得背后的力道变弱了,意识到自己的话也许让某人感到不中听,便又一次背过手来拍拍那双似乎在赌气的玉腿,笑道:“怎么,不爱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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